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个苦役犯(43)
疤哥酒喝多了,舌根有点发硬。但他抓住甫和民的胳膊,一直^56书库 。
甫和民有些心酸。他知道人在即将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就非常渴望身边能有自己的亲人,疤哥打了一辈子光棍,他心底里非常渴望能有个儿子,所以想到他的儿子。疤哥希望他找到他儿子,可他的儿子在哪里?他在哪里去找回他的儿子?——三岁的刚刚是活着还是死了?他觉得希望很渺茫。
疤哥还死捏着他的胳膊,见他不吭声,疤哥说:你看我,和民,你看看我!等你到了我这会儿你会想死儿子!和民,听我的话,无论多难,你一定要找到你的亲生儿子!
疤哥躺下时嘴里又嘟哝了句:找儿子!
半夜,甫和民感觉到了寒冷,他抬起身发现篝火熄了。他想他该拢起一堆旺旺的篝火,让疤哥和他度过天亮前这段已经有了相当寒意的暗夜。
他要和疤哥一起看大漠上的最后一次日出。那是永远惊魂的壮美的日出。生命中不该忘记的永远都不能忘记,生命中该记忆的要永远记忆。在他和疤哥一起在天堂农场度过的五千八百一十一天的岁月里,当他绝望到不想再活下去的时候,大漠里惊魂的日出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磅礴出世,当一轮巨大的火球跃出地平线的时候,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开始亲吻这不毛之地的广袤戈壁滩的时候,甫和民常常会双眼溢满泪水。
造物主不会弃绝所有的生命。它在星球上的这一时刻照耀着你也照耀着他。它不会因为你是荒漠而放弃对你的祝福,因为你是囚犯而不再照耀你的生命。只要你不弃绝生命,你的生命总有一天会像大漠里的日出一样磅礴出世。
甫和民要最后一次感受这种惊魂。他抬抬胳膊,胳膊却十分沉重。疤哥的手仍旧死捏着他的胳膊。他想掰开疤哥的手,疤哥的手已经冰凉冰凉。他发现疤哥已经死了。
疤哥死抓着他的胳膊死去的姿势他保持到了天亮。
圣徒死了。
他和圣徒静静地躺在篝火已经熄灭的戈壁滩上。人间的善恶问题再次困扰着他。对身边这个死去的人,他无法将他归入大恶还是大善;也许除了人间的评判,天堂或地狱里还有另外一种我们所不知晓的评判。疤哥说他这一世没有活个好人,他不能完全同意。这个人,这个冰冷地躺在他身边的人,自由属于他的时候他残害过别人的生命,打入死囚牢以后他却拯救了他甫和民的生命,疤哥越活越具有人性的光辉,他活得越久也就越单纯,越向善向爱。他相信最后的日子疤哥已经走进了圣徒的行列。
疤哥酒喝多了,舌根有点发硬。但他抓住甫和民的胳膊,一直^56书库 。
甫和民有些心酸。他知道人在即将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就非常渴望身边能有自己的亲人,疤哥打了一辈子光棍,他心底里非常渴望能有个儿子,所以想到他的儿子。疤哥希望他找到他儿子,可他的儿子在哪里?他在哪里去找回他的儿子?——三岁的刚刚是活着还是死了?他觉得希望很渺茫。
疤哥还死捏着他的胳膊,见他不吭声,疤哥说:你看我,和民,你看看我!等你到了我这会儿你会想死儿子!和民,听我的话,无论多难,你一定要找到你的亲生儿子!
疤哥躺下时嘴里又嘟哝了句:找儿子!
半夜,甫和民感觉到了寒冷,他抬起身发现篝火熄了。他想他该拢起一堆旺旺的篝火,让疤哥和他度过天亮前这段已经有了相当寒意的暗夜。
他要和疤哥一起看大漠上的最后一次日出。那是永远惊魂的壮美的日出。生命中不该忘记的永远都不能忘记,生命中该记忆的要永远记忆。在他和疤哥一起在天堂农场度过的五千八百一十一天的岁月里,当他绝望到不想再活下去的时候,大漠里惊魂的日出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磅礴出世,当一轮巨大的火球跃出地平线的时候,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开始亲吻这不毛之地的广袤戈壁滩的时候,甫和民常常会双眼溢满泪水。
造物主不会弃绝所有的生命。它在星球上的这一时刻照耀着你也照耀着他。它不会因为你是荒漠而放弃对你的祝福,因为你是囚犯而不再照耀你的生命。只要你不弃绝生命,你的生命总有一天会像大漠里的日出一样磅礴出世。
甫和民要最后一次感受这种惊魂。他抬抬胳膊,胳膊却十分沉重。疤哥的手仍旧死捏着他的胳膊。他想掰开疤哥的手,疤哥的手已经冰凉冰凉。他发现疤哥已经死了。
疤哥死抓着他的胳膊死去的姿势他保持到了天亮。
圣徒死了。
他和圣徒静静地躺在篝火已经熄灭的戈壁滩上。人间的善恶问题再次困扰着他。对身边这个死去的人,他无法将他归入大恶还是大善;也许除了人间的评判,天堂或地狱里还有另外一种我们所不知晓的评判。疤哥说他这一世没有活个好人,他不能完全同意。这个人,这个冰冷地躺在他身边的人,自由属于他的时候他残害过别人的生命,打入死囚牢以后他却拯救了他甫和民的生命,疤哥越活越具有人性的光辉,他活得越久也就越单纯,越向善向爱。他相信最后的日子疤哥已经走进了圣徒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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