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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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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下來,褚云兮都被季延点了哑穴,为掩人耳目,两人一路乔装改扮为一对夫妻,褚云兮则是突然得了病不能说话的妻子,季延则是带着妻子四处求医的丈夫。

    此刻掌柜的上來问话,季延看了一眼掌柜的,声音冰冷道:“住店。”

    掌柜的一脸谄笑,忙不迭的点头:“是,是,两位客官楼上请。”

    褚云兮虽然说不出话,脸上神情却是十分抗拒,掌柜的在前面带路,季延走了两步,发现褚云兮沒有跟上來,季延回头,见褚云兮脸色发青的看着自己,季延走回褚云兮身边,扶着褚云兮跟着掌柜走上了二楼。

    掌柜的一路都在夸奖自己的客栈,季延也不接他的话,当他是空气,褚云兮气得脸色铁青,但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掌柜的带着季延和褚云兮住进天字一号房,季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给我们送些吃的上來。”

    从古至今,沒有掌柜的眼睛见着银子不发光的,那掌柜将银子收进袖中,笑得合不拢嘴:“是,是,客官稍等。”

    掌柜说罢,笑呵呵的离开了,季延眼色一冷,将房门关上,冷冷的盯着褚云兮,“我说过,别妄想从我身边逃走。”

    褚云兮在心底已经将季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瘟神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來的,忽然就将自己劫走,当时街上人山人海,亏他都能在人群中将自己无声无息的劫走!

    自从凤殇将胄王府改建为晋阳公主府之后,她虽然搬出了皇宫,但她知道,凤殇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她,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但这个人竟然能将她劫走,后來更能带她逃出层层戒备的京城!

    褚云兮一开始还以为凤殇的人马很快就会來救自己,但见这人一次又一次的逃脱,褚云兮虽说骂他劫走自己,但却是从心底佩服这人的胆识和武艺,一路上,这人对她还算不错,唯一让她咬牙的是,她被点了哑穴。

    褚云兮恨恨的盯着季延,季延根本沒当她回事,他从窗子的缝隙的往外看了看,长眉一挑:“过了沧州,我就可以点开你的哑穴,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乱说话。”

    褚云兮一听,眼眶一红,死命的点头,心想这人还算不赖,她这感叹都还沒完,那厢季延冷不丁的加了一句:“你如果敢多说一个字,我就会杀了你!”

    混蛋!褚云兮在心中狠狠的骂道,面上却不能发作,还点不完的头表示同意,季延看了一眼一旁的椅子:“赶了一天的路,你不累?”

    老子是人,怎么会不累!褚云兮在心中狠狠的道,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到椅子旁坐下,季延若有所思的看着褚云兮,似乎在想什么很深刻的问題。

    褚云兮也在思索,眼前这人到底是谁的人,这些天下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來,这样的人物到底是谁的手下,况且这人带着她,一路也不避开官道,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一路往前。眼下两人已经避开搜查到了沧州,大凉沧州十分繁华,要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褚云兮由开始期盼着凤殇來救自己,到现在的已经灰心,以这个人的本事,不会轻易让凤殇的人找到自己的,现在大凉政权刚刚稳定下來,凤殇也决计不可能离开皇宫出來寻找自己。

    褚云兮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悲凉,原來天下之大,自己竟然如此可笑的,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人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不顾一切的來救自己。

    褚云兮想到这里,脸上渐渐流露出凄色,季延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流露出这些天來不曾见过的凄色,不由心中微微一突,褚云兮本來就国色天香,此刻这幅表情,更衬得她愈加妩媚了几分。

    自季延的记忆里,天底下最儒雅清俊的人要数宇文相,天底下沒人能比得上宇文相,但今天,他竟觉得褚云兮能与他的公子宇文相相比!

    季延一想到宇文相,脸上的神色便暖了一些,他想了想,解开了褚云兮身上的穴道,脸色的神色还是冷冰冰的:“你要是乱说一个字,我现在就会杀了你!”

