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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吗?
82晋江独家发表
金璨头回有资格出席王府家庭会议,还坐在公公的手边,她也打算带着耳朵听几回吧,不着急发表意见,更不肯刷什么存在感:天地良心,她觉得自己在大秦首创用浓酸打开内库大门之后,存在感高得都有生命危险了……
而这次家庭会议的主题便是:谢永廉已死,谢永康奋起叛逃,还拖家带口在西北圈了块儿地,不弄死他都对不起王爷亲手砍死的那么多自家亲戚。
其实,西北也曾有一位风评甚佳的王爷坐镇,可惜这位王爷和顾昊顾晟兄弟血缘稍远了一点,又有些不识时务,便让当时杀红了眼的顾晟毫不犹豫地……被逼自尽了。
这位王爷要是没死,安国公也不至于那么简单就收买了守关的将军。
话说,如今书房里坐着的这群男人都是实战派,介绍过情况之后,王爷拍了板:合计一下,什么时候动一动谢家。他甚至没打算问一问陛下的意思。
金璨很是佩服她公公这份果决——但这脾气也是最容易受陛下猜忌的那种。不需要多少阅历,只要你翻过几本史书,就知道公公将来定会吃个大亏……
金璨暗道:儿媳妇儿本事有限,您对我这样宽容慈爱,我尽力不让您摔得太惨,栽得再也爬不起来就算是报答了。
只是这……番谢永康分明是跟安国公联手……不对,还没准儿是跟他以前的金大腿恋人顾昉……联手呢。
她那位便宜舅妈闲时也没少跟她说说权贵们的八卦事儿——厂花说话都是陈述事实,逼问半天他最多也就是一句半句的个人感想,至于闲聊时,叶灵压根就是倾听为主了。
可是必须得承认,达官贵人们的八卦故事仔细琢磨一番,可都是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叶灵还是太方正了,不过他品行要是不过硬,涵涵和表哥根本不许他近前啊……金璨心中叹息,脸上可不就露了几分出来。
而余光时刻都落在媳妇身上的顾涵竟然扯着身子,绕过身侧的大哥顾泽,伸出手牵住金璨手腕,“咱们定要讨个说法。”
金璨看着涵涵手上那尚未消散的齿痕,又胡思乱想起来。
顾涵手上带伤,众人看在眼里,居然连个打趣都没;至于王爷的态度,儿子和儿媳妇闺房之乐时就是要见血……他干脆地视而不见了。
为此金璨又大赞了一回“大秦好公公”,不过这会儿她看见在座诸位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目光中的柔和自不消说,但在柔和之中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同情,这算是怎么回事?!
再看叶灵,居然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金璨忽然灵光一闪,谢永康占上的地盘也是……我老家吧!
这回她可就步叶灵的后尘,郁卒极了:她虽然是土著,却实在有些名不符实。说起家乡,她第一反应还是天朝京城人氏……而且她还记得西泰城覆灭,其根本原因就是附近有个安国公志在必得的大型秘库。
安国公乃至谢家兄弟当年都是为了得到秘库下落和其中的“宝物”,为此不惜以西泰城覆灭为代价……这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金璨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散会回房,顾涵不太放心,环住金璨的腰身笃定道:“我不能再饶他!”
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糟蹋……涵涵又不是什么受~虐~狂,有一有二还能有三?若是真的这么软弱拎不清,连大哥顾泽都不肯饶他。
金璨一直觉得谢家兄弟俩对妹妹谢芙蓉至少也是心怀嫉妒,对顾泽顾涵兄弟也鲜少有什么亲情,若是露出什么好脸色好态度,估计也是打算利用一下顾家兄弟俩的孺慕之情。
因此她也笑道:“谢永康可不好杀,至少我那些歪门邪道没什么机会针对他。”
谢家二老爷谢永廉,乃是在巡抚任上中招的。
不管谢永廉培植了多少亲信,他也不可能将偌大一个巡抚官衙和府邸全换成自己的人,因此只要多用些心,东厂西厂的兄弟们总能寻到可趁之机。
而且当初金璨设计了除掉谢永廉的法子——也只是除掉他一人,谢永廉妻子儿女都不在暗杀范围之内。这种“只诛首恶”的模样,让大家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可如今谢永康都造反了还能“只诛首恶”?
