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初见皇后
“不会,”褚云兮目光坚定的说道:“臣妾不会后悔今天所为,臣妾只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傻,任人愚弄。”
凤淮见她如此,摇了摇头:“今日就不说这些了,朕乏了,睡吧。”
褚云兮见凤淮清俊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便不再说话,也许因为太累,她也很快就进入梦乡,梦中她梦见“永园”外那一地的红花,心中某个地方即便在梦中也在痛着,原來,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属于自己,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是那么傻,将一颗真心急急的拿來送人,到头來,却是这样不堪的下场!
从此长夜孤寒,昼短夜长,她又如何才能说服自己不去恨,不去报复!
暗卫将消息递过來时,慕容战正看着手上的公文,自从褚云兮被凤殇救下之后,他便一直派暗卫暗中护卫褚云兮,褚云兮的所有消息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每天都有暗卫从大凉飞鸽传书传來她的消息,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重心。
心中的思念早已经将他折磨得寝食难安,可是如今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去见她?那“永园”外的红花朵朵盛放,如今也已经谢了,如同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
是自己亲手毁了她对自己的信任真心,很多个冰冷的夜里,他都怔怔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纵然自己复仇了,纵然自己夺回了慕容家的江山,可是,自此长夜孤寒,昼短夜长,纵然自己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义?他根本就沒有半分的高兴。
御书房内宫灯通明,慕容战死死捏着那张纸条,心如同被人生生剜下一般,痛得他快不能呼吸,他踉跄两步,一手撑着龙案勉强站立,眼中的凄色再也掩饰不住,手中的纸忽地从他手中飘落,他最终无力站立,颓然的跌坐在地。
那纸条上不过寥寥几字,却足以让他崩溃。可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他又该去怨谁?
长风猎猎,吹过他的鬓发,吹过他清淡的眉角,却吹不动他眼底翻涌的深深悲凉。天地间一片肃杀,夜风惊起寒鸦,黑色的鸟儿尖叫着飞过宫殿,他抬头望去,眼中渐渐迷蒙,从此以后真的除了这个冷冰冰的宫殿,再沒有一丝可以慰藉的温暖。
千秋功业,他的盛世江山,除了这一切,他真的一无所有。
他忽地轻轻地笑,笑着笑着,两行泪从眼角滚落。
“云兮……”他低声轻唤,心中一片苍凉,可他知道,她不会再回來了,再也不会回來了。
按照宫中的规矩,妃嫔每天都要去凤仪宫向皇后请安,因为皇后苏瑾怀孕,凤淮才特意下旨,宫中妃嫔暂时不用去凤仪宫请安,以免皇后劳累。
褚云兮初入宫,按照宫规应当去凤仪宫向皇后请安,这天早上褚云兮醒來,凤淮已经不在,薄衾已冷,想來已经走了些时候了。
褚云兮唤來宫人为自己梳洗,因褚云兮分位是美人,按照宫规,有四名粗使丫头,两个内侍,一个总管,一个贴身丫环。
褚云兮梳洗完毕,甘霖殿的几个宫人陆续來请了安,总管叫李植,三十一岁,在宫中已经有些年头了,此人极懂得处事,在宫中眼线遍布,便是凤殇在宫中的人,之前一直在御前伺候,现在褚云兮进宫,凤殇不放心她安危,才让李植到甘霖殿伺候褚云兮。
贴身丫环叫艳秋,十八岁,也是宫中老人,心细如发,又不多言,是个十分好的助手,其余四名粗使丫头和两个内侍都是宫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各有所长,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嘴巴闭得很紧。
褚云兮用过早膳,李植便恭谨道:“褚美人新进宫中,按照宫规,今日应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婢已经命人准备了肩撵,褚美人若是用好了早膳,便可以出发。”
褚云兮点了点头,“时辰也不早了,去凤仪宫吧。”
李植仍旧是恭谨的道:“是,褚美人请。”
李植说罢,垂首站在一旁,褚云兮起身走了出去,李植才慢慢跟上,肩撵早已经备好,褚云兮扶了李植的手上了肩撵,一行人向凤仪宫走去。
宫中原本已经免了请安的规矩,因为褚云兮是新人,所以今天一大早皇后便令人到几位妃子殿中去通知几位妃子到凤仪宫见一见褚云兮。
德妃、淑妃、贤妃三位妃子也是沒有见过褚云兮,都对这个一进宫便搅动大凉朝政的女人很感兴趣,即便皇后不令人传话,三位妃子也会前去凤仪宫见一见这位褚美人。
褚云兮的肩撵到凤仪宫时,德妃、淑妃、贤妃三位妃子已经到了,凤仪宫许久不曾这么热闹,宫人见褚云兮的肩撵到了,便呼了一声:“褚美人到!”
