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让我无话可说，离开我奶奶我只有饿死。

    ^56书库  啦啦啦，啦啦啦！我们要发财了，我们也要发财了！

    我奶奶神神经经地大笑大叫，在我们的破屋子里手舞足蹈，抓起什么往空中抛什么，屋子里顿时破絮乱飞。我听着她的笑声叫声直感到头皮发麻。我想起麻脸老太们来搜捕毛哥哥的那天晚上我奶奶也这么兴奋，手舞足蹈地唱了一首古怪的歌；那次是抓人，这次是发财，抓人和发财都能让我奶奶兴奋，这里面肯定就有一种邪恶的东西。它是什么呢？害人？对，是害人！凡是害人的事情才会让我奶奶如此兴奋，我觉得这才是我奶奶的兴奋里让我感到的真正可怕的东西。我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在我奶奶的叫声笑声里不断地哀求，我说，奶奶，别，别，我们不能像王六一样坑蒙拐骗，那不道德……

    我奶奶一步两步蹦到我面前：不道德？塌鼻儿你还说不道德！甫先生无辜被抓，那有道德吗？道德早让天狗给吃了！啦啦啦……

    我愣住了，原来我奶奶也知道甫先生是无辜的！这么说，作恶的人也本来都知道他们作恶的对象是无辜的，只是他们的恶行总是不受到惩罚反而从中获利所以这恶行才愈来愈受到了鼓励。这也是我奶奶卖黑心茶的逻辑，对这逻辑我竟再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心里感觉到悲哀，我想我只能这样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一边谴责着自己的良心，一边卖着这种黑心茶水，看着那些口渴的人把这种不干净不卫生、红不红黄不黄的浑浊的水吞咽下去，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这水其实不能喝，这水有害于健康。我被自己内心的痛苦折磨得几乎要发疯。可是有一天，我的心里像长出了新的肉芽一样痒酥酥地。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我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记得许久以前还是在薛家坟园子被发现的那天我有过心里长肉芽一样痒酥酥的感觉，我心里一长肉芽，整个人就像通了电一样所有的神经都十分兴奋，十分灵敏。过去我曾经为我心里的肉芽非常痛苦，那时，我想过我要是个白痴就好了，我要是不能够看透别人看不透的事情就好了。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心里的肉芽是我的通灵宝玉；失去了它，我就真地成了一个白痴，一个白痴，就是活上一千年一万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坐在茶水摊前为我又有了一颗长了肉芽的心兴奋地想要哭。

    啊，多好，多好，只要生活不再像一潭死水。只要自己喜爱的人还活在人间。只要毛哥哥和小芹能重新回到我的生活中。我塌鼻儿会多么、多么喜爱这个人世啊！

    我心里有预感，她快要来了，一个我非常非常熟悉的人。

    我奶奶让我无话可说，离开我奶奶我只有饿死。

    ^56书库  啦啦啦，啦啦啦！我们要发财了，我们也要发财了！

    我奶奶神神经经地大笑大叫，在我们的破屋子里手舞足蹈，抓起什么往空中抛什么，屋子里顿时破絮乱飞。我听着她的笑声叫声直感到头皮发麻。我想起麻脸老太们来搜捕毛哥哥的那天晚上我奶奶也这么兴奋，手舞足蹈地唱了一首古怪的歌；那次是抓人，这次是发财，抓人和发财都能让我奶奶兴奋，这里面肯定就有一种邪恶的东西。它是什么呢？害人？对，是害人！凡是害人的事情才会让我奶奶如此兴奋，我觉得这才是我奶奶的兴奋里让我感到的真正可怕的东西。我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在我奶奶的叫声笑声里不断地哀求，我说，奶奶，别，别，我们不能像王六一样坑蒙拐骗，那不道德……

    我奶奶一步两步蹦到我面前：不道德？塌鼻儿你还说不道德！甫先生无辜被抓，那有道德吗？道德早让天狗给吃了！啦啦啦……

    我愣住了，原来我奶奶也知道甫先生是无辜的！这么说，作恶的人也本来都知道他们作恶的对象是无辜的，只是他们的恶行总是不受到惩罚反而从中获利所以这恶行才愈来愈受到了鼓励。这也是我奶奶卖黑心茶的逻辑，对这逻辑我竟再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心里感觉到悲哀，我想我只能这样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一边谴责着自己的良心，一边卖着这种黑心茶水，看着那些口渴的人把这种不干净不卫生、红不红黄不黄的浑浊的水吞咽下去，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这水其实不能喝，这水有害于健康。我被自己内心的痛苦折磨得几乎要发疯。可是有一天，我的心里像长出了新的肉芽一样痒酥酥地。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我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记得许久以前还是在薛家坟园子被发现的那天我有过心里长肉芽一样痒酥酥的感觉，我心里一长肉芽，整个人就像通了电一样所有的神经都十分兴奋，十分灵敏。过去我曾经为我心里的肉芽非常痛苦，那时，我想过我要是个白痴就好了，我要是不能够看透别人看不透的事情就好了。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心里的肉芽是我的通灵宝玉；失去了它，我就真地成了一个白痴，一个白痴，就是活上一千年一万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坐在茶水摊前为我又有了一颗长了肉芽的心兴奋地想要哭。

    啊，多好，多好，只要生活不再像一潭死水。只要自己喜爱的人还活在人间。只要毛哥哥和小芹能重新回到我的生活中。我塌鼻儿会多么、多么喜爱这个人世啊！

    我心里有预感，她快要来了，一个我非常非常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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