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个苦役犯

    1

    殷红的鲜血从血管里喷涌而出，甫和民的意识渐进混沌。

    混沌中，和一丝游魂尚余的清醒中，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生命正在离他而去；但非常奇怪，和死神的亲密接触，和死神的致命接吻，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反倒没有了悲伤。

    他莫名其妙地有着一种欢愉，他此生从来没有过的生命愉悦的感觉。

    在失去生命的时候感觉到快乐，这种快乐，只能有一种解释：当他活着，他的生命对他完全是一种负累。他无法承受他的生命给予他的重负，因此他急于抛弃生命；抛弃生命就是想抛弃生命的苦难和生而为人的沉重如山、重如磐石的责任。

    他愉悦地注视着他自己轻盈地如一袭轻纱，一缕清风，荡荡悠悠，轻轻盈盈，远离人寰，飘浮上万里蓝天，那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团自由自在的白云，从云端俯视着他刚刚离去的那个人间，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他飘呀飘，他飘着的时候突然悲从中来，他看见他自己一副悲伤的模样，哽咽着，后来就哭出了声——他想念他们，他的亲人！他想看见他们，他想永远和他们在一起；一想到飘浮在空气中的自己将永远再无法和他至亲至爱的亲人相聚相依，他涕泗滂沱，哭得非常伤心。他知道他在哭，知道在他哭着的时候有人狠劲推了他一把，那人是谁？他不知道。但那人推他的那一把产生了下面的结果——

    ……

    他看见他像张纸片一样哭着飘进了家门，全家人都在母亲的周^56书库 ，母亲盘腿坐在炕上，他站在母亲面前和母亲说话。

    母亲捧着他的脸叫他：和民我儿！……

    和民我儿？！

    他最后听到的就是母亲对他的这声呼唤。

    他对母亲说了什么？

    还是他对母亲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来不及说？

    第六章 两个苦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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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红的鲜血从血管里喷涌而出，甫和民的意识渐进混沌。

    混沌中，和一丝游魂尚余的清醒中，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生命正在离他而去；但非常奇怪，和死神的亲密接触，和死神的致命接吻，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反倒没有了悲伤。

    他莫名其妙地有着一种欢愉，他此生从来没有过的生命愉悦的感觉。

    在失去生命的时候感觉到快乐，这种快乐，只能有一种解释：当他活着，他的生命对他完全是一种负累。他无法承受他的生命给予他的重负，因此他急于抛弃生命；抛弃生命就是想抛弃生命的苦难和生而为人的沉重如山、重如磐石的责任。

    他愉悦地注视着他自己轻盈地如一袭轻纱，一缕清风，荡荡悠悠，轻轻盈盈，远离人寰，飘浮上万里蓝天，那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团自由自在的白云，从云端俯视着他刚刚离去的那个人间，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他飘呀飘，他飘着的时候突然悲从中来，他看见他自己一副悲伤的模样，哽咽着，后来就哭出了声——他想念他们，他的亲人！他想看见他们，他想永远和他们在一起；一想到飘浮在空气中的自己将永远再无法和他至亲至爱的亲人相聚相依，他涕泗滂沱，哭得非常伤心。他知道他在哭，知道在他哭着的时候有人狠劲推了他一把，那人是谁？他不知道。但那人推他的那一把产生了下面的结果——

    ……

    他看见他像张纸片一样哭着飘进了家门，全家人都在母亲的周^56书库 ，母亲盘腿坐在炕上，他站在母亲面前和母亲说话。

    母亲捧着他的脸叫他：和民我儿！……

    和民我儿？！

    他最后听到的就是母亲对他的这声呼唤。

    他对母亲说了什么？

    还是他对母亲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来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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