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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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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断的话题又拎了出来,“你说,舅母来南安本就存有私心,你说陛下会不会打着顺势让萧烈家里乱一乱的意思?”

    小妾争宠,男人们大概还能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谈,乐一乐也就罢了;可因儿子们夺嫡夺家产,搅起的乱局,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男人,就不敢等闲视之。

    金璨脑筋一转,“不会当初陛下是想用我表哥……吧?”

    顾涵笑道:“若不是你太强悍又够霸道,以大舅哥那脾气,能不能活到今天都难说。”

    这就是认了啊!金璨沉默了一下,也笑道:“原来我这么有面子。”

    比起那些一味讲究帝王心术的家伙们,顾昊已经是极有人情味的皇帝了:为了不让功臣寒心,不许臣下胡乱打萧懿的主意。而且金璨显然不是什么野心之辈,行事稳妥又从不坐地还钱。这样的臣子又如何不肯优容?

    金璨想了想,又道:“我那舅母一直想为陛下排忧解难。”

    其实,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场席卷全国的大乱,不仅是皇族,连老牌世家和权贵都跟下饺子似的,“噗”了一大片,加上大秦的确称得上地大物博,因此陛下不会太吝惜封地和赏赐,像顾涵这样占有一郡之地,并掌握万余人府兵的实权领主,借着征讨北疆以及平定西南之机,今后也会66续续地出现。

    真正能算上陛下的心头之患,也只是萧烈和镇南王这种坐拥十余万兵力,又能妥善精英自己的封地的藩王。

    有兵有地盘,再收拢些能人异士,这就是妥妥的帝王之资。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萧烈这种一目了然的枭雄,别说昏君,就是明君也一样不能忍。只不过条件不成熟,没法一下子撕破脸罢了。另外,这些年过来,陛下对亲弟弟镇南王的态度也逐渐微妙起来。

    安夫人本就心细如发,又得以经常面见君王,没少了解陛下的行事风格,更没少揣测陛下的目的和心意。

    大概原先她是只想向萧烈下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保证儿子萧惠能落得爵位、官职,她不得不再冒险谋划下镇南王府了。

    思及此处,金璨也略有好奇,“我那舅母原先挺想和咱们和睦相处,因为什么才改的主意?”

    这事儿顾涵还真知道……于是他道:“萧八郎你可还记得?”

    萧烈的八儿子,不就是那个娘娘腔萧愈吗?倒是有日子没见过他了。金璨问道:“怎么说?”

    顾涵道:“他投奔陛下了。”

    金璨恍然,“原来如此。”萧八郎举止气质奇葩了点儿,但脑子也一点不差。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门路,跟了陛下,至少性命有了一定保证,而前程就看他有多努力了……等等,门路?金璨猛然想到,“三皇子?”

    顾涵颔首道:“澈弟心眼多,人又靠得住。”

    其实事到如今,即使是安夫人也要哀叹一句:如之奈何啊。

    她的一切谋划在顾泽与顾涵兄弟,再加上萧懿金璨兄妹一起和叶灵奔向西北,南安镇南王府能人好了大半,镇南王顾晟再前往南面大关,她已经在南安郊外金璨工坊里布下人手,再撬动顾沛与梅侧妃……这便是一出精彩无比的内斗,再留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交给萧家老八,以及还在西南前线的方志……

    如此一来,安夫人就能和长子萧惠一起笑看南方风云了:毕竟没有亲手为难过萧懿与金璨,安夫人自认在丈夫苏桓那里也算能交代过去。

    她却没想到梅侧妃好糊弄,但顾沛……简直就不像他~妈生的一样,精明又谨慎!她转念一想,说得梅侧妃动一动顾涵与金璨的一双儿女,也足够让镇南王府“不安生”了。

    偏偏这会儿,萧八郎萧愈悄悄去拜访了三皇子顾澈……

    安夫人能坑害叶灵,那是占了叶灵出身本就不太妥当,但若是刺杀了萧愈,还在三皇子眼皮底下……安夫人知道自己准得被召回了。

    安夫人这番谋划,金璨他们可是在第二天面见三皇子顾澈,以及萧家老八萧愈才后知后觉了。即使如此,金璨也难免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回来得足够及时!

