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徐太医一进了屋,赵凝就立刻让他到正厅坐了下来。一面亲自为他奉上上好的茶水,一面问道:“徐太医,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我父亲的病,到底是怎么样?”
徐太医刚落了座,赵凝是缓了一会儿才问的。饶是如此,他听了赵凝这般发问之后,便立刻放下了茶杯,起身行礼道:“小姐,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赵凝的眼眶几乎是立刻就被逼的通红。她追问道:“徐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您为我分证明白!”
徐太医只得说道;“回大小姐的话,赵大人的病,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致。我与赵大人已经认识快要三十年了。当初他考中状元,为国效力之时,到今天,一直勤谨恭敬侍奉皇上,很多时候,也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这病,是经年累月的劳累,思虑而成。已经算是陈年旧疾了,小姐,你应该知道吧。”
赵凝当然知道徐太医这话的意思。可是她还是继续问道:“徐太医,您不能说这话啊!你是国手,是最有名的太医,要是您都没办法了,让我们怎么办呢?”
徐太医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说道:“大小姐,请恕老夫无能。其实,你七岁那年,赵夫人去世的时候,赵大人因为难过忧思,那个时候,老夫为他诊治,就觉得赵大人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徐太医的话还没说完,赵凝已经落了泪。金雀立刻上前,一面搂住赵凝,一面对徐太医说道:“赵太医,您缓着些说,仔细吓着我家小姐了。”
赵凝捂住了眼睛。原来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无论在从前,还是现在穿越到了这里,很多的时候,她都感觉到了无力。对自己的父亲,她无力帮助,也阻止不了这样的情况,自己真是没用。
徐太医垂眸说道:“老夫今日对小姐说这些,也是希望小姐能有个准备。赵大人一直让我瞒着小姐,可是老夫觉得,小姐应该知道这件事。毕竟,赵家人丁不多,若是老爷有个三长两短,小姐对这些事还懵然不知,那就是老夫的罪过了。”
金雀还想说话,赵凝却拉住了她的手,说道:“金雀,好了,这件事情不怪徐太医。”
她一面说,一面又转向徐太医道:“徐太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你是冒着被父亲责备的风险说的。”赵凝说完了这话,竟然起身离开了座位,跪在了徐太医面前。
金雀连忙伸手去拉,赵凝却让她不要靠前,一面说道:“徐太医,虽然你这样说,可是,我还是请求你,尽力为父亲医治,不管什么名贵药材,珍惜药方,若是有难处,徐太医您只管跟我说,我一定尽我所能去办到。有劳您费心了,赵凝在此谢过了。”
徐太医立刻把她服了起来,说道:“大小姐放心,老夫就算倾尽一生所学,尽力为大人医治。”
赵凝送徐太医离开之后,夜色已经很深了。赵天朔还没有从外面回来,赵凝派人去找,也不见人影。晚间,在金雀的再三催促之下,她才勉强上床睡下了。可是又哪里能睡得着,她恨不得立刻带赵天朔到现代去检查一下,估计也只有现代医学才能把赵天朔救活了。
快到半夜的时候,赵天朔才从外面返回。刚一进屋,脱了外衫,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天朔咳嗽的脱了力,只得用手扶着门框,过了片刻,竟然眼前一花,登时呕出一口血来。
伺候的下人立刻吓了一跳,小厮对身边的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会了意,不出片刻,那人便端了一碗雪参汤来,赵天朔已经坐了下来,一个下人再给他轻轻捶着肩膀。
下人把雪参汤端了过来,对赵天朔道:“老爷,还是快喝了这汤,休息一下吧。”
赵天朔转头看了看那碗,却把它推到了一边,说道:“我不喝这个了。”
下人还是劝道:“老爷,您本来病的就重了,要是还不喝些雪参汤,这身体怎么能支撑的住呢?”他一面说,一面又把汤碗往前送了送。
赵天朔还是执拗地推开了碗,再次说道:“我不喝了,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喝这个了。”他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把上面的血迹遮盖住,又道:“徐太医上次交给我的方子呢?把它拿出去,照着方子抓药,我明天,要换药了。”
仆人立刻出去准备了。这时,一直在赵天朔身边伺候的人说道:“老爷,徐太医上次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那张方子的吗?”