顾涵小心翼翼地将下巴卡在媳妇的右肩膀上,“听说他反了,我终于安心了。不上不下也太折磨人了,这回我也无需左右为难了。”顿了顿,又平静道,“阴谋也是要看时机的,对付谢永康自然要行堂堂正正之师,正面击溃他才行。”
连舅舅都不称呼了,看来是真的伤透了心,金璨用右手摸了摸顾涵的脸,“二皇子太惨了。”
这回涵涵只回了一个字,“该!”而后便主动枕到了闪闪的大腿上。
只有一只手能活动自如,也不影响金璨熟练地给丈夫“拔毛”,“怎么听着有些幸灾乐祸?”
“他一路走得太顺,吃亏也是好事,”顾涵道,“等皇伯父厌倦他……的贪婪,也就无可挽回了不是。”
金璨一想,也附和道:“没错。陛下还拿他当儿子,也乐意给他掏学费……”
顾涵闻言,大笑道:“他一向自视甚高,怕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
金璨笑道:“年轻人嘛,还摔得起。”话音刚落,便见顾涵直愣愣地盯着她看,她又好奇道,“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顾涵道,“闪闪,你真的只有二十出头?”
就真正的年龄和经历而言,夫妻俩还真是同龄人,因此顾涵自始至终和金璨就没有什么“沟通不畅”或是“鸡同鸭讲”。
金璨道:“嗯,我早熟。”说着,伸手挡住了顾涵的目光,“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置谢永康吧。”
顾涵叹息一声,“还能怎么办?他既然做得出,咱们还客气什么。”他眨了眨眼,又问,“你说呢?”
“到时候大家一拥而上,按住他阉……”金璨还是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确认这会儿叶灵的确不在,“净身。”
顾涵再次盯住了金璨数息,旋即大笑出声。
不过,顾涵早年曾有绰号“顾大力”,跟闪闪和孩子们他已经非常小心了,但情绪起伏时总有一二控制不住的例外……他这胳膊一挥,金璨及时倒仰,躲开了吊着的膀子,胸口还是又挨了一下。
其实顾涵这回的力度在平时不算什么,金璨也并不太娇气,问题是金璨如今还处在哺|乳|期……
于是一声尖叫直冲云霄。
……不过这震惊众人的一嗓子却是出自顾涵之口……
此时金璨根本就是疼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她仰面朝着大床床顶上反复层叠的雕花,正奋力地捏着太阳岤,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住给顾涵一记碎蛋脚的冲动。
而庆郡王顾涵毫不犹豫地献出了一双膝盖,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闪闪,你说句话……”
在大秦,只有相当隆重或是特殊的祭祀时才需要行跪礼,平时下跪都是赔罪认罪用的。顾涵在亲爹面前都能梗着脖子死不认错更不悔改,到老婆跟前跪得无比自如主动。
金璨侧过头,冷冷地看了丈夫一眼。
这一眼让顾涵一股寒气直冲天顶盖,他赶紧道:“难道还真要滚给你看……”
傍晚时分,顾涵亲至父亲书房只为接回一双儿女。
阿囡看着亲爹脸上那两个清晰无比的指印,问道:“爹爹?”
大娃还伸着小手轻轻摸了摸,“疼吗?”
顾涵搂着儿子闺女道:“爹爹又挨罚了。”
谁的儿子谁知道,几个兄弟都吃过涵儿的拳头,那真是谁挨过谁知道……王爷越发心疼起儿媳妇,看儿子一手托住一个孩子,摆了摆手,“快滚!看你就头疼。”
回到自家院子,一对儿龙凤胎趴在缓过劲儿的亲娘腿边,开始一人一句地告状。两个孩子表达得当然不太清楚,但一点都不妨碍亲爹妈顺利理解——再说孩子们身边还有夫妻俩安排下的心腹呢。
今天王爷多在书房议事,两个孩子就在书房对面儿的隔间里做伴儿玩耍。
“正巧”他们的小姑姑顾溪过来找她爹说话,想进书房自然让王爷的侍卫们拦住了。顾溪便特地去逗了会儿阿囡和大娃。
若是顾池闲着没事儿,又知道父亲腾不出手,她便主动照看一下阿囡与大娃,金璨相信。
话说梅侧妃那三个孩子,似乎所有的灵气全落在了顾沛一个人身上,至于顾泓与顾溪……金璨总觉得他俩脑子……缺了一块儿……
因为顾沛婚期在即,看在这个儿子面子上,王爷给顾泓与顾溪解了“门禁”。如今看来,这兄妹俩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金璨想了想,问道:“你说骗走咱们阿囡,然后兜兜转转地让谢永康抢到手,要挟咱们……这主意靠谱吗?”
