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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清君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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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时,下起了小雨,雨如丝缕簌簌而下,一辆普通的马车悄然驶出了京城,守卫的士兵等马车出城,便连忙快马禀报给了丞相府。

    这天早朝,太傅贾正清派人送了折子入宫,称病不朝,丞相上官云也递了折子,理由和贾正清一样,有病,连床都起不了。

    胄王凤殇体恤臣下,派了两名御医前去为两位股肱大臣看病,早朝匆忙完了,凤殇又去御书房和凤淮商量了许久的政事。

    一大早不知是谁人哪里说起,太傅贾正清的独子贾壁在“丽春院”被人割断了阳物,贾正清气得一病不起,命人把“丽春院”封了,连早朝都不去上。

    又有人说,太傅贾正清的人把“丽春院”里的几个舞姬杀了泄愤……

    京中谣言四起,百姓一时议论纷纷,京城之中,突然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氛。

    雨渐渐的下大了,万物浸润在大雨之中,皇宫内,御书房外,凤淮和凤殇两人皆站在廊下,目光辽远的看着乌压压的天空。

    “皇上放心,相爷办事一向沉稳,不会出事的。”凤殇回过头看着蹙眉的凤淮,低声说道。

    凤淮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天空,“朕待他贾正清也算不薄,他为何要造反?”

    “世人勘不破名利富贵,沒有的时候想有,有的时候就偏想要更多,说到底,都是因为一个‘贪’字,贾正清从小小的九品县官一步一步爬上今天的高位,他比别人更怕失去,因为怕,所以才更想要抓牢手中所得到的,所以他会勾结南楚,密谋造反。”凤殇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所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凤殇驰援赤国之时,贾正清秘密与南楚接洽造反,当时大凉只靠丞相上官云一个人撑着,上官云是凤殇最近两年才提拔上來的干吏,在朝中势力远不如贾正清,所以上官云动他不得,只能暗中搜索证据,密切关注贾正清的一举一动,待合适之机,再一网打尽。

    驰援赤国耗时大半年,凤殇再回国之时,贾正清已经谋划成局,南楚密使已经秘密进入大凉,与贾正清商洽最后的接应之日,为了变被动为主动,揭露贾正清的罪行,所以凤殇和上官云才使了计,令贾正清先乱了阵脚,再逐一击破。

    贾壁是贾正清独子,贾壁受了那么大的折辱,上官云再从旁点名“丽春院”背后之人,贾正清势必会猜出这“丽春院”背后的人是谁,当今大凉,他贾正清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胄王凤殇!

    狗急了跳墙,贾正清在关键时刻,加上贾壁受辱,必定会心乱,心乱就容易出错,所以上官云安排了守卫城门的侍卫监看,凡是太傅府上的马车出行,一律禀报于他,上官云手下又探得,贾正清已经与南楚密使约定在京城外十里亭接洽,如今只待贾正清赶往十里亭,來个瓮中捉鳖!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上官云亲自带领三千御林军埋伏在十里亭,就等着贾正清自己上钩。

    凤淮望着乌压压的天空,久久无言。

    京城外,十里亭。

    亭内坐着一个锦衣男子,他身边站着两名十分漂亮的女子,三人神情冷峻,像是在专心等着什么。远远的一辆普通的马车正朝十里亭赶來,那坐着的男子,双目定定看着那马车,他身后一个女子低声道:“王爷,來了!”

    马车疾驰而來,溅起地上污水,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万物都浇透。

    马车在十里亭前倏然停下,那坐着的锦衣男子站了起來,目光如炬的盯着那马车,车夫利索的下车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马车内走出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正是太傅贾正清。

    那锦衣男子似是认识贾正清,长眉一挑,用大凉话问道:“贾大人为何突然将接洽的时间提前了这么久?”

    贾正清快步走进亭内,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凤殇小儿欺人太甚,老夫忍无可忍,你我计划已经万无一失,只不过提前了几天,静王不必担心。”

    南楚静王楚凤祥,是南楚皇帝楚霸天的弟弟,南楚先帝共有七个儿子,南楚先帝驾崩之后,将皇位传给嫡子,也就是太子楚霸天,其余六个儿子封为藩王,远离京城就藩,而这六个王爷之中,静王楚凤祥排名第四,是唯一一个留在南楚京城的皇子。

    静王楚凤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是楚霸天最信任的人,南楚与西贡结盟攻打赤国之时,便是由楚凤祥监国,处理南楚一切政事。

    早先他秘密來到大凉煽动贾正清造反,其心不小,他意在搅动大凉内政,再收渔翁之利,计划本來有条不紊的进行,但不知为何,贾正清突然将接洽的日子提前,他心中疑惑甚深,但又怕贾正清起疑,所以才兵行险招,答应与贾正清会面。

    此刻楚凤祥听得贾正清如此说,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火,冷冷道:“贾大人就为了贾壁在‘丽春院’的事将接洽的日子提前?”

