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能用这水做饭。这不是水，这是三弟的血啊，娘！大嫂含泪道。

    娘，我们把缸里的水换掉。我们重新挑水做饭，娘！二嫂想从甫老太手里接过水瓢。

    甫老太拨掉二媳妇秀姑的手，继续舀。

    柳媚放下刚刚，在刚刚锐声地哭叫“娘”的哭喊声中，无声地爬向甫老太，无声地抱住甫老太的腿，软软地、软软地坐在甫老太的脚下，颤抖着手，举向甫老太手中的瓢。甫老太低垂下头，抚摸着三儿媳妇的一头乱发：傻媚儿，我的傻媳妇！你们大概是想，我疯了，我喝我儿的血！天下做娘的，没有一个不愿把自己的血给儿；没有一个娘愿意喝自己儿的血。可我儿和民的血不一样。咱甫家遭难了，天飞横祸，天降血光之灾，这难，这灾，我们躲也躲不过去，逃也逃不掉。我儿和民回家，千山万水，翻山越岭，我儿和民血回甫家堡子，是我和民要让娘知道，他生他死他是我的儿，他死他生也要和全家人在一起。他要他的血和全家人的血融在一起，我们生死血融一起，还是一家人。

    三个媳妇都不再说话。

    年轻媳妇柳媚抱起儿子，把儿子刚刚交到甫老太怀里，和大嫂二嫂一起抱柴生火做饭。一锅血水开始沸腾，二嫂秀姑的风箱一停，三个媳妇有一会儿的沉默。三个人的眼睛都望向墙洞里的米罐。

    米罐里的米只够全家人喝一顿米汤，这点米，甫老太一直存着，舍不得吃。甫老太说过，这米，得等到最后吃。说这话的时候，墓碑已经竖在了南山上，墓碑就对着他们家的窗户。三个媳妇都明白，这“最后”指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柳媚毅然地搬来个凳子，踩着凳子抱起瓦罐，瓦罐在她胸前紧紧捂着；柳媚的眼里噙满了泪，噙满泪的弯弯的月芽似的眼睛里没有了痛苦倒有了憧憬和快乐，她单薄的身体紧贴瓦罐的姿势里有着一种优美，那仿佛是她拥抱着她亲爱的丈夫。大嫂祁红玉接过瓦罐，捧起瓦罐朝坐在炕上紧抱着孙儿刚刚的甫老太看一眼。甫老太眼皮没动。大嫂倒出米，米罐里的米全部倒出来盛满一碗，然后舀出缸里的血水仔细地洗干净，^56书库 。

    娘，不能用这水做饭。这不是水，这是三弟的血啊，娘！大嫂含泪道。

    娘，我们把缸里的水换掉。我们重新挑水做饭，娘！二嫂想从甫老太手里接过水瓢。

    甫老太拨掉二媳妇秀姑的手，继续舀。

    柳媚放下刚刚，在刚刚锐声地哭叫“娘”的哭喊声中，无声地爬向甫老太，无声地抱住甫老太的腿，软软地、软软地坐在甫老太的脚下，颤抖着手，举向甫老太手中的瓢。甫老太低垂下头，抚摸着三儿媳妇的一头乱发：傻媚儿，我的傻媳妇！你们大概是想，我疯了，我喝我儿的血！天下做娘的，没有一个不愿把自己的血给儿；没有一个娘愿意喝自己儿的血。可我儿和民的血不一样。咱甫家遭难了，天飞横祸，天降血光之灾，这难，这灾，我们躲也躲不过去，逃也逃不掉。我儿和民回家，千山万水，翻山越岭，我儿和民血回甫家堡子，是我和民要让娘知道，他生他死他是我的儿，他死他生也要和全家人在一起。他要他的血和全家人的血融在一起，我们生死血融一起，还是一家人。

    三个媳妇都不再说话。

    年轻媳妇柳媚抱起儿子，把儿子刚刚交到甫老太怀里，和大嫂二嫂一起抱柴生火做饭。一锅血水开始沸腾，二嫂秀姑的风箱一停，三个媳妇有一会儿的沉默。三个人的眼睛都望向墙洞里的米罐。

    米罐里的米只够全家人喝一顿米汤，这点米，甫老太一直存着，舍不得吃。甫老太说过，这米，得等到最后吃。说这话的时候，墓碑已经竖在了南山上，墓碑就对着他们家的窗户。三个媳妇都明白，这“最后”指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柳媚毅然地搬来个凳子，踩着凳子抱起瓦罐，瓦罐在她胸前紧紧捂着；柳媚的眼里噙满了泪，噙满泪的弯弯的月芽似的眼睛里没有了痛苦倒有了憧憬和快乐，她单薄的身体紧贴瓦罐的姿势里有着一种优美，那仿佛是她拥抱着她亲爱的丈夫。大嫂祁红玉接过瓦罐，捧起瓦罐朝坐在炕上紧抱着孙儿刚刚的甫老太看一眼。甫老太眼皮没动。大嫂倒出米，米罐里的米全部倒出来盛满一碗，然后舀出缸里的血水仔细地洗干净，^56书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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