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家农户院子里的半截矮墙前，突然想起有一次他和云霓出去喝咔啡，喝咔啡的时候他买了张报纸。那天的西榴日报正好登着一幅他父亲上议院副总议长陈济时到一个农户家里访贫问苦的大照片，他很得意，把报纸递到云霓眼睛跟前，指着照片让云霓看。

    他说：你看，这是我父亲。

    照片上的他父亲和蔼可亲，贫苦老太婆的脸上挂着两行泪，老太婆看他父亲的眼神像是看着神明和救星，照片很感人。云霓朝那照片瞟了一眼，之后，脸上就一直带着古怪的笑容。

    他有点不悦，问她：难道你觉得我父亲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不不，云霓说：我觉得你父亲是一个绅士，一个很令人尊敬的绅士。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她用精致的小银勺搅拌着香味浓郁的咖啡，银勺和细瓷相撞发出着清脆的叮当声，云霓莞尔笑着说起她想起的那个很有意思的画面：一个非常神气的绅士，衣冠楚楚，举着文明杖，穿着燕尾服，昂首阔步旁若无人地走在一条繁华大街上。街角一个乞丐，蹲在那里看这个绅士，乞丐觉得绅士国王一般尊贵无比。可是突然，绅士仰面^56书库 ，街上的人和那个乞丐都笑得流出了眼泪。

    陈虹刚说：这事不好笑。

    云霓说：对，这事本来不好笑。只是绅士原先的神气活现和踩上了一堆臭狗屎跌了一跤的狼狈形成了强烈对照，人们才觉得好笑。一堆臭狗屎让这位绅士风度尽失，当众出丑，这不很有意思吗？

    陈虹刚说：你是说我父亲就像那个踩了一堆臭狗屎当众出丑的绅士？

    不不，云霓仍古怪的笑着：如果你父亲是那位绅士，那我不成了那堆臭狗屎了？——云霓是臭狗屎。现在他明白了云霓古怪的笑。

    12

    出差回去的当天姬院长找他。甫和民那件事情处理完以后姬院长对他更加和蔼可亲，内部消息，他当刑庭庭长的任命枢密院已经通过，只等着某次代表会议大家举上一次手就可正式宣布。“红城”里上议院总议长徐桐对甫和民一案的兴趣似乎也销声匿迹，“黄城”里的人度过了一场政治危机因而对年轻法官陈虹刚也格外另眼相看；当然，这一切的背后没有钱部长很可能是另外一番情景。

    他站在一家农户院子里的半截矮墙前，突然想起有一次他和云霓出去喝咔啡，喝咔啡的时候他买了张报纸。那天的西榴日报正好登着一幅他父亲上议院副总议长陈济时到一个农户家里访贫问苦的大照片，他很得意，把报纸递到云霓眼睛跟前，指着照片让云霓看。

    他说：你看，这是我父亲。

    照片上的他父亲和蔼可亲，贫苦老太婆的脸上挂着两行泪，老太婆看他父亲的眼神像是看着神明和救星，照片很感人。云霓朝那照片瞟了一眼，之后，脸上就一直带着古怪的笑容。

    他有点不悦，问她：难道你觉得我父亲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不不，云霓说：我觉得你父亲是一个绅士，一个很令人尊敬的绅士。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她用精致的小银勺搅拌着香味浓郁的咖啡，银勺和细瓷相撞发出着清脆的叮当声，云霓莞尔笑着说起她想起的那个很有意思的画面：一个非常神气的绅士，衣冠楚楚，举着文明杖，穿着燕尾服，昂首阔步旁若无人地走在一条繁华大街上。街角一个乞丐，蹲在那里看这个绅士，乞丐觉得绅士国王一般尊贵无比。可是突然，绅士仰面^56书库 ，街上的人和那个乞丐都笑得流出了眼泪。

    陈虹刚说：这事不好笑。

    云霓说：对，这事本来不好笑。只是绅士原先的神气活现和踩上了一堆臭狗屎跌了一跤的狼狈形成了强烈对照，人们才觉得好笑。一堆臭狗屎让这位绅士风度尽失，当众出丑，这不很有意思吗？

    陈虹刚说：你是说我父亲就像那个踩了一堆臭狗屎当众出丑的绅士？

    不不，云霓仍古怪的笑着：如果你父亲是那位绅士，那我不成了那堆臭狗屎了？——云霓是臭狗屎。现在他明白了云霓古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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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差回去的当天姬院长找他。甫和民那件事情处理完以后姬院长对他更加和蔼可亲，内部消息，他当刑庭庭长的任命枢密院已经通过，只等着某次代表会议大家举上一次手就可正式宣布。“红城”里上议院总议长徐桐对甫和民一案的兴趣似乎也销声匿迹，“黄城”里的人度过了一场政治危机因而对年轻法官陈虹刚也格外另眼相看；当然，这一切的背后没有钱部长很可能是另外一番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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