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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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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高在杜太医要走的时候给他塞了些银子, 杜太医手一捞, 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他平时过来,也会有一些打赏的,而今天的银子给的更多。

    杜太医看了赵高一眼, 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知道这多出来的就算是封口费了。虽然没有这个他也不敢胡乱说出去, 但是这个钱给的是态度问题。杜太医看着自己身边呆呆的徒弟,忍不住拿胳膊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学学人家赵高的机灵劲。

    夏无且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自己师傅胳膊肘捅的一下给伤到了。杜太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他的力气一点也不小, 而且因为胳膊肘上没有什么肉, 夏无且只觉得自己被暴击了。他一脸迷茫地看了赵高一眼, 只能看到赵高嘴角翘起,看上去有点嘲讽。

    夏无且虽然有点呆,但是他这是书呆子的呆, 而不是笨, 但是看赵高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 只是低下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别他再说了什么说错了, 更丢人。

    杜太医也没有勉强他, 只是不好意思地对赵高笑笑。

    赵高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就是觉得夏无且反应略迟钝挺好笑的。

    嬴政活动着手腕,左手的疼痛感几乎要消失不见了。虽然这是药渣,但是效果是相当好的。嬴政并没有去问穆生风有没有那种丹药,这丹药明显是用在外伤的,而嬴政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个而开口而白白消耗一个人情。

    穆生风一脸控诉,很明显是在批判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嬴政无视了他的表情,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是低头沉思着:“先生,您会修剑柄吗?”

    穆生风摇了摇头:“工匠的活我有所了解,但是并不会。”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理论上的大师是吗?嬴政点了点头,看着太阿叹了口气。这个东西可是子楚赐给他的,他一下子情绪失控了把它给弄坏了,这是对秦王的不尊重。

    所以他得去修好,而且还不能让宫内的人修,毕竟这太阿太出名,一不小心就是传到子楚耳朵里的节奏。

    嬴政干脆把剑交到蒙恬手里,让他帮忙去重新换一个剑柄。蒙家家大势大,而且匠人没有像宫中那么多那么杂,都比较忠心。之所以他先去问了穆生风,是觉得如果让穆生风去做,大概能换个更好的。

    蒙恬当然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他甚至是很乐于帮忙,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时机。

    换一个剑柄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不过在这一段时间,没有人发现嬴政每天带着的剑被换成了另一把,毕竟嬴政很少把太阿抽出来,现在他带着的剑是一把普通的剑,不过是放在太阿的剑鞘里的。

    子楚躺在床上,这些天他消瘦了不少,原来英俊的脸变得有一点发黄,他见嬴政过来,不禁挂上了笑容,但是在看到嬴政被包扎的左手,笑容不禁消失:“政儿,你的手怎么了?”

    嬴政说道:“父王不必担心,只是一不小心伤到了。”

    子楚对这“一不小心”保留了怀疑的态度,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深究,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如果有什么大事,暗卫也是会和他说的。

    没说就说明没有什么大事。

    殊不知,嬴政想要调开暗卫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子楚咳嗦了几声,他明显没有把自己的病放在心上,他正值壮年呢。即使那些太医对他的病持悲观态度,他也实在没放在心上。虽然那些太医装的好,但是子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从某种角度上,子楚其实是一个乐天派,他人的评价是不怎么会动摇他的心思的。

    子楚看着嬴政的手,也没想去拆开看看,只是说:“以后小心点,作为秦国太子,你的身体是精贵的。”

    嬴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虽然子楚说的话他都明白,但是他需要有一个态度。

    子楚撑起身子,让宫人把宝库里的药拿给嬴政,这药虽然稀少贵重,但是在他心中完全没有自己的继承人重要:“政儿,这几天也不要懈怠了自己的功课,等我稍好一点便来考校你。”

    “是。”嬴政听到子楚的话,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子楚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哪还能真的抽出空?这几天他生着病,等着稍好一点肯定是要处理朝政的。

    子楚忍不住拍了拍嬴政的脑袋,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笑着便咳起来了,然后挥手让那些着急过来的人都下去,继续对嬴政说道:“政儿,你没必要这么严肃。”

    嬴政沉默,并没有回话。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不爱笑,既然不愿意,他就没有必要故意去做了。