    三皇子顾澈偏还笑道:“你们的家事,回去问顾沛就是。安统领本事不小,引得方志在若斯的强攻下吃了些亏,可人家又在救援及时之际,反倒痛击了若斯一回。”

    金璨轻咳了一声,“安夫人总不至于几番谋划处处皆空吧?”

    虽说有时也命也之类的原因,安夫人若真是毫无收获……任用她的陛下就该去看看眼睛了。

    顾澈道:“立了大功,解了困局,但方志自己的人手和资源都损耗颇大。”

    金璨秒懂,“萧烈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儿子。”

    此消彼长之下,方志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难免再受鼓舞,于是爱子心切的顾昉才连“分赃”都顾不得,从西北匆匆返回西南。

    顾澈闻言,还特地提醒了一句,“家大业大,难免出些不肖之辈,你我都得时刻留心。”

    金璨对此也早有准备:毕竟她那份产业依旧叫“工坊”,其实论规模已经不比□□那些炼油厂、化工厂小上多少。

    她也不敢保证,自己的下属们完全扛得住来自西南的银弹攻势,不过在这一点上,三皇子顾澈亦跟她相仿。

    另外安夫人在拉拢她的手下可是占有不少先天优势:安夫人乃是密谍统领,没准儿那些受了蛊惑的员工还误以为自己将为陛下效命不仅,前途可期,即使背叛东主金璨也是性命无碍,不知安夫人别有私心。

    与消息灵通,又远见卓识的三皇子聊天果然所得匪浅。

    金璨想了想,既然都觊觎那份秘库所得,她何苦做那小人,不如向各方下帖,请他们麾下最为出色的学士到她的工坊来观摩学习。

    毕竟没有她的专门指点,从制备到应用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金璨把想法一提,顾澈立时~兴~奋起来,搓着手道:“一言为定哈!我问题多,嫂子不能嫌我烦。”

    金璨含笑应允:想来若没有自己,顾澈恐怕就是大秦当代的~军~工之父。

    心事已定,金璨回府好好休息了一天。五日后,顾泽、顾涵、萧懿、顾澈,还有王爷那边的首席兵器专家,齐聚金璨在南安郊外的工坊。

    教了他们整整半个月,便向他们演示了下:将一小撮非纯品的~雷~酸汞,从桌边拨落。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这一摊粉末在落地的同时,发出了“砰”的一声……

    之后金璨更是平静地告诉他们,“这个玩意儿弄不好是要命的。”为了给他们加深印象,又弄个了更大规模的“砰”。

    却说教学十分顺利,而办完王爷交托差事的顾沛也回到了南安。

    顾涵的这位庶弟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生母,而是直奔郊外工坊向哥哥嫂子赔罪去了:算计方志他的确掺了一脚,但发觉生母梅侧妃又对一双侄子侄女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还是他出面镇住了母亲的糊涂主意。

    不然金璨回到南安时未必能见到自己的孩子。想来秋末时,顾沛就要成亲,金璨“哼”了声,道:“罚你替我看孩子,你敢不应?”

    顾沛笑道:“不敢。”这个嫂子是个爽利人,不爱绕圈子,更不会阴阳怪气,若真是要为难自己,也不会是这样的口气。

    再说顾沛早先不太明白,如今也是看穿了安夫人的险恶居心。他身为王爷的爱子,眼界不差:王府倒了,全家谁都落不得好。唯独他二嫂,金璨这一技之长恐怕会一直让人眼红,但与此同时,也会因此始终受人敬重。

    自打金璨从西北回到南安,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而西面某小国的一处精致的庄园之中,园内郁郁葱葱的林木与灿烂似锦的花草,谢永康也无心欣赏,连续的失眠脱发,皮肤溃烂,直到今天他吐了血……联想到忽然暴毙的弟弟,他都忍不住赞赏一句,“好手段!”

