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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彩礼(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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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哪?”

    赵钰儿站在茅屋门口,背对着三人,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长耳和歪嘴皆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当家的是不准备追究他们的失误了。

    “当家的,人在我屋里。”长耳殷勤地说。

    “领路。”赵钰儿故意板着脸命令道,她不知道路怎么走,但谁叫她是老大有特权呢。

    “是!”

    赵钰儿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一想到这就觉得有些头疼,按道上的规矩,这镖劫了就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一旦开此先例,不仅寨子的人反对,整个西霞寨在江湖上也没有威信可言。

    这一点是赵钰儿不太能理解的,但她仔细研究了原身的记忆,就是这么严重。

    那么,既然事情绝无往回的地步,又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因为这趟镖是永门镖局负责押运,而镖局当家人和原身爹是同门师兄弟,又救过赵小宝一命。

    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当初永门镖局开业,原主老爹就答应过,但凡永门镖局过道,众兄弟绝不为难。现在却把人家的镖给劫了,江湖规矩重要可江湖义气也要顾及。

    果然,她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躺尸吧!

    木屋内,李濡被随意扔在破木板床上,活像一条死鱼就差翻白眼了。

    “嗯~”

    李濡在昏迷中哼出声,左边的身子被压得发麻,顺势翻身,啪叽从床上滚下来,现在彻底清醒了。

    “这是哪里?”李濡双手撑地坐起身,茫然地看着这破败的茅屋。

    他记得他本来是准备去顺德镖局提亲,路上有两个胡子跳出来抢劫,接着他就晕过去了。

    糟了,彩礼,那可是他们李家的全部家当。

    愣是李濡平日里如何心平气和,与人为善,现在也如鲠在喉,只恨不得同那两个胡子同归于尽,以祭父亲在天之灵。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谈话声。

    “当家的放心!我直接避过秧子房,没叫管事的瞧见。”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洪亮且沙哑。

    “那就好。”这个声音不同于粗糙的男声,清脆利落,又不过分细弱,直觉是个胸怀宽广之人。

    李濡一听见动静就立马窜上床,幸亏他身子轻,早年和他爹又练过几招防身,这才没把那破木板蹦塌了。

    他迅速躺在被褥上,闭上眼睛假装昏迷。

    木门拉开,他悄悄伸长耳朵细听,诡异的是居然连脚步声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幻觉。

    李濡静静躺了一会儿,屋里确实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小心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莫不是他幻听,不可能啊!

    李濡坐起身,看着敞开的木门,把屋内四面墙都盯出洞来,就连床底下都瞧了一遍,连跟老鼠毛都没有见到。

    突然,一阵邪风从背后袭来照着他耳朵吹了三下,他猛地转过头去,木门咔嚓一声关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怪力乱神。”李濡现在满脑子只剩下这句话,口中虽是这样说但颤抖的双手早就出卖了他。

    “出来,到底是谁?”李濡大着胆子呵斥,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木门像是千斤石做的,推也推不开。

    他没有办法,只好爬上唯一一张烂木桌,扒在窗边,往外探出头意图跳窗,可是窗外却是万丈高崖。

    李濡被那深渊吓得跌落在地,莫要说他有恐高,就算没有恐高他也得摔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自然不相信什么鬼神,但是来人突然行动,让他不免怀疑要杀人灭口。

    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

    李濡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古人诚不我欺。

    长耳蹲在房梁上,见那书生居然像疯了一样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呆滞。

    “当家的,他被我们逼疯了!”

    赵钰儿嗤笑:“他肯定是在装疯卖傻,哪有人如此胆小?”

    她双脚紧紧勾着木梁,倒挂在李濡的头顶,稳稳当当就连屋外猛烈的山风也无法动摇她半分。

    比起记忆这种需要调动的能力,身体本能反而好控制的多。

    “当家的!”

    赵钰儿回过神就见那书生站起身,直直朝着木柱撞。

    长耳急忙准备飞下去救人,赵钰儿却一把拦住他。

    “当家的,这可是你的救命之恩!”长耳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当家的这是要干什么?

    “让他死!”

    反正他见没人拦着肯定自动停了。赵钰儿如是想。

    事情却出乎赵钰儿的预料,那书生不曾犹豫就径直撞柱,歪嘴和赵钰儿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这下,李濡瘦弱的身子摊在地上,额头破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糊得他满脸。

    赵钰儿彻底蒙了,不带这样玩的!

