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刀疤脸说，每天给他放血他的伤寒才会好。每天晚上刀疤脸给他放血的时候他都会出神地看着那张离他很近的脸。这张脸的确粗糙，丑陋，尤其是这张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从左前额直贯右脸颊，那条蚯蚓状的红楚楚的疤痕把这张脸切割成了不成比例的两半拉，使这张脸看上去似乎充满邪恶，杀气，并且十分狰狞。但如今在甫和民的眼里，这张脸却是世界上最让他感觉亲切和充满了柔情的可亲可爱的脸，这是张真正圣徒的脸；在这个粗鄙的人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慈悲善良的心。

    他感觉他从前对人世的认识也许完全是个错误，如今他知道了那些杀人不见血的红袍法官才是人间真正的恶魔；而真正的圣徒却是杀人犯。他如今是和圣徒在一起。

    疤哥，你真的杀过人？

    有一天晚上，刀疤脸给他放血的时候他出神地看他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刀疤脸瞥他一眼：你不相信？

    甫和民说：疤哥，如果说你杀过人，我相信你杀的人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像你给我放血一样，社会上有些脓血是非放不可的；比如，如果不是你给我放血，我也许早就死了。

    刀疤脸这时给他放完了血，把沾满血的刀子在衣袖上擦擦，突然放声嘎嘎地大笑。笑过一会儿，他说：我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脓血”，不过，我杀人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从前，我年轻时干过镖局，镖主雇我杀人我就杀。别人也杀我，没死，只是用刀把我的脸切了西瓜，差点儿劈成两^56书库 。后来，我不想再干那杀人的营生，进庙里当了和尚，鲁智深一样。本想吃斋念佛了却残生，不料想，我杀的一个人的哥哥以后当了大官，把杀他弟弟的所谓“凶手”抓住了，要砍这人的头。这事只有我明白，那个给他弟弟报仇心切的官大人实际抓错了人，被关在死囚牢里的是个替死鬼。那个替死鬼不过一卖豆腐的，他路过那里，发现了尸体。我找到当局，说，人是我杀的，和卖豆腐的无干！那帮家伙不信，说这和尚疯了，赶走赶走！我笑：一帮蠢驴，把棺材打开，你们开棺验尸，刀柄上还留着你大爷我的姓，刀就插在那人后脑勺离天灵盖四寸左右！就这样，和尚进了死牢，和你一样，当了“圣徒”。

    刀疤脸说完，咧嘴笑笑。

    4

    刀疤脸说，每天给他放血他的伤寒才会好。每天晚上刀疤脸给他放血的时候他都会出神地看着那张离他很近的脸。这张脸的确粗糙，丑陋，尤其是这张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从左前额直贯右脸颊，那条蚯蚓状的红楚楚的疤痕把这张脸切割成了不成比例的两半拉，使这张脸看上去似乎充满邪恶，杀气，并且十分狰狞。但如今在甫和民的眼里，这张脸却是世界上最让他感觉亲切和充满了柔情的可亲可爱的脸，这是张真正圣徒的脸；在这个粗鄙的人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慈悲善良的心。

    他感觉他从前对人世的认识也许完全是个错误，如今他知道了那些杀人不见血的红袍法官才是人间真正的恶魔；而真正的圣徒却是杀人犯。他如今是和圣徒在一起。

    疤哥，你真的杀过人？

    有一天晚上，刀疤脸给他放血的时候他出神地看他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刀疤脸瞥他一眼：你不相信？

    甫和民说：疤哥，如果说你杀过人，我相信你杀的人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像你给我放血一样，社会上有些脓血是非放不可的；比如，如果不是你给我放血，我也许早就死了。

    刀疤脸这时给他放完了血，把沾满血的刀子在衣袖上擦擦，突然放声嘎嘎地大笑。笑过一会儿，他说：我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脓血”，不过，我杀人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从前，我年轻时干过镖局，镖主雇我杀人我就杀。别人也杀我，没死，只是用刀把我的脸切了西瓜，差点儿劈成两^56书库 。后来，我不想再干那杀人的营生，进庙里当了和尚，鲁智深一样。本想吃斋念佛了却残生，不料想，我杀的一个人的哥哥以后当了大官，把杀他弟弟的所谓“凶手”抓住了，要砍这人的头。这事只有我明白，那个给他弟弟报仇心切的官大人实际抓错了人，被关在死囚牢里的是个替死鬼。那个替死鬼不过一卖豆腐的，他路过那里，发现了尸体。我找到当局，说，人是我杀的，和卖豆腐的无干！那帮家伙不信，说这和尚疯了，赶走赶走！我笑：一帮蠢驴，把棺材打开，你们开棺验尸，刀柄上还留着你大爷我的姓，刀就插在那人后脑勺离天灵盖四寸左右！就这样，和尚进了死牢，和你一样，当了“圣徒”。

    刀疤脸说完，咧嘴笑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