顾涵有气无力道:“你想得太多了。”之后自然给媳妇解释了一番:自从阿囡小模样张开,震惊了她阿公和亲爹之后,王爷早就安排好了,除了阿囡的亲爹妈,不然没有王爷允许,谁都不能带这个小祖宗出门。
金璨听了,心情却有些复杂:闺女怎么有了“笼中鸟”待遇?
另外,谢永康自立的消息传扬开来,王爷这些日子恐怕没空再仔细教导孙女了,梅侧妃便想让王爷发话,让阿囡和大娃暂时由她照顾。
自从王爷亲眼看到了他最看重的儿媳妇跟他的宠妾……相当合不来之后,便默许儿子顾涵往梅侧妃那儿安插了几个人。而梅侧妃院子里的动静,林正可是事无巨细地都报告给了顾涵。
金璨抬手掐住顾涵腰上的软肉,“你怎么不告诉我?”
其实王爷在家的时候,府里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不过要是外面吹来一股劲风……结果还真不好说。
就在王爷这边忙着建立新军对付谢永康的时候——谢永康跟安国公不一样。
西南凭借地利,若没什么一个契机,比如西南自乱之类,西南就像是个头和四肢全缩在壳里的王八,让人无处下口:当然这也是陛下和王爷这么热衷于发掘前朝秘库中封存的各种强大攻城利器的原因。
而谢永康占据的那地方也是群山环绕,但比起层层群山环绕的西南,攻打下来不知容易多少了。比较棘手的地方就是谢永康必定请来了来自西南的救兵。
于是陛下下了道圣旨:二皇子顾淳与镇南王世子顾泽担任监军,与已经奔赴西北的大军汇合,择日与谢永康大战。
就在顾泽收拾行装的时候,金璨也从三皇子顾澈这儿拿到了陛下特地给她的旨意——说是旨意,其实就是封信,不过却是陛下亲笔。
很早以前金璨便已享受“国士之礼”了,看了信的内容,她反倒觉得陛下找人代笔才是咄咄怪事。
她收好“御笔”,正色问道:“好几天没见到叶统领了。”
顾澈不答。
金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叶灵这回离开居然连告别都没。
金璨在自己的书房里写写算算的时候,顾澈拉住顾涵一个劲儿地诉苦,“真可怕。嫂子眼里分明是说,你敢糊弄我,老娘饶不了你。”
顾涵轻声道:“她有千千万万种不饶你的本事,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顾澈道:“她对你只动粗,你是不是觉得庆幸?”
“动粗又算什么,”顾涵忽然抚住额头道:“哎……等到了西北,怎么收场啊……”
顾澈长叹一声,“听天由命吧。”
而金璨完全不知道西北正有“惊喜”等着她。
她只觉得陛下还算体谅,按照信上所说的时间,她启程去西北的时候,左臂终于不必挂在胸前了。
不过再次离开南安之前,她得先把秘书候选挨个面试完毕。
谁知当晚,表哥萧懿就找了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表哥跟舅舅相处的机会比金璨多得多了,所以消息来源比金璨也多得多,而且舅舅苏桓……还不是个愚忠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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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太祖爷当年便是在西北起家,因此在“龙兴之地”藏了不少好东西。前朝在国力最为鼎盛的时候并不亚于今日的大秦,但是国祚却远远不如了。
大秦大多数一个明君搭配两个中平的君主,之后再来一个败家的昏君,好在那个昏君能力都不足以耗完之前三代积攒下来的家底……等昏君咽气,通常又会再接上一位真正贤明的帝王。
可前朝就没有这么幸运的“节奏”了,接连几位昏君当政,还来不及败光祖宗留在秘库里的资源,京城就被大秦的太祖爷带兵攻占了……因此各地仍余存数量不少的秘库,只是规模不同罢了。尤其是西北,更有几个能让陛下动容的“好地方”。
另外,前朝的军工水平相当发达,只是遭遇过战乱,昔年的典籍大多被人毁去,而工匠们则先后辞世,诸多技艺的传承便也跟着断绝了。
试想一下,即使在二十一世纪信息大爆炸的天朝,复原失传的手艺也绝非易事,更何况在科技水平远逊于天朝的大秦呢。
想来一架攻城弩就够三皇子顾澈“脸红心跳”了,那么西北留存的东西……金璨不用瞎猜了,表哥萧懿过来就是专程为她答疑解惑的。
不过在萧懿眼中“高大上”的油弹、投石机和攻城弩,听在金璨耳朵里,只落得四个字“果然如此”:冷兵器向热武器过渡,靠得不都是这几样?
