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褚昭仪
凤淮温和一笑,在美人图旁題了一行小字: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褚昭仪画像,凤淮。写完这几个字,凤淮拿起玉玺重重的盖下印,小三子起先还沒有反应过來,等反应过來,褚云兮正好走进养心殿,凤淮上前握了她手,温和笑道:“云兮,你过來看,朕送给你的礼物。”
褚云兮不知其意,由他牵着走到书桌前,等褚云兮看到宣纸上的自己时,不由微微失神,宣纸上的自己美得不似凡人,笑意盈盈,俨然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可现在的自己,看着这张画像只觉得是**裸的讽刺!
褚云兮怔怔看着那画,心中涌起一股暗黑的巨流,过去有多么美好,现在就有多么的丑陋不堪,长袖中,她死死捏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痛,只有恨!
凤淮见她脸色阴郁,不由紧了紧她的手:“怎么,是朕画得不好吗?”
褚云兮飞快掩饰好心中的恨意,她强迫自己笑,将所有的恨都融在这笑容里,“不是,皇上把臣妾画得太好,臣妾一时失神,皇上不要怪罪臣妾。”
凤淮目光复杂的看着褚云兮,转而指着那画上的題字,笑道:“你看这里,这才是朕想要送你的礼物。”
褚云兮顺着凤淮的手指看去,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褚昭仪画像。褚昭仪!褚云兮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淮,凤淮哈哈一笑:“朕封你为昭仪,你不高兴吗?”
这一切都渐渐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进行,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昭仪,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为什么觉得心里有块地方空了,那么空,空得她只想泪流。
所有的辛酸屈辱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在这皇宫中,她处处小心提防,处处伏低做小,她要遭受的白眼,她要承受的委屈,统统都在这一刻涌上她心头。
泪滚落,点点滴滴落在长袖上,灼热得仿佛要融化了袖上的薄薄衣衫,凤淮怜惜的看着她,将她拥进怀中,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傻子,朕封你为昭仪,是想要你高兴,怎么凭白就哭了起來呢?”
褚云兮满心酸涩,一张嘴,泪滚落得更厉害,她第一次回抱除了慕容战以外的第一个男人,也许因为此刻的动容,又或者,她一个人伪装着强者,而现在所有的辛酸屈辱都涌了上來,让她再也伪装不下去。
说到底,她都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曾经渴求得到爱和幸福的女人,可最终,是她最爱的人亲手毁掉了她的一切!
“臣妾……只是高兴……”许久,她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声音低沉似掩藏着无数的痛楚。
凤淮听得一阵心酸,心中微微一突,温和的笑道:“有朕在,今后沒有人敢再欺负你了。有朕在……”
凤淮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令褚云兮觉得心安,仿佛这一刻,她能放下所有的往事,真心的沉浸在凤淮的怀抱和安慰里,不知是谁微微叹息了一声,意味深长,却到底不知道在叹息什么。
凤淮轻轻拍着褚云兮肩头,柔声道:“好了,不哭了,今天你该高兴的。”
褚云兮抬起纤纤素手,擦去脸上泗流的泪水,破涕为笑,道:“是,皇上说得是,今天臣妾应该高兴的。”
凤淮展颜一笑,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两人俱不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从养心殿回到甘霖殿,褚云兮已经收起刚才的失态,她依旧是那个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褚云兮!
李植似乎猜到了她会这么快晋升位分,所以当所有人都十分惊讶褚云兮在短短时间内升为昭仪时,他只是淡淡的伫立在一旁,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
锦上添花的事,从來就不缺人恭迎奉承,难得的是,不会落井下石。
褚云兮升为昭仪,伺候的人手自然就有调动,皇后最近静心安胎,已经将宫中的事物交由德妃处理,德妃命敬事房的大太监又挑了两名内侍,两名宫女前去甘霖殿伺候。
褚云兮人还沒有到甘霖殿,便已经一路有人围观窃窃私语,褚云兮不用听就知道这些人在议论些什么,无非就是说她以色侍君,是个妖女。
这些难听的话,转來转去都是几句,她甚至都知道是谁在这背后乱造谣言,诋毁她,可她现在只能忍!她还只是一个昭仪,虽说已经比宫中那些不得宠的女人爬得快得多了,但是她前头还有太多的阻碍!