    褚云兮此刻哪里有心情去理他,虽说解开了穴道,却只是沉默,季延倒沒有想到她会这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褚云兮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我现在还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

    她语气十分苍凉,仿佛全世界都将她遗弃,她趴在桌上,眼神那样无助与惊惶。

    季延长眉微微皱起,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气氛一时尴尬,门外忽地响起店小二的声音,“两位客官,给你们送饭菜上來了。”

    季延心中沒來由的松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淡:“进來。”

    店小二推开门,将几个菜端了进來,又很快退了下去,季延将筷子搁在褚云兮面前,“吃吧。”

    褚云兮拿了筷子,却一口也沒动,季延想说什么,却只是自己夹了菜吃了起來。

    沉默的吃过饭,店小二來收走了碗碟,夜已经很深了,季延道:“你去床上休息,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褚云兮也不说话,沉默的走到床前,和衣躺下,季延仍旧坐在桌前,仿佛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塑,这些天來,两人一直都是这样,季延就仿佛永远都不睡觉,无论多晚,他都睁着眼睛。

    褚云兮在床上翻來覆去,季延听着她翻身,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许久,褚云兮从床上起來,走到桌前坐下,声音带着些嘶哑:“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季延见她神色不豫,道:“季延。”

    褚云兮又问:“是谁派你來劫持我的?”

    季延神色一冷:“无可奉告。”

    季延以为褚云兮会继续追问,不料褚云兮只是清冷一笑:“真是羡慕你主子,有你这么忠心的手下。”

    季延一怔,看着褚云兮,半晌才道:“凤殇也一直派人在找你。”

    褚云兮心中微微一暖,许多东西忽地在此刻涌上心头,从最初相遇时凤殇救她一命,到后來慕容战在天牢失踪,凤殇从大凉赶來救她,再到后來,慕容战成了赤国新帝,自己从城墙上跳下去……

    似乎一直都是凤殇在救她,只要她需要,凤殇就会出现,现在凤殇更是肯为自己攻打赤国,尘世间,很多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无奈,可是凤殇偏偏肯为了她,做这一切,她还有什么好抱怨?

    如果先遇到凤殇,自己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苦?爱恨纠葛,她夜夜难眠,为什么慕容战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慕容战可以这样冷血无情?她拿一腔赤忱去爱慕容战,可是换得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褚卫忠的生死她可以不计较,祸国殃民,叛国卖主,褚卫忠死不足惜,可是禇家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为什么就不能留他们一命?

    最重要的是,他待她,从來都不是真心!

    褚云兮心中猛地一痛,她别开眼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许久才道:“季延,你有沒有爱过人?”

    季延一怔,脸有些微红,却还是回道:“沒有。”

    自小跟在宇文相身边,他沒有接触过女人,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和清宇斗嘴,宇文相教过他,不要对任何人动情,只有无情,才能无敌。

    褚云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如夜,“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你不睡,我也睡不着,这样刚好可以打发时间。”

    季延本來是想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故事其实很老套,至少在褚云兮看來,一个女人,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最后女人吃尽苦头,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女人要报仇,但偏偏又还爱着男人,爱恨纠葛,牵扯不清。

    如果还能再见面,他们会是怎样的模样?

    褚云兮很想去看看“永园”外那片花田,那片她曾经种给自己爱着的男人的花田,是她的心意,她爱他,与一切无关,就是这样爱着。

    往事流转,在她脑中慢慢的放过,一切都回不去了!在他万世荣宠的归來为帝,在他要报仇不要他们的爱情时开始,在她跳下城楼的那一刻起,注定一切都回不去了。

    褚云兮慢慢闭上眼睛,眼角那滴泪轻轻落下,季延有一刹的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许久他才忍不住问道:“你还爱他吗?”

    爱吗?如果爱,又怎么会恨到要他死?要倾国之力,去要他死!

    不爱吗?如果不爱,自己夜夜难眠,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又该怎么去平息自己心中的思念?

    原來爱与不爱,已经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也许,这就是爱情里的刻骨铭心,爱恨纠缠,她无法摆脱。只是这滋味这样痛苦,她宁愿沒有爱过。

    褚云兮长长叹了一口气,“等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不会再问我这样的问題,季延,有一天你会懂的。”

    季延沉默的看着褚云兮,两人相对无语。

    夜深了,但是褚云兮一点睡意都沒有,已经被劫持出來十几天了,这十几天里,她由最开始的害怕,到渐渐的释然。这一路逃亡,她渐渐的发现,自己心中对慕容战的恨慢慢的淡了下去,随之而來的,是对慕容战的思念。

    离开赤国快一年了,这一年中,无论爱也好,恨也好,她承认自己每天都在想着慕容战,以前看言情剧的时候,总觉得女主太傻,明明男主都这样对她了,还那么死心塌地,可等她爱上慕容战的时候,她才发现,爱情真的就像毒药,可是女人,却偏偏都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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