    直到自己剩下的日子不算太多,他依旧坚定,从案上拿了封信出来,交给了长子,让他亲自送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他轻声嘀咕,“既然老夫今生注定不得好死,自然要拉上几个老朋友陪一陪我了。”

    于是在顾沛也抱得老婆回家睡,新婚假期还没过完的时候,北狄联合西面诸国再次大举犯关。听到风声的若斯人,自然喜气洋洋地跟着……趁火打劫,大秦南面也一时战事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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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虽有外敌南北夹击,腹背受敌,战事一时吃紧,但也只是吃紧而已。大秦毕竟国土辽阔、资源丰富,堪称任谁都想啃上一口的肥肉,作为皇帝早习惯了“四面皆敌”的局面。

    尤其是顾昊为帝多年,多番隐忍绸缪,让大秦扛过了诸王~内~乱,外敌趁火打劫的艰难时刻,在积攒了足够的国力与兵力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大战一场的机会,陛下在京城调兵遣将,其实心里没准儿还兴奋不已呢。

    不过北狄前几次犯边都是小打小闹,为开春后到来的大军做些准备与试探,顺便练一练兵;大秦这边守关的大将亦是半生戎马,经验丰富,与北狄人几次交战,还小占上峰。

    至于能征善战的太子则领命在京郊大营里整军、练兵——即使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一场决定未来大秦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命运的一站,皇帝顾昊依旧没有御驾亲征的意思,而是让天生帅才的长子领兵作战。

    当北疆外发现北狄人斥候活动频繁的时候,太子便亲自写了封书信,千里加急……送到了金璨手中。

    信中除了太子极具个人风格的问候,便是告诉她明年开春必有大战,请弟妹助他一臂之力。

    对于皇族顾家而言,国事即家事,太子才不会再用“花言巧语、恩威并施、再畅想个未来”之类的上位技巧,而是委婉地给出了任务,以及最佳完成时限。

    简单直接,这是金璨最喜欢也最欣赏的方式。话说不管是陛下、王爷还是太子,在礼贤下士这方面做得都挑不出毛病:在确信她金璨的的确确是“贤”之后,那敬重之意体现在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金璨又是老顾家的媳妇,他们的忌讳就更少了。

    不过老板再通情达理,合她口味,这任务还是挺艰巨的:艰巨在实验的时间不够用。

    收到太子的亲笔信,金璨回家就揪住了顾涵,两口子一直商量了半夜:连奶娃们都顾不上逗弄一会儿。

    顾涵以庆郡王的规格,已经征齐了一万五千人的王府府兵。庆王的封地毗邻边境,这一万五千人战力必须向大秦精锐,也就是陛下的禁军、太子的亲兵以及王爷的嫡系这三者看齐,而绝不能做那吃饷混日子的守卫军。

    从一开始,夫妻俩就对军权和兵力十分重视——原因无他,居安思危罢了。

    尤其是金璨真是没少往里面砸银子:这一万五千人中只有三千是顾涵亲手带出来上过战场的老兵,如今这些老兵都已经分散到一万多人的大军中,做了军官,带起了新人 。

    因此这支部队的忠诚毋庸怀疑,但是战斗力……还需要实际检验,而金璨正是想把她那几个构思在庆王府兵身上试验一下。

    她更是向顾涵解释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换了别人,我也不敢放心。”

    顾涵看完闪闪给他专门准备的图纸和说明,双眸在明亮的油灯之下,璀璨得让人心醉,“为了你,拼了!”

    “男儿志在四方,我身为女子不巧也有名垂青史的雄心壮志呢。”金璨也笑了,“这些东西给你,正好拿去给属下们好好说道说道。”

    这可是她花费了半个月的心血,亲手整理出的第一手“安利”材料,看得她自己都热血沸腾。她相信论给新兵~洗~脑的本事,涵涵还在她的水平之上。

    在事业上,夫妻俩异常投契,而且金璨委实襄助良多。

    话说顾涵在相处之时便颇为退让,只是以前的退让多是不得已为之,忍下之后还要心中气闷一下,如今的宽容却是发自内心了。

    顾涵本就嘴甜,会疼人,只是这回他觉得光用嘴巴哄一哄不够诚意,于是他决心好好伺候闪闪一回。

    之后炕上大战,金璨果然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女王待遇:哪怕自己难受,也要让你舒爽,这份心意她也当仁不让地收下了。

    事后,金璨靠在丈夫怀中,双手不时抚弄他的后背,摸着摸着就触到了那几道伤疤。

    顾涵轻声笑道:“不舍得了?心疼我了?”

    “心疼坏了啊!”金璨顺口道,“幸亏你抱我时看不见。”

    顾涵笑道:“不如在疤上纹点东西。你说弄个什么好呢?”