顺便一提,大秦如今也有火炮和手铳,可射程、精度和稳定性都不咋样。火炮和手铳偶尔对付一下北面骑兵颇有奇效,但面对依山而建的西南两道大关……根本不能指望。
看着表妹闪闪一脸淡定,萧懿心中大定,“你有办法就好。”
金璨认真道:“表哥,你这样我压力好大。”
萧懿微微一笑,“你这般天纵奇材,压一压也是好事。”
金璨起身从书案一侧的小抽屉里取了个小铁罐出来——里面是她亲手烘焙的咖啡粉。咖啡豆产自西域诸国,只是大秦人不太会处理罢了。
把加了热水和咖啡粉的茶壶放在小炉子上煮,不一会儿屋内便香气四溢。
在表妹刻意营造的氛围之下,萧懿一扫初到之时的苦大仇深,端起细瓷咖啡杯时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真香。”浓醇香甜的咖啡和点心不仅能让人血糖提高,还有助于缓解紧张不安的情绪。萧懿这会儿说话,语速明显放缓了不少,“叶灵去了西北。”
金璨道:“不奇怪。这是咱们那个便宜舅母告诉你的?”
“她有话也不怎么跟我直说,”萧懿顺势靠到了椅背上,“舅舅亲自到我那儿传的话。”
“她跟安国公有过那么一段儿……又跟了咱们舅舅,再和咱俩说话也怕尴尬吧。再说,”金璨也找了个舒坦的姿势,“她到了南安几个月,把南边这儿的情况摸得差不多,叶灵就不告而别,说这里没猫腻……谁信?”
“据说,叶统领收到了封密信,关于……”萧懿呲牙一笑,“身世。”
他跟叶灵还算投脾气,至少看厂花比看顾涵要更顺眼一点。不过他这狰狞一笑,嘲讽的对象当然不是他的朋友。
“咱们那便宜舅妈在安国公身边待了好些年,压箱底儿的‘好消息’绝对不止三五条。”金璨轻轻揉了揉太阳岤,“我之所以喜欢叶灵,除了他的才华之外,还有他的品格。”
谁说太监就一定扭曲变态?叶灵端方得都快成君子了。
萧懿双手捂着脸颊,“舅妈若是想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不然咱们也只能让她在家老老实实奶孩子。”
金璨十分赞同表哥,“舅舅很好。”能不让舅舅伤心才是最好。
虽然血缘隔得稍微远了点儿,但舅舅苏桓对兄妹俩的关切全都发自真心。
于是金璨又问,“舅舅也要去西北吧?”
萧懿道:“显而易见。”
没了叶灵与苏桓牵制,安夫人这回大概要大展身手了。萧懿与金璨兄妹俩已经多次感受到安夫人对镇南王府若有若无的敌意了。
话说,大约不少人都觉得挑动安国公和镇南王斗个你死我活,陛下才最开心,其中也包括帝王心腹安夫人。
安国公倒台,镇南王失势,安夫人没准儿就能趁此机会,凭着自己的本事,把亲生儿子萧惠扶上安国公之位。
人嘛,总得有点儿私欲。
不过金璨却觉得……她这个便宜舅妈安夫人有些想当然了。
的确,陛下与王爷兄弟两个这些年龃龉渐多,明争暗斗的次数也颇有逐年递增的架势,不少人都觉得这兄弟俩总有决裂的一天。
可是这兄弟俩也在异常艰辛的岁月里,共患难同生死过。
凭金璨的眼光来看,陛下是个骄傲又念旧情的人,看看他如何对待陪他起伏不定,并全心全意支持他爱护他的结发妻子,你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他牢牢地管住了自己的裤裆。
话说回来,谢芙蓉还在时的时候,王爷也没有别的女人……能严格自律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说,都挺可怕。
说穿了,这就是股相当偏执的洁癖,而这份洁癖显然不仅仅应用于爱情之上。
话说,叶灵每每往京里传消息,都是他或者麾下的探子们亲眼所见或是亲耳所闻的事实,从不添加一点儿水分,更不肯往里面补上什么个人感想和倾向。
但安夫人和叶灵的风格就不大一样。
这也是金璨不看好自己这位便宜舅妈的根本原因:陛下可不太喜欢下属的小聪明和自作主张。
金璨已经心里有数,又提醒道:“小心你那个大哥萧惠。”
萧懿道:“他闹不出花样来。老八和小九向我投诚了。”
金璨惊喜不已,单手拍着萧懿的手背,发出“啪啪”的声响,“表哥霸气英武,小弟倒头便拜!”
