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芹奇迹般恢复健康以后和李婶比从前更亲。这天，李婶坐在天井里择韭菜，小芹也搬个凳子过来帮她，两人一边择菜一边小声说话。

    李婶问：甫先生最近好多了吧？

    小芹半天没有吭声。

    怎么？甫先生又有事了？李婶不放心地又问。

    小芹叹口气，朝我和我奶奶这边看一眼。

    我奶奶坐在我家门口的小马扎儿上打盹，打着盹要我给她捶腿。我奶奶从前没有让我给她捶腿的毛病，戴上红袖箍以后我奶奶就多了这项嗜好和其它好几项嗜好。塌鼻儿，捶腿。塌鼻儿，捶背。塌鼻儿，抓痒痒。反正，红袖箍让我奶奶脾气大了不少，捶轻捶重都不行，我奶奶随时都会屈起指关节在我的脑袋上啄几下。红袖箍让我变成了我奶奶的小奴隶，这就是红袖箍对我的直接后果。

    小芹对我奶奶闭着眼睛有点放心。

    她大人样的脸上挂着忧愁：唉，毛哥哥不让我给人说，其实他早就不教书了。

    李婶一愣：不让教书了？不教书干什么？

    小芹说：当工人。大学有个玻璃厂，他给锅炉添煤。

    李婶听了，反倒有点释然了：这样^56书库 ，这样也好。给锅炉喂肚子比给学生喂脑袋好，免得哪句话说错了倒霉。

    小芹却没李婶那样乐观：可我看他心里不痛快。有时哄我高兴，他笑，我看那是装的。除了一种时候他才真心高兴。

    小芹又朝我们这边瞟了一眼，我奶奶仍旧打着盹。

    小芹说：我看也就是半夜他搞无线电的时候。我真不敢想像，要是没有对无线电的喜爱毛哥哥真会闷死，每天夜里天线架到房顶以后，他才像是又活过来了。

    李婶说：既然这样，就让他多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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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芹奇迹般恢复健康以后和李婶比从前更亲。这天，李婶坐在天井里择韭菜，小芹也搬个凳子过来帮她，两人一边择菜一边小声说话。

    李婶问：甫先生最近好多了吧？

    小芹半天没有吭声。

    怎么？甫先生又有事了？李婶不放心地又问。

    小芹叹口气，朝我和我奶奶这边看一眼。

    我奶奶坐在我家门口的小马扎儿上打盹，打着盹要我给她捶腿。我奶奶从前没有让我给她捶腿的毛病，戴上红袖箍以后我奶奶就多了这项嗜好和其它好几项嗜好。塌鼻儿，捶腿。塌鼻儿，捶背。塌鼻儿，抓痒痒。反正，红袖箍让我奶奶脾气大了不少，捶轻捶重都不行，我奶奶随时都会屈起指关节在我的脑袋上啄几下。红袖箍让我变成了我奶奶的小奴隶，这就是红袖箍对我的直接后果。

    小芹对我奶奶闭着眼睛有点放心。

    她大人样的脸上挂着忧愁：唉，毛哥哥不让我给人说，其实他早就不教书了。

    李婶一愣：不让教书了？不教书干什么？

    小芹说：当工人。大学有个玻璃厂，他给锅炉添煤。

    李婶听了，反倒有点释然了：这样^56书库 ，这样也好。给锅炉喂肚子比给学生喂脑袋好，免得哪句话说错了倒霉。

    小芹却没李婶那样乐观：可我看他心里不痛快。有时哄我高兴，他笑，我看那是装的。除了一种时候他才真心高兴。

    小芹又朝我们这边瞟了一眼，我奶奶仍旧打着盹。

    小芹说：我看也就是半夜他搞无线电的时候。我真不敢想像，要是没有对无线电的喜爱毛哥哥真会闷死，每天夜里天线架到房顶以后，他才像是又活过来了。

    李婶说：既然这样，就让他多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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