    大秦也的确有在伤疤上纹些花草树木,美化一下的习俗。金璨毫不犹豫地起身,在纸上画了多巴胺的分子结构图——每当陷入爱河,脑中就会大量分泌多巴胺,让人因为爱情而快乐满足。

    顾涵接过那张纸,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什么意思?”闪闪实在太博学,养成了他不懂就问的好习惯。

    金璨道:“爱。”学霸的浪漫,你又不懂。

    然后顾涵兴冲冲地就找人去纹身了。

    第二天晚上,金璨正准备转头的教案,顾涵回府冲进房来,就拉着媳妇的手要给她脱衣裳。纹身正好纹在他右肩上,还有半截延伸到了肩胛骨上,由于图案过于精准,金璨怀疑纹身师傅干脆就是拿着她画的图硬往上拓下来的。

    看着顾涵还红肿的肩头,以及那雀跃不已,一望便知的“快夸夸我”的神情,金璨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有些手足无措。

    她活了三辈子,已经不把爱情摆在特别重要的位置,总之就是得之我幸,不得嘛,我该干啥就干啥去。

    可是……这是第几个让顾涵弄得心潮澎湃了?作为一个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传统男人,他却能把爱情之中的尊重与包容体现得淋漓尽致……

    金璨环住丈夫的腰身,静默良久,才轻声道,“涵涵。”

    顾涵“嗯”了一声,“怎么啦?”

    “我好爱你。”

    顾涵又“呀”了一声,“我也是。”

    他这一“轻描淡写”,又让金璨不知道说啥好了:真想不到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

    不过自此之后,顾涵发觉闪闪带着她的下属议事,再商量紧要之事,经常主动把他留下,还特地让他说话——而且他说话也有越来越中用的迹象。

    成亲这么多年,老子终于能挺起腰杆了!

    在初冬之时,金璨结束了她的“爆炸常识培训班”,学有所成的各路人马各自回家,而三皇子顾澈更是早早启程,回老家结婚去了。

    有顾涵三十成亲的标杆在前,三皇子在二十五岁高龄才娶到了老婆也没遭到多少非议。据说三皇子妃家世稍微普通了点儿,但在理工科上非常开窍……想想当初顾澈与金璨青眼有加,直至今日的投契随意,还不是因为金璨在回答问题时对答如流。

    闲杂人等一一告辞,金璨便和顾涵一起窝在郊外的小山庄——为了方便实验,顾泽财大气粗将周边的地盘全都买了下来,而且周边村镇的居民全都悄悄请走,换成了王府心腹、以及家臣们的亲眷们住在附近。

    之后的日子王府见过世面又极为靠得住的各位家臣,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白日轰鸣,地动山摇……高密度强震不止震慑住了顾泽、顾涵还有顾沛兄弟三个,连王爷暗中从前线归来,亲见了南安郊外那个小图包是如何瞬间削平了一半之后,面对笑得甜美娇艳的儿媳妇,嘴唇都微微颤了几下。

    金璨还挽住她公公的胳膊,“涵涵早就为我倾倒啦,父王也震住了吗?”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偏偏让王爷十分舒坦,“好孩子。”

    王爷的确是震住了,这大冬天的,他还特地在南面大关外找到了一撮若斯侦查骑兵,费尽心力把他们引进了埋设了新式~地~雷的地点……敌兵上了天,王爷心满意足地从大营回了王府。

    像是专门为了给他添堵,王爷回到南安,西南那边方志的亲兵也弄出了回“砰”……可怜若斯的侦查兵连着上了两回天,就鲜少四处打探了,一般只围着他们的大营附近活动。

    不过此事一出,王府里说了算话的几位不得不再齐聚一堂,好好说道说道了。

    金璨倒是气定神闲,伸出两根手指,“在西北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谢永康对于秘库里宝贝的迫切,但顾昉未免太淡然了,因此我猜前朝遗留的~起~爆药,顾昉手里本来就有。其二嘛,就是安夫人又活跃了呗。”

    话说安夫人的心思不说人尽皆知,只要你仔细观察下她的言行举止,也能猜出个□□不离十。实际上,依陛下的心胸,他不介意臣属存有~私~欲,只要别轻重不分,误了大事就成。

    安夫人想要长子出人头地,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肯定要与安国公萧烈为敌,另外她没事还挑动一下镇南王府……这些动作陛下大多乐见其成。