萧懿反手就把表妹的小手握住了,“我早先便往西北派了几个人,跟咱们苏家的旧人搭上了关系,再加上你的人手,咱们回去也不是什么睁眼瞎了。”
这事儿她当时只是跟表哥提了一句,万没想到他已经在兄妹俩回西北之前全都办成了。
金璨真想抱住表哥狠狠啃上一口!实际上,她用“仅剩”的右手稳住了表哥的脸颊,稍微低头就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表哥,我爱死你啦!”
萧懿轻轻搂住金璨,笑得脸颊微红,“我也是。”
正是表哥这微红的俊脸,让金璨意识到她又得意忘形了。在天朝那会儿,跟爸爸妈妈哥哥抱抱亲亲都是平常事儿……但显然在大秦,抱抱亲亲表哥萧懿……可不算平常事儿。
不过转念一想,她已经抱过顾涵和叶灵,反正不差表哥这一回。
于是她也顺势拉住萧懿的手,理直气壮道:“这就对了。”
萧懿柔声应道:“好。”一般来说,当男人喜欢上女人,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听她的话。
话说,在南安乃至整个南方不管怎么“努力”,上面都有座翻不过去的大山——镇南王顾晟。
太子妃的亲爹本地督抚赵安舜当然不是什么善茬儿,可你看他来了这么多年可从王爷手里占到过什么便宜?
金璨心知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她最多就是初窥门径这个级别。好在陛下和王爷都很欣赏同时也挺包容她,所以她才敢扒着这两根“大粗腿”,从这两位的儿子下属那儿大大方方地探听消息,偶尔还能动用些人手。
不过这终归不是自己的真实实力,靠山万一有一天不肯让你靠了呢?
顾涵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她的靠山……她倒不是信不过她的丈夫,只是坚信这世上只有自己强才是真的强,金璨无论如何都得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西北显然就是最好的退路,金璨和萧懿在西北可都有点根基。
陈叔自打金璨生了孩子便以拓展金家生意的名义,经常往来西北与南安,没少忙着与金家旧臣们联系,尤其是当金璨生下了二娃,这些故旧亲朋信里的语气都有了明显变化……
金璨又不傻,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意。有了二娃这位“小小少主”,他们便有了主心骨,又能聚在一起再创出偌大名头和一份丰厚的家业。
等表哥成亲生娃,再加上舅舅家的孩子们,金家和苏家就能恢复些元气,再战江湖了。
说起两人共同的外祖家,兄妹俩自然谈笑甚欢,更是直接说到了饭点儿。玉嫣得了金璨的吩咐,亲去姑爷的外书房请回了顾涵。而顾涵到来时,怀里抱着二娃,身后还跟着两个水嫩可爱的“小尾巴”。
两个小家伙倒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母亲和舅舅眼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笑嘻嘻地爬上了萧懿的大腿……
萧懿一手揉着一个小家伙的脑袋,笑道:“越来越黏人了。”
金璨顺手一扯顾涵的袖子,傲然道:“也不看是谁教的。”这些日子王爷忙着调兵进攻谢永康,孩子们多是待在亲爹身边。
顾涵闻言,微微一笑。
却说数日前,叶灵忽然收到了封匿名密信,只看了几行字便脸色微变。
陛下派他南下,服侍金璨的同时,也给了他不小的自由。至少在金璨安全有保证的时候,他可以适当地“便宜行事”。而这封信……却让叶灵急匆匆地安排若干精英下属守护金璨之后,便启程赶往信上约定的地方。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了将近十天,叶灵终于抵达西北。他就算再心事不宁也不忘暗中派了人与西厂的同僚送了消息。
之后他略作梳洗之后,便到了约定之处——一座酒楼的雅间之中。
雅间里这会儿没有别人,叶灵也正好趁此机会平复下心绪,就在他凭栏独坐喝茶之际,自己竟忽然被人从后面牢牢抱住了,同时更有轻柔嗓音传入他的耳中,“我的儿子!娘好想你。”