    贾正清脸上升起不悦:“贾壁是老夫独子,他受了奇耻大辱,难道还要老夫忍?”

    楚凤祥心中瞬间转过千百种想法,他四下看了看,大雨瓢泼,四周如果有异动他根本就听不出來,楚凤祥脸色陡然一沉:“中计了!”

    贾正清脸色一变,四下张望:“静王这话什么意思?”

    楚凤祥却懒得再和他多说,只对身后两个女子冷冷命令道:“走!”

    那两名女子训练有素,立即吹响口哨,三匹黑色骏马不知从哪里跑出來,楚凤祥纵身跃上马背,用力拍打着马,马儿吃痛嘶鸣一声便在雨中疾驰,贾正清还沒有反应过來,忽地一阵箭雨密密麻麻的射了过來,楚凤祥一咬牙,用马鞭挥开射來的箭,但箭雨太密,那两名女子很快就挡了上來,其中一个扔给楚凤祥一把长剑:“王爷快走!”

    楚凤祥脸若冰霜,他接过长剑,一咬牙,用长剑代替马鞭,拍马小心躲过箭雨,远处,一抹白色人影傲立马背,唇边含着抹狐狸笑,大雨倾泄而下,淋了他一身,但他却只是看着雨水中那匹疾驰的黑色骏马笑。

    “拿弓箭來!”他脸上笑意不减,说道话却是十分清冷。

    身后侍卫递上他的流云箭,他将那箭搭上弓弦,对着那黑色马匹上的楚凤祥,唇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了,“楚凤祥,本相这一箭,是还你当年的。”

    箭忽地破空急急而去,射穿了淋落下來的雨滴,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箭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直的射向楚凤祥。

    “咚”的一声,长箭穿过楚凤祥的肩胛,楚凤祥浑身猛地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流云箭,身边箭雨密布,却沒有一支伤到他,他慢慢回头,目光犀利似带着刀,看着那流云箭射來的方向。

    “哈哈……好!好!好!”半晌,他似才回过神來,冷冷大笑几声,连连说了三个好字,方才挥动手中的长剑齐齐将那长剑斩断,箭杆埋在他身体里,他身上血污斑斑点点,但他却似根本就沒有知觉一样,用力拍马,渐渐远去。

    那在箭雨阵中尚在奋力避挡的两名女子见楚凤祥已经逃脱,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皆是一种慷慨赴死的表情,她们正待要以死相搏时,箭雨却突然停了下來。

    远处那抹白影缓缓而來,那两名女子先是疑惑,等看清楚那人时,不由都是心中一震,“是你!”

    马背上,一身白衣的上官云轻轻一笑:“两位别來无恙啊。”

    那两名女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上官云淡淡一笑:“当初我上官家被满门抄斩,我在静王府外跪了三天三夜,可是静王仍然不肯见我,我记得,抄斩那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血水染红了刑场,我就跪在刑场,眼睁睁看着自己族人被斩!”

    “不过我也要感谢静王,要不是他送我一箭,我也不会避过官兵的追杀,逃出南楚,我才活了下來,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此生不报这血仇,我上官云誓不为人!”

    那两名女子皆是一怔,其中一个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口,什么都來不及说,此时有侍卫押了贾正清和那赶车的马夫过來,贾正清一脸愤恨,“上官云,你凭什么抓老夫?”

    上官云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贾大人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厚颜无耻,本相佩服!”

    贾正清气得脸色发青,“老夫是太傅,沒有皇上的旨意,你不能动我。”

    上官云垂下眼帘,脸上是深深的嘲讽:“贾大人通敌叛国,屯树结党,欺君罔上,密谋造反,无论哪一条,都足够让贾大人抄家灭族,本相这么对你,算是看在曾同朝为官的份上,给了你面子。”

    贾正清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起來,上官云神色冰冷,却并不阻止,他看了一眼那两名女子,“只要你们说出静王的藏身所在,本相可以放过你们一命,你们该知道,我从來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那两门女子闻言相互看了一眼,眸光定定,其中一个道:“云公子,你也应该知道,为王爷效力,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上官云似早已料到,闻言只是一笑:“是,我倒忘记了,静王最会的就是笼络人心,让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当初我也是这样,所以才会惨遭灭门!”

    那女子似是终于忍不住道:“云公子错了,当初王爷也是迫不得已,如果王爷不射那一箭,云公子就活不成了,王爷也是逼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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