    王府这边虽然经常糟心一下,但看在安夫人乃是陛下的旧臣,顾泽一般都是给个教训就差不多收手。要是让王爷知道并插了手,这耳光子没准儿就拍到陛下脸上了。

    于是安夫人碰了壁也老实了一阵,可等到明年大战在即,她可不就又稳不住了。

    金璨说到这里,跟顾涵交换了个眼色。顾涵会意,给大家交了个底,“闪闪拿出来的都是大路货,不必在意。”

    实际上,金璨最大的杀手锏,就是能让我方以最小的人力损失拿下西南,这套杀器以及相对应的攻城方法还是绝密:连王爷都没见着。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果然心中安定了不少。大家按部就班地开始在南安城里大肆清查各路探子和~j~细。

    而半个月之后,金璨迎来了不速之客:新婚的三皇子夫妇。

    顾澈带来了个好消息:谢永康已经咽气了,然后他诚恳地表示,他又来拜师了……

    金璨一听,心里就知道陛下和太子难免嘀咕,还是派了跟自己最有面子的顾澈前来监工。说真的,金璨坦坦荡荡,并无不可对人言之处,再说顾澈到来,总能替她挡挡安夫人。

    顾澈说完来意,斟酌了下措辞,“苏桓如今正在京里养伤。”

    金璨惊讶道:“啥?怎么伤的?”

    萧懿见状,赶紧开口,“这几天看你忙得脚不沾地,就没详细告诉你,反正舅舅也不是病得起不来。”

    金璨道:“这个当口,舅舅躺倒,很微妙啊。”苏桓之前可是领了差事,在西北查找证据——当年导致西泰城破,若干与外地勾结的人、以及家族还有不少依旧健在呢。

    萧懿叹了一声,“据目前拿到的证据来看,伤到舅舅的幕后凶手是安夫人。”

    金璨第一反应便是,“谢家可还没死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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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家人还没死绝,亲朋故旧仍有不少要拉他们一把,如何不会借题发挥?

    安夫人并非心狠手辣,为了长子不顾一切之辈,她倒是好心想让苏桓知难而退,避避风头,偏偏把丈夫推进了臭水沟:苏桓彻查昔年西泰城破灭始末,刚弄出了点眉目,人就遇袭因伤回京,让不知内情的人怎么想?

    其实苏桓受伤后,便让陛下的探子救回了京城。

    知道真相的他,心中愤懑无以复加,更是无颜面对一双外甥外甥女,经此~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加上这一年来东奔西跑导致的心力交瘁,正值壮年的苏桓直接病倒了,再怎么勉强,明天开春之前也没法儿继续差事了。

    听了表哥和小叔子连“嘴”解说,金璨同情舅舅之余,还感慨了下便宜舅妈,“我怎么觉得她才是处境不妙,方寸大乱呢。”

    金璨多少还是能摸到陛下的一二想法:叶灵行事堂堂正正,而安夫人更擅长阴谋小道,二者若能联手互补,自然圆满,可这两人其实……似乎……不太合得来。

    金璨思及此处,瞄了眼坐在她下手的叶灵,“你还真是大方。”让安夫人施计逼去西北,居然都没说要出个气。

    叶灵笑而不语:正好因祸得福。能彻底转投闪闪麾下,免去左右为难,这才是真正的解脱了呢。

    三皇子见状也笑道:“嫂子可是魅力不凡,京里几位老臣都没少在父皇跟前说您的好话。”

    连秦桧都有两三个好基友,谢家到现在还有肯搭把手的,凭爷爷和老爹的为人,以及金璨自己独一份的才能,那些鬼精鬼精的老头子们乐意锦上添花也没啥意外。

    话虽如此,但对那些没见过几面,基本靠书信“神交”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哥哥们,金璨也抱持着相当善意就是。

    却说三皇子此来,除了有如花似玉,又听得懂学术问题的新媳妇相随,还有自己的得力手下,以及陛下、太子身边深得信任的学士们。

    大家目的一致,更知道分寸和轻重,各路人马凑在一起,都没什么纷争,齐心协力地做着研究:实验、改进、实验、改进……如此往复。

    当然,这跟金璨的学识把这群人彻底折服,也有极大的关系——金璨穿越最大的优势,便是在不少自然科学领域的~权~威地位,然后她顺理成章地当起了这群研究员们的大老板……

    如此一来,金璨还真找回了点前世上班的感觉:只不过“同事”们各个宽袍广袖,长发挽髻。

    另外,陛下与王爷的代言人齐聚在身边,她顿时浑身轻松,暂时不用担心个人安全与泄密问题了。

    金璨这边研发工作还算顺利,而同在南安城里的安夫人却已经不安了多日:自从丈夫苏桓病倒,安夫人也几乎夜不能寐。

    话说,她敢“所谋者大”,那是因为她真有实现野心的本事,同时她也不缺少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因为办差时手段灵活,而颇得陛下欣赏,即便如此,安夫人也明白陛下更信任叶灵:别看他叶灵进宫了,但仍能保持原有的风骨,道德水平可比安夫人高了太多。

