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第三天,赵凝在武馆里学了半个上午,又回到了赵府,找到了白十二。他正坐在凳子上,对赵凝道:“你会武功吗?”
赵凝诚实地回答道:“只会基本的拳脚功夫,至于你们说的武功,我觉得我还是不太会。”
白十二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拿出身后的一把剑,递给赵凝,说道:“拿着这把剑,刺我。”
赵凝疑惑道:“不是吧,你什么癖好!为什么好好地叫我刺你。”她也不知道白十二的剑是从哪里来的,赵凝接了过来,看着剑鞘上普通的花纹。
白十二淡淡说道:“你把剑□□,刺我,不用留情。”
赵凝把剑拔了出来,又把剑鞘丢到了一边。金雀早就躲到了墙根后,偷偷看着两人。赵凝伸手试了试剑刃,很是锋利,似乎是刚开刃不久的。
赵凝退后几步,看着白十二坚定的眼神,自己也不好拒绝,她退后几步,用剑尖比着他,说道:“我可真刺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小心一点,尽量不刺你。”
白十二点了点头,说道:“来。”他把右腿后撤了一段距离,利索灵巧的侧过身,伸出一只手来,对着赵凝的剑尖。
赵凝这几天也学了些剑术。她挽了一个剑花,挥剑就往白十二身前刺过去,却被他一个转身躲了过去。赵凝变换了一个姿势,她看白十二已经退后了两步,便一转剑锋,却被白十二又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如此十几个回合之后,赵凝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她把那把剑往地上一丢,坐了下来,说道:“不行了,你这灵活的跟一条泥鳅似的,我哪能碰的到你。”
白十二面不改色地走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赵凝忽然从地上拾起那把剑,又朝着白十二刺了过去。她有点坏心眼地想道,这回你没有防备了,我就不信还刺不中你。
谁知道这一次,她依旧没有刺中。白十二只用两根手指便轻松的捏住了赵凝的剑尖。赵凝用力往前送了送剑,却移动不了半分。白十二眯了眯眼睛,忽然上前了几步,用闲着的另一只手臂敲了一下赵凝握剑的手腕,她只觉得一痛,剑便已经从手中落下。
白十二快速地握住了快要落在地上的剑,后撤几步,电光火石之间,那把剑已经横在了赵凝的脖颈前。躲在后面的金雀尖叫了一声,赵凝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拍着手说道:“你这功夫是哪里学来的?这么厉害?”
白十二俊眉一挑,迅速收回了手中的剑,又拿起桌上的剑鞘,一面把剑收好,一面说道:“这个不难,你的天份还可以,若是要教你的话,用的时间估计没有那么长。”
赵凝一想起刚才白十二行云流水的动作,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么厉害的武功就是她自己的了。赵凝想起这个,就觉得高兴。她忍不住把桌上的茶往白十二面前推了推,又说道:“多谢师父,师父请喝茶。”
白十二也不接那茶,只留下了一句:“明日上午过来。”便转身离开了。
赵凝站在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师父,我明天一定早点过来。”
赵凝回到晚翠阁之后,跟金雀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就一前一后睡去了。天已入冬,黑了之后,整个赵府都是静悄悄的。天凉月碎,万籁俱寂。雪棠院内,白十二穿好了衣服,出了屋门,走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凳子很凉,可白十二就像没意识到一样,依旧坐在上面。过了一会儿,那边的墙角,借着月色,竟然幽幽地显出了一个人影来。白十二从石凳上战起来,对那影子说道:“过来说话吧,这里没有人。”
那人影过来轻巧地窜了过来,原来也是一个青年男子。他在白十二面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见过小王爷。”
白十二沈声说道:“你们找了我多久?”
那男子双手握拳,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回小王爷的话,小的们找了您很久,四处打探,是属下没用,要不是看到你在外面留下的记号和飞鸽,估计还不能找到您,真是熟属下的大罪过。”
白十二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那么轻易地就被你们找到了,那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叫男子从地上起身,继续说道:“好了,你一直在那边,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二哥当政,与当日父王在日,有什么不同吗?”