    这一刻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她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不是游戏,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老大夫,快来,人撞晕过去了。”长耳朝门外大喊。

    他们这些在刀剑舔血的匪徒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这条烂命。救命之恩,就如同父母再造之情。

    兄弟们跟着当家的混也看重当家的义气,现在当家的如此作为怕是要寒了兄弟们的心。

    “怎么回事?不是把那小子吓跑就行吗?”

    老大夫挎着药箱悠哉悠哉地踱步进来,见到此情此景,顿时也呆愣住,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老大夫立刻进行止血,手法熟练。歪嘴和长耳将他抬上床安置。

    赵钰儿自觉心里愧疚,却没有办法插手,土匪不应该是穷凶极恶的吗?

    许是老大夫医术精湛,李濡不一会儿就转醒了。

    李濡乍一看见这么多人,人群中还有那两个壮汉就是抢他彩礼的匪徒,气得红了眼想要和他们理论理论。

    老大夫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傻小子,你这身板是要去送死吗?”

    “爹啊,孩儿不孝!这就下去陪你。”说罢,就欲往墙上撞。

    赵钰儿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拧的,去他什么攻心计苦肉计。

    她施展轻功单手将他拎起来,另一只手解开发带,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歪嘴只觉得早该这样了。他不像长耳是老当家的跟随,没有受过永门镖局李大当家的恩惠。

    他和长耳当初就有争执,他主杀,长耳主留,自己技不如人只好听长耳把人带上山。

    “你和永门镖局是什么关系?”赵钰儿拉着绳带,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但在李濡看来她笑得好生古怪,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他闭口不言,就只盯着她看。

    歪嘴脾气暴躁,最没有耐心,骂道:“乖乖,你小子再不说实话,揍地你脑袋开花。”

    长耳也劝道:“小兄弟,这是我们西霞寨的大当家,你放心。”

    赵钰儿认为□□白脸根本就没有用,他一心寻死,看起来不单单是因为镖车被劫,恐怕他早就不想活了。

    没想到李濡却猛地抬起头,仔细端详面前的青年,问:“你是西霞寨的大当家?”

    赵钰儿被他盯得发毛,又听他突然发问,难道她长得不像吗?除了脸长得稍许清秀,这个身体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硬汉子。

    “是啊!”

    书生扑通一声当场跪下,破木板终于承受不住第二次伤害,垮了!

    赵钰儿左手拎着老大夫,右手抓着李濡,脚尖点木板借力飞出去,三人安全落地。

    长耳呆愣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床,歪嘴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隐藏在胡子里面的嘴却是翘着。

    李濡羞赫,虽然衣袍破烂,但是架不住容貌俊秀,有稚子之纯。

    “为什么跪我?”赵钰儿不为所动,她只想把这个麻烦精弄走。

    “求大当家帮帮永门镖局。”李濡还要下跪,被赵钰儿阻止了。

    “说一说怎么回事?”赵钰儿对李濡观感不太好。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却连跪她两下。

    李濡原来是永门镖局的少当家,自小体弱,所以没有跟着他爹习武。

    上个月镖局接了一趟官镖,押送税银进京,路过野熊岭的时候遭伏击,一整个镖队全军覆没。他爹气急攻心,留下几句遗言就撒手人寰。

    镖局其他合资人要求退银两,李濡拿不出钱,他们就要把镖局卖了。官府这边也找上门,两边讨债的都主张把镖局卖了还钱。

    “那你准备怎么办?”赵钰儿摆手,“你也看到了,我们西霞寨没钱。”

    李濡连忙摇头,说:“我怎么敢向您要钱,只是有一件事相求。”

    赵钰儿挑眉,示意他继续。

    “请当家派人护我到顺德镇。”

    众人都疑惑地望着他,他居然娇羞一笑。

    “顺德镖局和我们永门镖局有婚约,我爹临死前务必要我去向赵小姐提亲。”

    赵钰儿看见他满怀希望的样子都不忍心打击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以前永门镖局鼎盛的时候,这桩亲事还有可能。现在破落成这样,人家会把宝贝女儿嫁给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妄图重振镖局的书生。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