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夜袭
赵钰儿打听到想要的消息,望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收回准备硬闯城门的小心思。
“多谢!”赵钰儿别过小兵,往来处走去。
歪嘴刚刚被她训斥,安静地站在一旁,只是在默默牵着马。
仇英坐在马车里,她掀着布帘探出头,问:“钰儿,你打听到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钰儿还没有开口,歪嘴就纠正她的话:“丫头,你怎么叫当家的这个名字?”
仇英只以为他不满自己直呼赵钰儿大名,她娇蛮惯了便反驳回去:“我就爱这样叫,你管得着吗?”
“你……”
赵钰儿趁他们两个矛盾还没有被激化,出声转移两人的注意力:“看来我们今天是出不了城,还是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仇英狠狠地瞪了一眼,丢下布帘躲到马车里,临了还冷哼一声表示不满。歪嘴看着那小丫头嚣张的模样,心里也有气,没有等赵钰儿吩咐就率先骑上马朝前跑。
赵钰儿右手按着太阳穴,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自从来到这个异世,她就经常叹气。
她本以为这个身份不受拘束,不像那些处处受限的闺阁女子,她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却没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真不知道原主是如何保持多年不苟言笑,泰山崩于前岿然不动的气魄,反正她是做不到。
此时歪嘴已经骑远,她只好甩掉心里那些小九九,跃上马车追赶他。
月色顺着窗户缝隙钻进室内,一阵秋风打在木窗梁上,发出哐哐的声音,衬托得室内越发安静。
床上的赵钰儿满头大汗,可能是做了噩梦,两边的眉头揪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她突然伸出手在空中挥舞,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惜只是徒劳,空留月光穿透指尖在墙上映出虚幻的倒影。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双眼空洞,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填满神采,整个人活了过来。
赵钰儿感受到眼角的凉意,伸出食指抹了一下,指尖上有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愣了一下,揉碎那几滴泪后爬下床。
她推开窗户任由夜里的寒风吹干额头的汗渍,吹散鬓角的泪滴,顺带缓解内心的情绪。
脑海中两个画面交错出现,恍惚之间她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幻境,不管是那些空无的街道还是空中的皎月,都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高楼大厦顷刻间崩塌,父母朋友甚至是陌生的路人,现代的一切正在渐渐离她远去。刚刚她梦见了现代的家人朋友,可惜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反倒重复着一个清晰的梦。
梦中的少女似乎被绑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身上都湿透了,衣服紧紧黏在皮肤上,特别难受。
背后还靠着一个少年,似乎很虚弱,一直在咳嗽,似乎要把内脏都咳出来,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少女小声的抽泣,心里害怕极了,又担心自己的哭声引来歹人,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突然,背后的少年握住她的右手,十指相扣,明明没有什么力量,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双手的孱弱,少女却奇妙的安静了下来。
“别怕,我保护你。”
少年嗓音虚弱,有些暗哑,应该是长期缺水的缘故。他动动手指握紧少女的手,以此传达他的心意。
别怕,别怕,我保护你……
赵钰儿捂着自己的胸口,心里一阵悸动,一股酸涩夹着淡淡的苦味涌上心头。有那么一刻,她几乎代入了那个少女的角色,好似那个被少年承诺的人就是她自己。
“这是你的执念吗?”赵钰儿望着远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这几天,她经常被这个梦困扰,总是半夜惊醒,一坐就是大半夜。
这样说起来赵小宝也是真可怜。
一个多年前不知真假的承诺记到现在。
可能那个少年早就忘了 ,她却傻傻地等着,默默练武就希望有一天她能够反过来保护他。
可是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值得吗?
赵钰儿沉默良久,毫无预兆地突然笑出声,对着漫天繁星长出一口气。
她并没有评判的资格,这是原主的选择。既然她无意中用了她的身份,她就该为她担起一份责任。
赵钰儿扪心自问,她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是只要把李濡安全送到顺德,此间事了。她愿意去帮她找一找那个少年,告诉他原主的心意。
但仅此而已,她也就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尽快出城啊!”