叶灵大惊,猛地转身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华服雍容女子……让他一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个女人他仅仅在画像上见过,却不妨碍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这人不仅名气大还长得很美……
公主顾昉依旧不管不顾,抱着叶灵不肯松手,眼眶中更是含着热泪,“让娘好好看看你。”
叶灵心神大乱也只是那么一瞬,这会儿已经全力琢磨起顾昉所言的真伪。
不过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轻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旋即又有人走进门来。
叶灵见到此人瞳孔骤缩:竟然是……谢永康。
而谢永康径直上前,挽住顾昉的胳膊,柔声劝道:“咱们一家团圆,这是好事,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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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顾昉的心机和手段都远胜于同母哥哥,只可惜女儿身限制了她的步调。
当年同母兄弟先后被顾昊顾晟兄弟杀死,而亲生母亲,也就是先帝的宠妃也在宫中被软禁至死,但她却在心腹护送下顺利逃出了京城,并逐渐收拢了母亲与哥哥遗留下的资源和人手。
顺便一提,谢永康能这般“狡兔三窟、滑不留手”,还是从老相好顾昉这儿偷的师呢。
换个男人,掌握着如此惊人的财富,偏偏虎落平阳,还带着不太多的人手匆匆逃离京城,萧烈和谢永康若是不趁火打劫、或者谋财害命,那简直愧对他们这些年弄死的那群敌手。
偏偏顾昉是个女人,还是让这两个男人于公于私都不想放手的女人:他俩居然都是真心爱恋顾昉,只要和顾昉生下孩子,这位公主手里的财富,注定会传到他们的儿女手中。
尤其是当时顾昉正怀着呢……
于是这两个男人居然和情敌心有灵犀,竭尽全力地帮助顾昉脱险。
最后顾昉逃到在西南,并在当地隐居。
她与她拎不清的母亲兄弟不一样,有情人照拂,日子过得安稳又自在的时候也不忘记正经事:财大气粗的她在萧烈的默许下,重新练了支精兵出来,同时还亲手把儿子方志抚育长大。
不过这孩子逐渐懂事并展露天赋与才华,麻烦和口舌也就随之而来了。
话说,顾昉单论相貌,比不过谢芙蓉,也比不过苏氏姐妹,但她确是大秦当之无愧的“传奇万人迷”。
二十多年前,还是前代安国公嫡长子的萧烈,在京城当~肉~票,不,质子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了公主顾昉的裙下。
比起萧烈,谢永康还出现得稍微晚了一点儿呢。
而迷恋顾昉的才子俊杰更是数不胜数,但能“登堂入室”的男子似乎也只有……且一直只有谢永康和萧烈两人。
其实原本方志刚出生那会儿,顾昉自己都不清楚孩子的生父究竟是哪个。
不过随着小方志逐渐长大答案就不言自明了——这小家伙几乎跟萧烈一模一样……
话说萧烈也挺神奇,他迷恋的女人都不怎么乐意给他好脸色:比如顾昉,再比如萧懿的母亲苏夫人。
与他稍微怪异的偏好相对应,他还是个相当偏心的父亲。十几个儿女都算在一起,他最疼爱方志,其次便是萧懿。
至于其余的儿子,他就不太在意了。这些孩子都是随着他们的生母长大,在成长过程中萧烈压根就没投入什么精力和心意,因此萧烈这个“亲生父亲”也就是个符号罢了。
可他却对方志百般疼爱,而萧懿跟他甩脸色,拿话刺他,也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萧烈反而时常关照儿子的生活和……心情。
可惜,在一次次地听说萧烈与顾昉在添了儿子之后,俨然亲密夫妇一般往来走动,谢永康再也坐不住了。
看着爱人在西南颇有乐不思“京”的意味,而只看方志的脸蛋就知道自己……又白白期盼了一场的谢永康,在百忍之后没有成钢,反而迎来了个爆发:写信质问顾昉在逃亡之时生下的那个孩子又是谁的,又为何让人带走?