    该信小人还是君子,这问题还用说吗?安夫人还真没高估在陛下眼中自己是何等地位。

    不过她毕竟曾经为了在西南站稳脚跟而不惜委身于萧烈,在她回到京城之后,陛下不仅以厚禄显位相酬,还给她说了个年轻又出色的新丈夫苏桓。

    之后她过了好几年的顺心日子,孩子也养了好几个。只是对长子萧惠的愧疚也根植于心,对过去那段不得已为妾的日子耿耿于怀。

    经过多方运作,已经当了校尉的萧惠,得了假便匆匆回到南安的家中,见到母亲憔悴又苍白的面容大吃一惊,旋即拥着母亲泪流满面,“母亲,收手吧!”

    安夫人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怎么能半途而废?”

    其实她跟镇南王府真没什么私怨,除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也想亲手向萧烈“讨个说法”,单靠她手里的资源,这个“说法”真心没戏,必须借着镇南王的大军才有机会得以实现。

    萧惠大吼了一声,“母亲!”而后更是沉痛道,“我知道您有心结,可为了……就要舍弃现有吗?!”

    虽然他不见得多愿意站在继父的角度思考,但也得承认苏桓比起萧烈,堪称良伴,不用动什么脑子也知道,孤身一人在京城养病的苏桓心情如何,他对妻子安夫人的态度又是如何。

    萧惠更是知道:金璨和萧懿本就对安夫人不怎么友好。他双膝跪地,紧紧抱住母亲的腰身,“娘,您一心报仇,儿子没什么可说的,但今后呢?您孤注一掷更能得来什么?”

    继父苏桓、加上萧懿与金璨兄妹,这是多硬挺坚固的大堤!只看在这些亲戚份儿上,陛下八成都会大事化小。

    萧惠很识时务,不然哪里能活到今天?早让顾昉看着碍眼,随手除掉了。对于他来说,能成功上岸就欣喜不已了:君不见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在知道方志的身世之后,哪个没琢磨后路?

    别说他自己了,连小八萧愈都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陛下的大腿,只好别胡乱犯错,就算为了安抚西南,萧惠自认自己前途总不会太差:只要别朝三暮四就好。

    要说这母子俩感情的确亲厚,换做苏桓都未必劝得动安夫人,但萧惠却花了一个晚上,成功让母亲回心转意了。甚至他亲自看着母亲下令,让心腹中止行动:撩拨镇南王并嫁祸萧烈的行动……

    话说听说母亲这个计划的萧惠,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出来:大秦国力正盛没错,但有南北夹击也就够受的了,再加上个萧烈与顾晟在这会儿内斗……事态极易失控,万一事发,连继父出面都保不住母亲!

    毕竟是亲生母子,萧惠也没什么好隐瞒,把自己的想法给安夫人细细一说,安夫人脸也白了。

    萧惠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母亲,谁给您出的主意?”

    潜移默化,明里暗里于公于私双管齐下的那位幕僚——若是没有苏桓,萧惠的继父八成就是这位仁兄了。当晚就被发现在书房中自尽身亡……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剩余的线索全指向了谢家,确切的说,是二皇子妃。

    不仅是安夫人自己,连萧惠也出动了自己经营了许多年,从没现于众人眼前的秘密力量,分成数路去阻截安夫人之前那些前去执行命令的人手。

    听令于安夫人的那些探子果然及时收手,但是……总有故意不听话的人在。

    于是镇南王顾晟在从边关大营兴冲冲地返回南安,专门去参观、检验儿媳妇闪闪的新成果的时候,遇了袭……王爷已经有很多年没遇见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暗杀了。