赵天朔摇了摇头,说道:“不,没事,已经到了那个时候了。” 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告诉府中诸人,不要再管凝儿,只管叫她开心,她想要干什么,就让她去干什么,不用管,知道了吗?还有,告诉徐太医,叫他明天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下人立刻答应了下来。又出去吩咐了。不过才说了这么几句话,赵天朔已经完全没了力气,由着人扶着,到了床上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赵天朔又早早地上朝去了,回来知道,徐太医也跟着来了,赵凝看着她,等他给赵天朔看好了病,赵凝又把徐太医请了过来。徐太医也告诉她,已经给赵天朔换了新药,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还要静静等待几天再看。
送走了徐太医之后,赵凝亲自看着下人们熬药煎药,再亲自侍奉赵天朔喝下,谁知道过了几天之后,赵天朔的情况竟然渐渐好转了起来,不但止住了吐血,连脸色也好起来,这一下,不仅赵府中人,连着赵凝,都十分惊讶。
赵天朔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看开了事情,向皇上告老请病,皇上便也不叫他再上朝,都是在家里修养。赵凝每日陪着父亲,倒也十分自在。
这天,赵凝与金雀在府里散步,一时间又走到了雪棠院。赵凝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武馆里已经练习了够久了,便想找一个武功再好一点的师父来指导她,一看到白十二在院中的样子,她立刻便有了人选。
赵凝立刻回去换了一件衣服,又回到了雪棠院中。白十二还在跟院子里的橘子树和木桩作斗争。赵凝见状走了上去,说道:“别跟木桩打架了,我给介绍个好玩的活动,怎么样?”
白十二收回了手,问道;“什么意思?”
赵凝往前走了几步,到了他面前,说道:“我给你找了一个徒弟。”
白十二回道:“什么徒弟,在哪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坐了下来。赵凝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我啊!我来做你的徒弟!”
白十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回话了。赵凝道:“怎么了?我给你当徒弟有什么不好吗?”赵凝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了看他,追问道:“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人?”
这话倒是成功让白十二开了口。他审视了赵凝片刻,说道:“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是个女子就不答应教你武功吗?”
赵凝回道:“难道不是吗?反正我一直都是听身边的人说,什么女子就应该在家里读读书,绣绣花,等到年龄了就出嫁,这些事情都是没有用的。”
这下,倒轮到白十二疑惑了。他抬眼看向赵凝。他的头发梳的很低,有一半还散在肩头。看上去更像个塞外人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觉得女子学武功有什么不好。”
赵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真的这么以为?”
白十二看了看手里的橘子,再次说道:“在我看来,男子和女子,并无不同。纵然很多人把人和畜生分的很开,可是人有时候做的事情,跟畜生也没有什么分别。所以,一切都差不多。我奇怪不是因为你是女子,而是我在你们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你们家看起来有钱的很,你为什么还要学武功,一辈子安安稳稳的过,不是很好吗?”
赵凝歪着头看他,略带试探地说道:“你这么高谈阔论的,是经历了很多吗?”
白十二回道:“既然你要学武功,我教你就是。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白十二说完,便站起身,又往屋里走去了。
赵凝站在原地,忽然又想起来昨天白十二看见了自己和许云逸。她想了一会儿,立刻跟了上去,叫住了白十二;“哎,昨天的事情,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白十二微微侧过头,说道:“解释什么?昨天的事情是什么?”
赵凝道:“昨天你看到的事情,可千万别误会了,免得让你觉得我们中原人都
这么不知道理似的。”
白十二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赵凝一下,继而说道:“我知道了,劳烦你告诉我,我现在相信了,你们之间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