顾昉对付谢永康自有一套方法,而许多年过去,谢永康终于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心情比他设想得还要复杂许多。
顾昉当时死活不肯明言孩子的下落,只说那孩子就在京城,而谢永康更是能时不时见上一面,不过不能相认罢了。
如今一看……谢永康自己也承认,当时的确是不能相认……
话说回来,谜底揭晓之后,赫赫有名的西厂统领叶灵表现也没比谢永康好上几分。
叶灵脑子里先是“嗡”地一声,之后的几息都难以思考,脸色微白不说,连手都在轻轻颤抖。可就在这时,他的双手却让顾昉牢牢握在……
叶灵心乱如麻,僵硬地扭过头直视顾昉的脸——一般来说,身为西厂统领,在宫中他都是微微低着头,多用余光看人。
可是顾昉此时也毫不犹豫地回望着他,而泪水全在眼眶里打转,嘴唇翕动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副心潮澎湃却哽咽难言的神情,让叶灵越发沉默。
谢永康忽然起身,伸手按住了叶灵的肩膀。
却说这些日子北面动静不大对头,太子早早便收拾行李,悄悄奔向北方大关坐镇,并抽调了西北部分守军……不然谢永康哪能这般顺利地逃到自己备好的地盘。
可是对于金璨来说,少了叶灵在身边,这样的消息等她知道……南安像样点的人家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少了消息灵通这个优势,金璨相当不自在:当然究竟是因为担心叶灵而不自在,还是真因为失了优势而不自在,只有她自己知道。
几次跑茅房的时候,路过自己书房外间空着的书案……金璨跟大嫂何清芳打了声招呼,就换了衣裳带了人,直奔“一心一意玩拼图”的三皇子顾澈那儿探口风去了。
金璨踏进顾澈的书房,这位三皇子双眼放光地冲上前来,搀住金璨没事儿的那只胳膊,兴奋道:“救星啊,您终于来了!”
金璨笑道:“有来有往,友谊长存。”
顾澈闻言亦笑,“听说您就要往西北一行,这阵子还不好好准备一番?小弟可不敢打搅您。”
金璨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我扛得住。”
原来,处理那些黑水的法子,三皇子的人手照做之后总也出不来金璨的效果。
亲自带一带三皇子的人手,再给他们一个标准化流程,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不过金璨帮忙从来都得收些学费。于是她直接要求道:“包在我身上,包学包会……另外,我要叶灵的全套资料。要是能有他小时候跟他弟弟的那段旧事,初恋的对象之类的……我就再多送你几个小妙招。”
顾澈盯着金璨看了半晌,最后语气含酸,“叶统领运气真不错。”
金璨也不掩饰,皱眉答道:“预感不太妙。”女人的直觉都非常准,她深信这一点,“这也太像圈套了。如果我能力不足,就尽量不去托人后腿;但若是我本钱足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另外,更看不得我那个便宜舅母太过得意就是。”
顾澈大笑三声,“父皇的确不喜欢自作聪明。”
不过安夫人毕竟是帝王心腹,总有悔过的机会,再说就凭她的资历,也不能让她轻易没了体面。
不论如何,三皇子顾澈至少还要在南安待上个把月,因为从秘库那儿搬回来的上百缸黑水,都必须完成初步处理。
托财大气粗又喜爱新事物的王爷所赐,南安附近的官道已经逐渐升级:从黄土路和石板路变成了沥青石子路面,因此无论是出行还是货运都相当便捷稳妥。
可把这些“金贵”的黑水往千里之外的京城运输……能保住一半就算了不起了。
而顾澈正好能帮她“看住”安夫人——实在是金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叶灵怎么有些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可是安夫人还是她舅母,又不可避免地要知道金璨不少压箱底的本事,凭着舅母偶尔那隐约的敌意,金璨就没办法信任她……她宁愿先小人后君子。
幸运的是,顾澈答应得十分爽快。
回府后,金璨不得不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