先不说皇后苏瑾,德妃、淑妃、贤妃这三妃,沒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她必须小心应付,才能全身而退。
褚云兮只觉得十分头痛,现在凤淮封他为昭仪,光是德妃那一关,她就十分难过了,德妃心胸狭窄,善妒成性,自己之前一直小心阚璇,现在自己得到皇帝的宠爱,德妃势必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条路,似乎越难越走了,虽说一方面她很高兴自己被凤淮宠幸,提升位分,她当初进宫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要做到后宫中最高的位置,才有可能左右帝王的思想,才有可能报仇!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现在已然成为后宫中的众矢之的。当一群女人都庸庸碌碌,沒有冒尖的人时,大家都互相倾轧算计,可一旦有一个人冒出了头,那么其余的女人就会暂时放下争夺,齐心将冒出头的那一个人打压下去。显然,现在褚云兮就成了那一个冒尖的女人。
褚云兮揉着额角,心中正在思索,一会儿如何应付德妃,将來的路又该如何走,她从心底升起一股疲惫,勾心斗角本來就不是她的强项,她只想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笑的是她太过天真,所信非人,才造成今天这个地步。
肩撵在甘霖殿前停下,褚云兮扶了李植的手走下肩撵,甘霖殿中一片死寂,褚云兮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李植也留意到有些不对劲,微微皱眉,低声道:“褚昭仪先在外边等候片刻,奴婢进去看看。”
褚云兮有些心神不宁,随点头道:“好,李公公小心。”
李植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自己慢慢走进了甘霖殿,甘霖殿中一个人都沒有,气氛十分的森冷诡异,李植走得极轻,但他的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大殿中仍然显得十分的刺耳,李植四下张望,殿中除了沒有人外,其他一切正常。
李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他眉头渐渐皱紧,等他走到殿中央时,忽地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从半空劈下,一个黑衣人像是凭空飞來,刀快且狠的直直劈向李植,李植眼神一冷,脚下生风,轻轻一跃避开了那黑衣人。
“來人,有刺客!”避开刺客之后,李植大声喝道。
那黑衣人似乎沒有料到李植会武功,这一招他本以为李植必死无疑,却被李植轻易避开,那人眼睛几乎喷火的盯着李植,殿外很快就冲进來御林军,李植指着那黑衣人,冷冷道:“刺客意图不轨,给我抓起來!抓活的!”
御林军统领李承锦一声令下:“给我上!”
殿中顿时陷入厮杀,李植站在御林军后面,目光阴郁的看着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來行刺褚云兮?李植慢慢退步,直到退出甘霖殿,褚云兮脸色微微发白,看着李植出來,这才放松下來,她快步上去抓住李植的手,关切道:“李公公,你沒事吧?有沒有受伤?”
她一脸焦急,真心担心李植,李植浑身一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避开褚云兮的脸,淡淡道:“褚昭仪不必担心,奴婢沒事。”
褚云兮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李公公沒事就好,本宫刚才听见里面的声音,真怕出什么事。”
李植看着她犹带着担心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不动声色的从褚云兮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躬身道:“奴婢何德何能,得褚昭仪如此挂记,奴婢实不敢当。”
褚云兮怔了怔,瞬间就明白了过來,他并不承自己的情,褚云兮冷冷一笑:“李公公怎么就当不起了?要不是李公公刚才进去殿内一探虚实,说不定本宫现在已经死了,本宫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会重重赏赐李公公的。”
李植垂下眼帘,淡淡道:“奴婢谢褚昭仪赏赐。”
褚云兮转头看着殿内乌压压的御林军,李植默然的站在一旁,两人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默里。
很快,殿内的打斗就停了下來,御林军保卫京畿安全,平时训练有素,加上黑衣人势单力薄只有一人,很快就被御林军拿下,御林军统领李承锦走到殿外,躬身道:“末将失职,让褚昭仪受惊了,末将罪该万死!”
褚云兮是第一次见御林军统领,她看着御林军统领李承锦,笑道:“李统领负责整个京畿安危,已是十分不容易,这刺客既然是朝着本宫來的,本宫又岂会怪罪李统领,李统领请起。”
皇宫中,上位者从來不会管下属的艰辛,以往宫中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便是他这个御林军统领,皇宫中从來就是明争暗斗的权力场,永远都会有人在暗中制造事故,他这个御林军统领也就是表面风光,实则不过就是皇家的看门狗,尤其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妃子,仗着娘家有点势力,从來不把他们这些御林军当人看,稍有不对劲,便拿御林军发泄。李承锦实则苦不堪言,他一身武艺,原本以为做御林军统领会一展抱负,可这些年他的壮志渐渐磨沒了,他也学会了明哲保身,奴颜婢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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