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师兄和一个大公司谈了合作，我们几个人都被强行叫去喝酒了，做我们这行的应酬不算太多，但也不可避免。

    本以为回来的晚或许会被顾旭数落几句，却没想到打开门迎接我的是小灰，一楼的灯全都关着。

    “你爹没回来？”我摸了摸扑上来的猫，问。

    小灰叫了一声回答我。

    我当然不可能听懂小灰说的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不过顾旭没回来倒是肯定的了。

    “没人陪无聊坏了吧小可怜。”我换好鞋，俯身抱起小灰，拎着包回了房间。

    换了衣服洗好澡又收拾了东西已经十一点多了，顾旭还是没回来。

    我把要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加上原本就在里面的几件顾旭的，接上电源随它转去了，然后抱着猫在客厅看带回来的文件。

    再次注意时间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卧在我身旁睡着了。抱小灰回窝里的时候它醒了一下，但可能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环境，没多久就又睡了回去。

    我记得前一天晚上听顾旭说了今天《不法》开机的事，不知道他们圈子里是什么规矩，开机的第一天晚上要不要出去喝酒什么的，我怕他醉在哪里没人送回来或者出了点什么小意外之类的，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毕竟都快凌晨一点了，要是不回来也和我说一声不是。

    电话打通了一会后才被接起来，顾旭的声音里带着疲倦。

    “喂？林宇？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顾旭你在哪儿呢？”

    “我在酒店啊，这么晚了又没夜景肯定要睡觉啊？”

    “睡觉？你今晚不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爽。

    “啊，是啊。”

    “你不回来了也告诉我一声啊！”

    “你是我谁啊我回不回家还要告诉你？”虽然后来想想顾旭多半是因为在睡梦中被吵醒，才心情不好的，但当时本来关心他的我听到这样的话真的一瞬间就起了火。

    “我不是你谁，但我好歹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现在住在你家吧？”

    “哦，那你要怎样？以后我每天的行程都让助理发给你一份还是你要从我家搬出去？”

    “顾旭你tm...”

    “行了我还要睡觉呢，挂了，你也早点睡吧。”

    “我...”

    气的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在客厅走了两圈，又收了手机和文件回房间了。

    妈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tm二十几岁的人了，跟没长心似的。哪儿好了！

    第二天照旧在事务所呆了一天，没案子，就只能在办公室看看文件看看书。

    本来还以为能收到顾旭的道歉之类的，结果还是我太天真，也不知道是他太忙还是根本就没长心，电话没打短信没发连微信都没有一条。

    吃完午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昨天一起吃饭的公司经理打来的。

    和师兄谈合作的是一个建筑材料销售公司，师兄学的是经济法这方面，而我学的则是刑法，实在不理解他们一个销售公司能和我扯上什么关系，总不能杀了人吧？

    不过客户总是上帝，态度该好还是要好的。只是说了几句扯东扯西的，却总说不到要点。

    扯够了家长里短，我看他也不说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还是问了句，“不知道周总...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啊哈哈也没什么，就是对林律师...比较感兴趣而已。”

    哈？感兴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感兴趣和我理解的感兴趣是不是一个意思啊？一个偏差就十万八千里了好吗？

    “不知道林律师有没有空赏个光晚上一起吃个饭？”

    “这个怕是要拂了周总的面子了，我家里还...有只猫等我呢。”

    听那边像是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林律师家里有人等着共进晚餐呢，一只猫而已，晚点也没关系吧？”

    “周总会说出这样的话，”我闻言皱了皱眉，“小时候家里肯定没养过宠物吧？”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周总有什么事，不如直说算了，我们这行，不是所有事都必须在饭桌上解决的。”

    “真没什么事，就是请你吃个饭。”

    “好吧，位置？”

    那边又笑了一声，“你家里不是还有猫呢么？”

    我也笑了，“但我家里也不止我一个人。”

    我没想到一顿饭而已会让他注意到我，但是我也没想到我师兄会不问原因的就把我的电话给他。

    我出了办公室敲响了隔壁师兄的门。

    “进来吧。”推开门，师兄正坐在桌旁看文件。

    “师兄忙什么呢？”

    “没，在看昨天那个公司以前的账务，什么事？”

    “我来问师兄个问题。”

    “啊，你说。”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琮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他给我发微信说有点事要问你，我就把你的电话给他了啊。”

    “他有什么事能不问你而问的着我？”

    “那得问你啊，我怎么知道。”

    十分有理，我竟无言以对。

    回到办公室周琮的微信好友申请已经发过来了，同意的一瞬间他就把餐厅的位置和时间发过来了，离工作室不远的一个西餐厅，下班一个小时后见，绰绰有余。

    “不知道周总这么闲，能等着我回你的信息。”

    “林律师能和我开玩笑不也很闲么？”

    “那你可错了，我忙的很，一会儿见了。”

    恰恰相反，估计我才是闲的那个。

    下班后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东西，拿了点晚上要看的东西就开车去定好的餐厅了。

    说起来吴卫已经有几天没缠着我送他回家或者蹭晚饭了，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事，明天上班时问问他。

    不到六点十分就到了地方，停好车后恰巧看见周琮的车开进停车场，就在门口等了他一下。

    “挺巧呀。”

    “我以为能来的早点，路上堵了一小会。”

    “正赶上高峰期，被堵难免，你选个离我们俩都近的地方不就好了。”

    “这不是怕你麻烦嘛。”

    没聊几句就到了餐厅，找好位子点了餐，又闲聊了几句等菜上齐，要是服务员再不来，我们也真的没什么可聊的了，总不能开始讲起生辰八字。

    不过周围都是些情侣，我们两个男人穿着西装来倒真的有点别扭。

    我抿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启正题，却没想周琮倒是抢过了我的话头。

    “你一定想问我到底有什么事吧。”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看向我，“但是我也和你说了，我对你感兴趣。”

    “不知道周总对我哪方面有兴趣？”

    却见他脸上的笑变得暧昧起来，“我以为林律师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自己哪方面能让我感兴趣...”

    “林某不才，学艺不精，没办法像师兄那样帮到周总的公司。”我也笑了笑，拿起了叉子挑起面前的意面。

    “林大律师可不要这样贬低自己，若是林律师自称学艺不精，恐怕整个上海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擅长刑事案件方面了。”

    “哦？这么说周总是在刑法方面对我感兴趣了？”

    “当然不是，我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这么讲能博周总一笑，实属林某三生有幸了？”我放下叉子，“周总现在可笑够了？那林某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喂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没看周琮一眼就离开了。但说实在的我挺好奇他此时会是什么阴暗的表情。

    我前后暗示了两次家里有人，希望他能听懂。

    说实在的周琮皮相不错，估计后台也不小，年纪轻轻能在公司混到这个位置证明能力也很好，但可惜他一看就野心太大。

    相较于周琮的不择手段，我还是更喜欢顾旭的没心没肺。前提是顾旭是真的没心没肺，而不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