    而且他身上什么事儿都没有,但脸上可真挂不住了:那刺客都没摸到王爷中军跟前,就死的死,捉的捉了。

    王爷身边幕僚刑讯逼供也是大秦一流水平,就像陛下总会安插些人放在这个弟弟身边一样,王爷手边也有认得东西长探子,更是知悉其内部派系的牛人。

    王爷当即下令,疾驰百里,气势汹汹地杀尽南安城,并包围了南安,以及南安周边所有的东厂联络处——一个不落。

    这个过程自然不会太和平,不仅见了血还出了人命,这个时候坐镇南安,主管两江~军~政的总督赵安舜,也就是太子妃的亲爹如何能闷头装死?只得点将带兵出面阻拦王爷。

    赵安舜一直不愿和顾晟有任何正面冲突,多年以来更是谦让为先:陛下派他来正是因为此人老成持重,又能长袖善舞,不肯争那一时之气,但这回他无论如何不能让王爷彻底把东厂给铲平了啊!

    王爷还真的答应了,但是他要安夫人出来谢罪:王爷当时可连~贱~妇儿子都骂出来了。

    安夫人和东厂的探子们被堵个严严实实,外面剑拔弩张和字字句句都看在、听在耳里,她倒是理了理衣裳,就迈步出门,欲要给王爷一个交代。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只希望以性命平息镇南王怒气,不要再连累到儿女,至于丈夫苏桓她倒不担心——萧懿和金璨都是很有人情味儿,还很护短的人。

    她的属下百般劝阻都不顶用,再说这等局面安夫人不露面,她以后也再难做人。她自东厂联络处的大门中坦然走出,先向顾晟与赵安舜分别施礼,然后就是“叮”的一声,脚边多了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安夫人竟还笑得出来:自己这一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刚要开口“谢个恩”,就听人群外一声清晰的呼唤,“父王,您怎么也来了?”

    这是金璨的声音。

    安夫人倒真没想到这位会出头当救兵,她以为会是三皇子顾澈出面呢。

    却说这些日子顾沛一直跟着父亲学习掌兵之道,而父亲“遇袭”时还就在他身边,知道事情恐怕不好收场:安夫人算个屁,但这件事说什么不能成为父王与陛下撕破脸的导火索……

    导火索这词儿他还是跟嫂子金璨学的:火花顺着长长的绳子烧下去,然后便是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烟尘与石块齐飞……若是陛下与王爷这兄弟俩决裂,大秦整片山河也必是“地动山摇”!

    于是这个颇有急智的小伙子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搬救兵,考虑到东西厂不仅经常配合,还互为监督,他瞧瞧给个酒友送了消息:这位酒友乃是西厂派驻在大军中的监军之一。

    要知道西厂南方部常年在叶灵的掌控之下,而叶灵还是个众所周知的君子,所以整体而言西厂人行事都挺稳重有分寸……因此这位酒友做了这么多年监军,啥事都没有,王爷看出他是个明白人,都没为难过他,比起他那些东厂同僚们可是~自~由了太多。

    虽然叶灵已经离开了西厂,但是跟这位人见人爱的“老~领~导”私下里联络努力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得到消息的叶灵,直奔金璨的办公室,把她每日一次的“训诫~调~教”三皇子都打断了。

    三皇子顾澈听说了原委,果然就愁上了,“这……王叔的怒火可不好平息……”

    金璨已经披上了衣服,“你别去了,不然非火上浇油了不可。我去找涵涵搭把手,不知道大哥到了没?”

    安夫人小命算屁,伤了陛下的颜面可怎么下台哟!这至尊兄弟俩相爱相杀,她这科研还搞不搞了?!

    却说金璨出门直奔顾涵同在郊外的大营,没什么什么功夫便拉上了丈夫顾涵,夫妻俩一路都在商量怎么拉住王爷,叶灵也在出谋划策——哪怕是暂时的呢。任何矛盾只要没当众撕破脸,就有挽救的余地。

    结果夫妻俩匆匆赶到,还好王爷还没大开杀戒,安夫人也还没来得及抹脖子……

    王爷的亲卫副统领见到这夫妻俩,压根不用说什么,自动带人让路,顾涵与金璨穿过精锐骑兵组成的厚实人墙,就见高高在上的镇南王顾晟正盯着总督赵安舜,而安夫人脚边就是一把长剑。

    这才有了金璨一嗓子。之所以是她开口,全身因为顾涵平时说话也是顶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