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欲晓的时候他抬起疤哥的半个身子。^56书库

    他说，疤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大漠日出。你好好看一眼，再好好看一眼。

    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他看见疤哥突然间挺直了身子，死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也一下松开。疤哥自己挺着半个身子迎向大漠日出，脸上涂上金光的一刹那，疤哥露出了一个十分甜美的笑。死去的疤哥微笑了；甫和民毫不惊讶。他毫不怀疑等到疤哥再度为人，亲吻过这样日出的疤哥一定会有一个生命的磅礴而出。

    甫和民延误了他的归期。

    在他独自走出戈壁滩之前他要好好埋葬疤哥。

    他买了两口大缸，做了个爬犁，把缸放在爬犁上一步一拖走回了他和疤哥的那个流放地。疤哥的遗体装在两只扣在一起的缸里掩埋掉以后，他觉得不行；这样的一个小土丘对不起他的疤哥。他要为疤哥建一座僧人的宝塔，一座沙漠之塔。甫和民把两人当初共同搭建的那排小屋拆了，用小屋的土坯和砖头给疤哥垒了座个小小的土塔。他想给疤哥写上一段铭文，这才想起他甚至不知道疤哥的名字、出生地以及出生年月。这倒不完全是他的疏忽，他问过疤哥几次，疤哥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疤哥甚至极其厌恶。疤哥说，你要想记住我，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一个僧人就行了。疤哥这是不愿意人们记住他。甫和民放弃了写铭文的打算，他想，这恐怕才真正符合疤哥的愿望。

    走出戈壁滩，他回过头，一座小小的土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里是天尽头。

    东方欲晓的时候他抬起疤哥的半个身子。^56书库

    他说，疤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大漠日出。你好好看一眼，再好好看一眼。

    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他看见疤哥突然间挺直了身子，死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也一下松开。疤哥自己挺着半个身子迎向大漠日出，脸上涂上金光的一刹那，疤哥露出了一个十分甜美的笑。死去的疤哥微笑了；甫和民毫不惊讶。他毫不怀疑等到疤哥再度为人，亲吻过这样日出的疤哥一定会有一个生命的磅礴而出。

    甫和民延误了他的归期。

    在他独自走出戈壁滩之前他要好好埋葬疤哥。

    他买了两口大缸，做了个爬犁，把缸放在爬犁上一步一拖走回了他和疤哥的那个流放地。疤哥的遗体装在两只扣在一起的缸里掩埋掉以后，他觉得不行；这样的一个小土丘对不起他的疤哥。他要为疤哥建一座僧人的宝塔，一座沙漠之塔。甫和民把两人当初共同搭建的那排小屋拆了，用小屋的土坯和砖头给疤哥垒了座个小小的土塔。他想给疤哥写上一段铭文，这才想起他甚至不知道疤哥的名字、出生地以及出生年月。这倒不完全是他的疏忽，他问过疤哥几次，疤哥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疤哥甚至极其厌恶。疤哥说，你要想记住我，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一个僧人就行了。疤哥这是不愿意人们记住他。甫和民放弃了写铭文的打算，他想，这恐怕才真正符合疤哥的愿望。

    走出戈壁滩，他回过头，一座小小的土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里是天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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