赵钰儿走到木桌前,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时间不多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雕花青玉瓶,将它举到眼前转了转,又凑到耳边摇了摇,那所剩不多的药丸和瓶子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音。
她身中西域火毒本来活不过三天,是老头帮她压住了毒性。刘老头能做解药,但是却缺一味药引,此去顺德府看似护送李濡实则是求药。
若不然,西霞寨里其他兄弟同样能够护送。此药十分珍贵,赵三通也不知道愿不愿意给,老头说只有她本人相求才显得有诚心。
赵钰儿觉得不靠谱,既然此药十分珍贵那人家凭什么无偿送给她?
她有自己的考虑,到时候正路行不通就只能走暗路,少不得要当一回梁上君子。
“唰唰~”
“谁?”
赵钰儿将药瓶塞回怀里,披上外衣,越出窗外踏着那木檐翻身上屋顶。她还没有站稳,蒙面人的飞镖迎面射过来,幸亏她心有警惕躲过一劫,不然铁定毁容。
蒙面人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反手几枚飞镖扰乱视线后,朝着东南方飞走,瞬间不见了踪影。
赵钰儿手上功夫了得,但是轻功不行。那人速度极快她跟不上对方,最后只能放弃追踪。
赵钰儿回到刚刚打斗的地方,收起瓦片上的三枚飞镖,从原来的窗户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桌上的蜡烛,借着明亮的烛光仔细观察手上的物件。
“咦,这个怎么那么眼熟?”赵钰儿皱着眉,她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上面的花纹?
这些飞镖是特别普通的柳叶飞刀。但质地比一般的暗器坚硬,正反两面刻有精细的龙纹。柳叶刀细窄,要刻上如此精美的龙纹非能人不可为。
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呢?赵钰儿实在回忆不起来,只能收好这三枚柳叶刀,打算明天问一下歪嘴。
赵钰儿这一觉睡了好久,当她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而当她开门的时候,李濡正巧准备叫她起来吃早饭。
“当家的,早啊!”
“歪嘴呢”
“他去叫九娘了。”
赵钰儿引他进来坐,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又问:“昨天晚上你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李濡摇摇头,他疑惑地望着她,回到:“当家的,出了什么事?”
赵钰儿从包袱里翻出那三枚柳叶飞刀,倒扣在桌面上,又将昨晚飞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李濡拿起其中一枚飞刀,放在掌心里颠了颠,又仔细端详上面的龙纹刻印,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其他两枚飞刀。
心里有了一些成算。
赵钰儿见他露出了然的神情,面上有些惊讶,好奇地问:“你认识这些飞刀的主人?”
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蠢,李濡没有任何江湖经验如何知道这些东西?
李濡出乎意料的点点头,一边掏出怀里的小册子一边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飞刀的主人就是天下第一神偷——玉面郎君。”
他熟练地翻开书,指着其中一幅插图给她看。赵钰儿懒得绕到他旁边,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凑到他面前看书。
她直接跳过那些陌生的文字,将手里的柳叶飞刀和书里的图案进行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李濡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里有些发慌,热血倒流涌上脸。他忍不住用眼睛描摹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在她的红唇上徘徊。
都是一样的五官,在她脸上为什么会让人那么心动?
他抿着唇暗暗咽了一下口水,情不自禁地朝她的红唇靠近,一点更靠近一点,看起来那么好看尝起来会不会同样美味?
李濡似乎魔怔了,全部心神都在这个人身上,心尖在颤抖怀里像是踹了一只兔子,甚至忘记眼前这个人是“男子”。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赵钰儿毫无所觉,兴奋地抬起头想要问问册子的来历。
正巧和李濡撞得正着,他的唇划过她的额头,轻微的碰触带来一些痒意,不经意间撩动了一下赵钰儿的心弦,这反常快得连她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干嘛凑那么近?”赵钰儿疑惑地看着他。
“我……”李濡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莫不是直接说他想要亲近她。
眼见赵钰儿看他的眼神越发微妙,心里直打鼓,他该怎么办?当家的会不会讨厌他?
这时,歪嘴的突然闯入打破了僵硬的局面,李濡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当家的,不好了!”歪嘴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屋内发生了什么,朝着赵钰儿喊道,“臭丫头怎么都叫不醒!”
歪嘴不等赵钰儿问,就一股脑将事情倒出来,说:“刚刚我叫了半天门人却没有醒,后来我发觉不对便撞开门,发现已经臭丫头陷入昏迷。”
赵钰儿联想起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大盗,又想起昨晚的黑衣人,心里暗道不好。
恐怕昨天晚上那个黑衣人准备朝九娘下手。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