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他，问。

    甫和民没有回答，但他悲慽的目光已经回答了一切。

    刀疤脸猛然爆发地：所以我说你是孬种，你是混账！你受了冤？你是受了冤！看得出来，真正受了冤的人都想死；真正杀了人的人反而不想死。我们全都是杀了人的人，我们都不想死；我们，我们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活，怎么越狱逃跑！你想死，你到现在还想死，对吧？你有血海深仇，对吧？——好啊，你不报仇雪恨就去死？！你他妈真不是个男人！你孬种！你混账！

    刀疤脸蹲在他头顶上一阵恶骂，唾沫星子溅得他满脸满面。

    甫和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愧。他从来到这个人世还从来没有人敢于这么粗暴地对待他，没有人敢对他吼出这么多粗话脏话，他一生中也从没见过这么粗鲁这么野蛮和这么可怕的人。这完全是另一个阶层的人，另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阶层，和他从前生活的有教养的文明阶层比起来，刀疤脸和他的那几个杀人弟兄，简直就是吃人肉的生番和野蛮族类。然而他此时除了羞愧却一点也不怨恨刀疤脸，这个丑陋的和粗鲁的野蛮人说得却是真话和人话；他的话醍醐灌顶，让他忽然有了一种顿悟。

    甫和民在那一^56书库 ，是的，他为什么要死？真正杀了人的人都不死，这个人世，那么多坏事作尽醜事作绝的恶徒都还不死，他甫和民为什么要去死呢？！

    丑类都还活着，丑类不但活着而且活得人模狗样大模大样，活得滋润潇洒活得有滋有味。这不是上帝给人类安排的生活。肯定不是上帝给人类安排的生活；如果上帝只允许丑类活在这个人世上，如果只有恶徒和丑类才配活在这个人世上，这样的上帝肯定是一个可疑的上帝。它不是我们的上帝；不，它不是我们的上帝的本意。我们的上帝他对我们说：活下去！并且，向丑类宣战！

    甫和民突然撑起胳膊，仰起头，憋足了一口气。他想喊，他想怒吼，他想面对这浊臭的人世狂吼上一声，可他寻遍从前熟悉的固有的词汇，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字眼。甫和民被自己心中的这股恶气憋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苍白的失血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刀疤脸突然俯下身子，冲着他的脸诡猥地一笑：你说——狗日的！

    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他，问。

    甫和民没有回答，但他悲慽的目光已经回答了一切。

    刀疤脸猛然爆发地：所以我说你是孬种，你是混账！你受了冤？你是受了冤！看得出来，真正受了冤的人都想死；真正杀了人的人反而不想死。我们全都是杀了人的人，我们都不想死；我们，我们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活，怎么越狱逃跑！你想死，你到现在还想死，对吧？你有血海深仇，对吧？——好啊，你不报仇雪恨就去死？！你他妈真不是个男人！你孬种！你混账！

    刀疤脸蹲在他头顶上一阵恶骂，唾沫星子溅得他满脸满面。

    甫和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愧。他从来到这个人世还从来没有人敢于这么粗暴地对待他，没有人敢对他吼出这么多粗话脏话，他一生中也从没见过这么粗鲁这么野蛮和这么可怕的人。这完全是另一个阶层的人，另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阶层，和他从前生活的有教养的文明阶层比起来，刀疤脸和他的那几个杀人弟兄，简直就是吃人肉的生番和野蛮族类。然而他此时除了羞愧却一点也不怨恨刀疤脸，这个丑陋的和粗鲁的野蛮人说得却是真话和人话；他的话醍醐灌顶，让他忽然有了一种顿悟。

    甫和民在那一^56书库 ，是的，他为什么要死？真正杀了人的人都不死，这个人世，那么多坏事作尽醜事作绝的恶徒都还不死，他甫和民为什么要去死呢？！

    丑类都还活着，丑类不但活着而且活得人模狗样大模大样，活得滋润潇洒活得有滋有味。这不是上帝给人类安排的生活。肯定不是上帝给人类安排的生活；如果上帝只允许丑类活在这个人世上，如果只有恶徒和丑类才配活在这个人世上，这样的上帝肯定是一个可疑的上帝。它不是我们的上帝；不，它不是我们的上帝的本意。我们的上帝他对我们说：活下去！并且，向丑类宣战！

    甫和民突然撑起胳膊，仰起头，憋足了一口气。他想喊，他想怒吼，他想面对这浊臭的人世狂吼上一声，可他寻遍从前熟悉的固有的词汇，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字眼。甫和民被自己心中的这股恶气憋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苍白的失血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刀疤脸突然俯下身子，冲着他的脸诡猥地一笑：你说——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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