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事情都出乎意料。我们找到了本来以为早就躺在坟墓里的王金锁，王金锁又这么痛快地答应为这个案子出具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明。我高兴地简直要疯了，觉得这老汉，这个我们刚进门时把自己当毛驴使唤推磨的王金锁老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当即，事情说办就办，小玉趴在小凳上写好了证言，老汉郑重地接过笔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认认真真捺上个鲜红^56书库 。

    办完这件事，我们请老汉到村子的小酒馆吃了顿饭，老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喝了一瓶白酒。老汉说，他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喝这么好的酒。趁他高兴，我们又问起了甫和惠和甫和泽。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白喝酒吃肉。老汉挺风趣，白眉毛扬得高高地慈爱地看着小玉。看得出来，他喜欢小玉：不过，我很愿意说说他哥儿俩的事情。甫家大少爷是个热心革命的人，当年要不是他凭着在城里有那么多熟人关系，又热心地冒着生命危险来回跑着给游击队采办货物，游击队早就冻死饿死在深山老林子里了。

    你和甫和惠很熟？小玉问他。

    熟？不。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他来我家多回，差不多每次和满队长陈政委见面都在我家里。可多数情况，和惠都来去匆匆，而且他来，我差不多就得到山口子去望风。

    我问：最后一次，大爷，你还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是甫和惠带着他弟弟甫和泽到你家那次？

    老汉略带醉意地：每次他来，都有来有回。最后这次，他是有来无回了……甫和泽，是他弟弟，弟弟，对，和他长得那个像啊！我那是头一回见甫家二少爷，以后，以后我也再没见过……

    这等于老汉承认，后来引起诸多是非的那一罐银元、甫家为此几乎遭到满门灭族的那一罐银元，到底给了没给甫和惠，他是一个活着的见证人。

    我和小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我们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手，小玉说：你当时在火塘边熬一缸酽茶。你见没见到满队长和陈政委交给甫和惠一罐银元？他弟弟甫和泽说，当时陈政委让你到山里把那罐银元挖出来，你挖了没有？

    老汉这时的表情很奇怪，舌头发硬，眼睛往上吊着，像活见鬼一样露出极恐惧的样子，说了一句我和小玉都不明白的话：一罐银元，一罐银元……那得问天，得问地。你们大家不是说我死了吗？我死了还会说话？……死人能开口，死人能开口……我死了能活，甫家大少爷怎么不能活？……

    整个事情都出乎意料。我们找到了本来以为早就躺在坟墓里的王金锁，王金锁又这么痛快地答应为这个案子出具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明。我高兴地简直要疯了，觉得这老汉，这个我们刚进门时把自己当毛驴使唤推磨的王金锁老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当即，事情说办就办，小玉趴在小凳上写好了证言，老汉郑重地接过笔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认认真真捺上个鲜红^56书库 。

    办完这件事，我们请老汉到村子的小酒馆吃了顿饭，老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喝了一瓶白酒。老汉说，他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喝这么好的酒。趁他高兴，我们又问起了甫和惠和甫和泽。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白喝酒吃肉。老汉挺风趣，白眉毛扬得高高地慈爱地看着小玉。看得出来，他喜欢小玉：不过，我很愿意说说他哥儿俩的事情。甫家大少爷是个热心革命的人，当年要不是他凭着在城里有那么多熟人关系，又热心地冒着生命危险来回跑着给游击队采办货物，游击队早就冻死饿死在深山老林子里了。

    你和甫和惠很熟？小玉问他。

    熟？不。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他来我家多回，差不多每次和满队长陈政委见面都在我家里。可多数情况，和惠都来去匆匆，而且他来，我差不多就得到山口子去望风。

    我问：最后一次，大爷，你还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是甫和惠带着他弟弟甫和泽到你家那次？

    老汉略带醉意地：每次他来，都有来有回。最后这次，他是有来无回了……甫和泽，是他弟弟，弟弟，对，和他长得那个像啊！我那是头一回见甫家二少爷，以后，以后我也再没见过……

    这等于老汉承认，后来引起诸多是非的那一罐银元、甫家为此几乎遭到满门灭族的那一罐银元，到底给了没给甫和惠，他是一个活着的见证人。

    我和小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我们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手，小玉说：你当时在火塘边熬一缸酽茶。你见没见到满队长和陈政委交给甫和惠一罐银元？他弟弟甫和泽说，当时陈政委让你到山里把那罐银元挖出来，你挖了没有？

    老汉这时的表情很奇怪，舌头发硬，眼睛往上吊着，像活见鬼一样露出极恐惧的样子，说了一句我和小玉都不明白的话：一罐银元，一罐银元……那得问天，得问地。你们大家不是说我死了吗？我死了还会说话？……死人能开口，死人能开口……我死了能活，甫家大少爷怎么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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