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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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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一直在下,现在已经快接近三更天雨势依旧没有减小。

    赵钰儿不小心打了个盹,身子正要倒下猛然被惊醒。只见豆火青苗已灭,屋内重新回归一片昏暗。她刚点着火折子打算点亮烛台,门外就传来怪异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她连忙推醒附近的李濡,顺便叫醒其他人。

    李濡半睁着眼,迷茫地望着她:“怎么了,钰儿?”

    赵钰儿愣了一下,她也说不上哪不对劲,估计她是头一回听到李濡喊她的名字吧。

    她甩开莫名其妙的想法,此时三个人已经听到了怪异的喊叫声。众人面面相觑,歪嘴提起青刀走出门:“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率先走到门外,赵钰儿加快几步和他并肩走,仇英则垫后,三个人自觉将李濡保护起来。这个声音似乎是从左边那栋旧阁楼中传出来的,他们越靠近声音越清楚。

    到了楼梯口,他们才听出女人唱的是一首江南小调。曲子本就是凄凉婉转,歌者还吊着嗓子发出尖锐的语音,断断续续又夹着哭腔配合那呜呜的秋风,使人心里憋得慌。

    赵钰儿想起之前被窥探的感觉,若她没有猜错那偷窥的就是楼上的女人。她是谁?

    楼梯落满灰,一次只能容纳一人往上走。赵钰儿习惯领头这次也不例外,其他人依次往上爬。布鞋踩踏扬起的灰不小心就会进到口中,因而每个人都抿着嘴。

    他们才爬到半途,歌声突然没了。众人心里愈发不安,皆忍不住屏住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李濡默数到五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他们紧紧挨着,每个人都只能踏一步,第五个脚步是谁的?不会是……

    行动快于思想。他依旧往前抬腿,却撞到人的后背。他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越过赵钰儿的身子,往右探出半个头,恰好瞧见了一个黑影。他定在原地,那影子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正对上他放大的瞳孔。

    李濡吓得往后退,身后同时响起仇英的吸气声。

    “嘶!李濡你干嘛呢?”

    “哎,咋啦?出啥事了?”

    赵钰儿盯着面前的女人,眯起眼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女人就出现在眼前。她的身体本能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

    “往后退!”她下命令。

    歪嘴和仇英二话不说直接往后退,仇英见那呆子还站在那一动不动顺便伸手拽他,嘴里骂了一句“傻子”。

    赵钰儿并没有准备硬碰硬,她一边盯着对方的动向一边后撤。

    令人奇怪的是,那个邋遢女人似乎没有动作,仿佛是一座石像。等到她完全退出小楼,这才发现那女人手里抱着一件东西。楼梯里太昏暗赵钰儿看不清楚。

    正在这时,女人动了。她落地无声,体态轻盈,像一片秋叶荡下楼来。最奇特的在于每个人都能清楚判断她的运动轨迹,但没有人能够追上她。好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如果这女人拥有一张俏脸,男人或许会为她深深着迷。可惜,面前这个女人脸上布满疤痕,这曼妙轻功只能成为她恐怖的帮助。

    赵钰儿挡在前,右手悄悄摸到剑柄,看着女人心中愈发狠厉。这个女人很危险,她要杀了她!对,杀了她就没事了!就像之前一样,谁也不能伤害自己。

    她抽刀直指向女人胸口,只一个跳跃就到了女人面前。她二话不说朝女人的脖颈砍去,这一招带着决心和狠毒。

    歪嘴瞪大眼,他很少见过当家的杀戮心这是第二次了。为什么?歪嘴难得思考某个问题,他还没仔细想清楚变故突生。

    只见女人不知如何动身轻易避开了要害,然而肩膀被划开肉露出一截白骨。由此可见,赵钰儿是真的准备一击毙命。她的举动惹恼了女人,猛地被扑上咬掉了一块手背的皮肉。泪水瞬间浸满了眼眶,她勉强握住大刀才免它脱手。

    “亥!”

    歪嘴此时跳到女人背后,重拳击在她背心,接连两拳鼓起一阵子劲风。女人受力往前踉跄两步,怀中的包裹飞出半米。

    “鸣儿!”女人一声惊呼。

    她不顾重伤扑上去,及时抱住了那包裹。她扒开一头的布,一颗白色头骨滚到赵钰儿的脚边。

    赵钰儿瞪大通红的眼睛,残留的泪顺着额角划落。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拾起头骨,她转过头发现居然是李濡!

    “鸣儿,还给我!我的儿子!”女人疯了似的爬起来。

    李濡摸着头骨缝,嘀咕了一句。赵钰儿没听清,又见他摇头说道:“这不是你儿子。”

    女人好像能听懂李濡的话,她要挣扎却被歪嘴抓在原地。

    “鸣儿,鸣儿,娘在这里……”

    仇英好奇地伸出食指点了点白骨,完全不怕事大,上下打量它。

    她语出惊人,道:“不知道味道和牛头骨一样吗?”

    “味道能一样吗?”歪嘴惊得语无伦次,“不对,这就不是一个东西。”

    赵钰儿默不作声看着李濡,他回应道:“这是兽骨。”

    不待她说些什么,歪嘴反驳:“胡说,这兽骨我从小拿着玩,我能不认识吗?”

    他常在落霞山打野,算起来可做半个猎人。各种野兽也认得七八,别当他好糊弄!

    仇英用手帕包着手,敲了敲头骨,左右各一下,特别自信地说:“这就是!只是两块拼接起来的。大小都有点不对称。”

    “可是……”歪嘴还想说些什么,被仇英瞪了一眼。他只好挠头不说话了。

    李濡朝着赵钰儿微笑,点头:“即使不是野兽的,那也绝不是人的骨头。你们瞧,它的下颌骨形状不太对。”

    歪嘴抓着人不能凑上去,女人凄厉的哭喊已经停止。她呆呆地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钰儿没有纠结那到底是人还是兽,她现在考虑的是这个女人的去留。

    “先别管这些,她怎么办?”

    赵钰儿边说边凑近,女人意外的安静。这个女人神智不清,其实说起来若不是自己先下杀手,对方也不至于被激怒。现在把对方撇下似乎不太仁义,问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尝试着将那块头骨递给女人,只觉眼前一花东西就不见了。

    “鸣儿!娘找到你了!”

    女人紧紧抱住包裹,反复说这一句。整个人缩成一团似乎特别害怕。

    赵钰儿连最后一点戒备心也放下了。她刚刚像着了魔,总想除之而后快。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说的是——杀了她。难道她也变得嗜血了吗?

    她忍住内心的不安,勉强自己不去思考这个异常。

    突然,右手一疼。她低下头就见李濡拉起她的手,用不知哪来的布条准备包扎伤口。

    赵钰儿有些不自在,试图抽出手,却扯到伤口闷哼出声。

    李濡难得严肃着脸,强硬地说:“别动,待会伤口裂开了。”

    口中这样说,动作更加轻柔。

    赵钰儿别过头,这才回答他:“嗯。”

    她这一声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她转过去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湿润,是疼的也是委屈的。

    是啊,委屈。任谁被突然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依无靠不说,还有被察觉身份的危险,谁不感到委屈呢?以前,她还能忍着,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她却再也忍不住了。

    她是女孩子!她也要穿好看的衣服。安安稳稳过小日子,有两三个闺蜜好友,没事的时候聊聊天逛逛街。而不是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

    人啊人,既脆弱又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