    子楚也只是随口一说,他没有把嬴政的性格扭过来的打算,对于这些东西,他往往是选择放任自流的:“你先下去吧,我把病气过给你就不好了。”

    他并没有忘记嬴政的身体并不算好,他是个成年人,病了还算好,但是嬴政一个小孩子可能一不小心就夭折了。

    其实他生病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来,他稍小一点的儿子和女儿都被他拦在外面了。

    成蛟也只是过来看了一两次,其他的时候都被子楚拦在外面了。

    嬴政拿着那个小瓶,回到了山泽宫,只是把它收起来了,并没有用的打算,因为这东西绝对没有穆生风的药粉好用。

    穆生风还待在章台宫里并没有走,他看到嬴政,不禁问了一句:“你不想想办法吗?”

    “想什么办法。”嬴政抬起眼,看着穆生风。

    穆生风盘坐在地上,也看着嬴政,思考着这家伙是不是在跟他装傻:“秦王的寿命……”

    嬴政没等着穆生风的话说完,就扔出一句“闭嘴”,然后才说道:“这种事情不是能讨论的。”

    虽然秦王还有多少时间可活的确是个禁忌,但是这远远不是嬴政会让穆生风闭嘴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不喜欢以下议上。他阻止穆生风,是为了防止穆生风在他登上秦王之位以后也评论。

    穆生风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觉得嬴政能帮助他完成他的道,他才不会留在咸阳宫呢。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这不是要憋死他的节奏吗?

    “不过,你不打算帮他吗?”穆生风这才忽然发现自己的话题差一点被嬴政岔开了,赶紧把话题扳回正道上来。

    嬴政再次沉默一段时间,这算是个送命题吗?如果要说实话的话,他对子楚的感情也不错,但是他需要子楚给他让位。在权力的面前,父子亲情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当然,如果他说出实话,那他真的就是傻子了。不过就算不说,他的目的是很明显的。

    “先生,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你一直自称是商王后裔,对此总该有一些了解吧。”嬴政忽然开口问道,他想知道这么问有没有破局之路。

    “……”穆生风张了张嘴,整个人停滞了一瞬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他一直就是被他师父带大的。他也从来没有去问过他父母是谁,他的师父也没有主动说过。

    穆生风想到这件事,不禁嘲讽一笑:“我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八百年来,他们从来就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问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穆生风看着嬴政的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再问他一开始的问题。他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穆生风想起自己和嬴政见面的场景,明明是个孩子,偏偏摆出搏命的狠戾,沾满鲜血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这种时候,子楚在哪里?他在咸阳宫里住的舒服。而子楚派来的人也没有排上什么用场。

    嬴政大概是恨吧。

    穆生风想如果代入他自己的话,大概也是会恨的吧。更何况子楚当年离开赵国完全没有带上嬴政和赵姬,说一声渣男也不为过。

    大概嬴政现在在心里大喊着这就是报应。

    穆生风完全猜错了,嬴政完全没有觉得这是报应什么的,不管怎么说,这么想他的父亲不是件什么好事——这是站在他是子楚儿子的角度上来看。嬴政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把权力这种东西看的太重了,以至于其他的东西和权力相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当他站在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的角度,他只会觉得这是好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等他登上秦王之位的时候大概已经年纪很大了吧。

    嬴政见子楚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他只是问道:“先生种的东西都怎么样了?”

    上一年,子楚按照嬴政的话,把种子分给了咸阳附近的人,每户给了几两银子让他们去种。

    但是,实际上,能种的起田的基本上都不敢吃这种东西,最后基本上都把那些东西低价卖给了那些流民。

    这样一来,那些人还赚了。

    剩下的,就不用嬴政和穆生风去操什么心了,赔本的买卖没人干。

    人类的血液中好像就流着名为商人的血液,如何得利,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那些农作物却一直没有穿到秦国之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对这些农作物有多少的重视,只是在那些流民嘴巴里传。但是这样会让其他人觉得这是流民才吃的东西。

    这就是鄙视链。

    不过这倒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把这种观念给扭过来,并不是件什么难事。

    嬴政想要的是,让这些作物在秦国的种植范围扩大,却不流出去。而流民的流动性强,居无定所,正好是传播开这些作物的好人选。

    穆生风也挺高兴的,他的愿望已经开始实现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