凤仪宫正殿内,几位妃子原本正在说笑,听到宫人的通传纷纷肃目看向凤仪宫的大门,皇后苏瑾懒懒的坐在首位上,目光淡淡的看着门口。
褚云兮扶着李植的手缓缓走进了正殿,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吸引,尤其是德妃,更是不自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满是嫉妒。德妃是凤淮的妃子中年纪最长的一个,所以此刻她见着褚云兮,心中尤其的妒恨。
所谓红颜未老恩先断,更何况,自古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德妃如今已有三十,哪里比得上褚云兮未满二十的美貌。这便是皇宫中女人的悲哀,一生都在为了同一个也许从來就沒有爱过自己的男人斗争。
褚云兮走到殿中央,方松开李植的手,拜了一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褚云兮,她目光坦荡荡平视前方,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苏瑾细细看着褚云兮,能让凤淮下旨纳入后宫的女人,姿色自然是有的,上次在养心殿她也见过褚云兮一面,当时褚云兮昏迷不醒,身上有血污,她沒有细看她的相貌,今日在凤仪宫在细看,才发现褚云兮的确是生得漂亮,一双美眸似含着水,即便只是淡淡一笑,已足以令人心神荡漾。
苏瑾心中不知为何,竟掠过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她微微一笑,道:“褚美人起來吧,來人,赐座。”
苏瑾说罢,便有宫人上前引着褚云兮在堂下末位坐下,苏瑾笑盈盈道:“原本本宫也不想牢这个神,但褚美人刚刚进宫,本宫身为皇后,理当为诸位姐妹引见褚美人。”
褚云兮脸上笑意渐深:“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还要为臣妾操心,臣妾真是过意不去。”
苏瑾笑道:“褚美人不必介意,本宫如今有孕在身,先前褚美人进宫本宫也沒帮上忙,褚美人不要怨本宫才是。”
褚云兮亦是回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惶恐。”
苏瑾见她如此做低姿态,倒真心一笑:“今后大家都是姐妹,褚美人不必拘礼。”
褚云兮微微颔首:“是,皇后娘娘。”
“本宫來为褚美人引见几位姐妹,这位是德妃,”苏瑾说着,手指了指德妃,德妃脸上脂粉铺得厚,褚云兮起身拜了一拜,德妃不阴不阳的冷冷笑了一声,苏瑾又指着德妃一旁坐着的女人:“这位是淑妃。”
淑妃倒是微笑的看着褚云兮,褚云兮又拜了一拜,苏瑾又指着右边坐着的女人:“这位是贤妃。”
褚云兮又拜了一拜,皇后抬了抬手:“褚美人坐吧,今后大家都是姐妹,褚美人不必如此拘谨,放开些。”
褚云兮微微笑道:“是,皇后娘娘。”
如此引见一番之后,几个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些话,皇后因为怀孕,片刻之后便觉得乏了,德妃等人见状,便说了些客套话,起身告辞。
褚云兮亦是跟着行了礼,准备离去,皇后身边的贴身丫环杏儿叫住了褚云兮:“褚美人请留步。”
褚云兮闻言顿步,转身脸上带着笑容,道:“不知杏儿姑娘有什么事?”
杏儿垂首道:“皇后娘娘有些话想与褚美人说,请褚美人跟我來。”
褚云兮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植,李植暗暗点了点头,褚云兮方笑道:“如此,有劳杏儿姑娘带路,李植,你在殿外等候便是。”
李植领了声是,杏儿便在前头引着褚云兮朝内殿走了进去,内殿与正殿不同,装饰不像宫中的奢华,反而更像是女子闺房,皇后正懒懒躺在贵妃榻上,她见褚云兮进來,便笑道:“本宫见褚美人刚才十分拘谨,便想留了褚美人与本宫说说话,本宫比褚美人虚长两岁,褚美人叫本宫姐姐就好。”
褚云兮见苏瑾一脸诚恳,她之前对苏瑾的事也略有所闻,当初苏瑾与凤殇本來是一对,后來因为凤淮,凤殇忍痛割爱,苏瑾虽然出身名门,却并不贪恋权势,要不是当初凤殇刻意成全,苏瑾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凤淮。说到底,还是男人不把女人当回事,以为自己放手成全兄弟就是讲义气,他们从來都沒有过问女人的想法。
褚云兮缓缓笑道:“臣妾才刚进宫,对宫中规矩不太熟悉,臣妾害怕说错了话,做出了事,冲撞了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姐。”
苏瑾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你不必如此害怕,你既然是胄王的义妹,宫里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为难你的,更何况,还有皇上庇护你,今后你便好好在宫中伺候皇上,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褚云兮这才认真的审视苏瑾,她摸不清楚苏瑾为什么会说这番话,但她说得极其诚挚,她看不出任何端倪來,历來后宫中的女人都是你争我夺,苏瑾是真心的和自己说这番话,还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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