那下人紧皱着眉头,粗糙微黑的皮肤上似乎略过几丝不忍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小王爷,那边,不太好。”
白十二问道:“怎么了?”
那男子回道:“回小王爷的话,自从新王继位以来,不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百姓们就已经怨声载道。从前的规矩,头一年,是不准向各个封地索要贡品一类的。可是,咱们的新王坐上了王位,不仅没有遵从这个规矩,反而还把边地要交的东西,足足添了一倍。”
白十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了这话,沉思了片刻,复又问道:“然后呢?还有其他的吗?”
男子再次回道;“而且,前段时间.....属下是说,就在大王追杀小王爷之后,还没有一个月,大王因为喝酒误事,宠爱了一个牧民的女儿,第二天醒来之后,因为怕别人风言风语,就、就偷偷地把那个女孩给杀了。”
这话一说,连一向冷静淡定的白十二也有些激动了:“什么?二哥他竟然会私自处决百姓的女儿?怎会如此!”
男子摇了摇头,生气地说道;“小王爷,实不相瞒,这还不是大王做下的唯一一件恶事,当时三王爷看着不像话,试图去劝,结果,被大王打折了胳膊。”
白十二愣了愣,说道:“是三哥?他不是一向与二哥交好吗?怎么也会如此?”
男子回道:“具体的情况,属下也不知道,但是听说,三王爷一向不太满意大王的严苛政法,略微提了几句之后,大王还是置若罔闻,所以才会起了冲突。”
白十二沉吟片刻,回道:“我知道了。”他一面说,一面转回到屋里,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封书信。他把信交到了男子手里,说道:“那正好,你就替我把这封书信交到三哥手里,把我的事情告诉他。另外,我现在在这里,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男子立刻回道:“小王爷放心,属下不会跟别人说的。”他想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道:“小王爷您,不回去吗?”
白十二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一勾新月,嘴角上是一抹浅淡的笑意:“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还是再等等,事情的转机,就快来了。”
夜色渐深,男子也不敢多留,立刻告辞离开了。白十二对着烛火思索了一夜,连眼睛都不曾合上过。如今他身上的伤差不多已经好了,现在因为要教赵凝武功,还可以留在这里,但是,等到时机成熟,他还是要回去的,现在他已经跟自己的属下取得了联系,只要静静等待,到时候,就该到了他与他的好二哥算账的日子了。
白十二对着一张漆案,看着上面刚沏好的茶水,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又放下了。中原的这苦汁子,他还是喝不习惯。亏得赵凝那丫头昨天还把茶水往她面前推。
白十二不了解赵凝,也不知道赵府的底细。只知道他们家很有钱,赵凝是这府中唯一的小姐,不过,她的样子,看上去到不像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倒觉得像是个有些阅历的人。
赵凝正在屋中梳妆。金雀给她梳好了头发,带好了步摇,薄施粉黛。又把放在熏笼上暖着的衣服拿了过来。赵凝伸手一摸,时新的鹅黄蜀锦料子,里面缝了一层雪白的貂毛。她忍不住又摸了几把,说道:“这没有人造毛就是不好。”
金雀疑惑道:“小姐您说什么呢?”
赵凝抬起头,笑着道:“没什么。对了,新做好的大毛衣服,也给白十二送几件过去,她现在可是我师父,你也嘱咐府里的人一下,叫他们也服侍着他。”
金雀帮赵凝把衣服穿上,又道:“小姐,其实,奴婢总觉得,那个白十二,有点怪怪的。”
赵凝转头:“怎么怪了?说说你的看法。”赵凝把衣服上的盘扣扣上,再过一会儿,她还要和金雀两个人出门,到街上逛一逛,买一些腊月和过年需要的东西。
金雀对赵凝向来是无话不说的,此刻也就实话道:“小姐,你还记得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口口声声对咱们说,他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奴婢今日看他的功夫,真是个高手,小姐,您想想,如果他真的失忆了,怎么会把武功用的那么熟练?”
赵凝忍不住笑道;“你也信他,那不过是他搪塞我们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