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周延又喊了卡，他抹了抹头上的汗。

    “又是什么原因？”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耐心，而事实上，我觉得我的脸都快僵掉了。

    周延指了指我对骆小妹说：“给他补补妆。”说完了才对着我说，“刚刚那一个镜头，走位不太合适。”

    骆小妹给我扑着粉，我能感觉到灰尘一样的粉往我眼睛里钻，“刚刚的走位，之前也排练过得，我记得我并没有改动，而且这走位是你定的，我练习了十次，你觉得可以了才正式开始拍，现在你告诉我不行？你耍我呢？”

    我没什么语气，一般人听不出好坏，周延哪怕是导演也看不出，要知道我最擅长的不是演出情绪，而是掩藏自己的情绪。

    周延没有理我的不像生气的生气：“你得知道现实和想象总有区别，分镜头我也画好了，我待会儿让场务复印一份给你带回去，你晚上好好看看，明天出夜景，白天可以睡一睡。”

    “白天睡？有这么好？今天晚上是不是也要拍？”我确实不太信周导可以这么大方，休息一天也是钱啊。

    “今晚给置景师时间搭建场景，不用你们上戏。”周延看了眼苏文月，“文月今晚还有通告，拍不了。”

    “喔。”

    “今天先拍其他的，等文月回来了再说，走位按照我画的这一张来。”周延递给我一张纸，上面画的比较详细，还有解释说明，乍一看倒像是武林秘籍？我憋住不笑。

    “好，我看看。”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问问夏覃那边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我：“……”我绝对是个假的当红。

    “好了，别弄了，差不多就行了。”我提醒骆小妹，“我的助理呢？能让人去买个冰袋来吗？我想敷敷脸。”

    “哥，刚化好妆不能敷冰块，不然会化。”骆小妹犹豫。

    “喔。”我还能说什么？研究剧本不到二十分钟，就又要开始了。“秋宜呢？”

    我看着骆小妹整理了下化妆品：“她在隔壁化妆间呢，和苏女神一起。”

    “苏文月还没走？不是下午有通告？”

    骆小妹气鼓鼓的脸，很是可爱：“哥！导演说的是晚上有通告！你这什么记性啊？而且女神和秋宜在聊一些事，大概是给她一些指点吧？”

    《不法》主要是涉及法律层面，感情线很贫乏，也因此秋宜丫头的戏份也比较少，她都等了半天了，下午才轮到她上戏，结果很勤快，大清早就来了。

    我走出门，看到秋宜画好了妆，很是清甜可爱，我一瞬间开始怀疑，路祈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呢？因为看到的阴司太多，而向往单纯美好吗？那——林宇呢？他也会喜欢秋宜这样的女孩子吗？

    啊呸！我想他干啥？他喜欢谁干我毛事！

    周延：“场记——灯光——收音——挡光板——摄像机还有群演就位！开始！”

    “啪——三十一场第四幕！”

    我缓缓走向秋宜，非常绅士且优雅的向她伸出手：“美丽的女士，能请您跳一支舞吗？”神tm绅士优雅，我相信路祈如果拿自己原本坏坏的性格去和凌菲，肯定也能让凌菲喜欢他，非得作死把自己换成高尚的人设，到后期两人情感还会因此破裂……

    “卡——”呃Σ( ° △°|||)︴我又干了啥？我啥也没干啊？

    周导：“顾旭！你的眼神！你面前的是你一见钟情的女孩子！不是死鱼眼！”

    妈了个鸡，我这是死鱼眼？有我这么好看的死鱼眼吗？哦不！操！我的脑子都给周延气晕了。

    “卡——你别和看到吃的那样犯蠢！”

    “卡——你这tm又是什么眼神？”

    “卡——”

    “卡……”

    接下来在无限循环的被ng，我觉得这肯定是我人生被ng之最！

    “卡——顾旭，你到底怎么回事？”

    “操！”我扯了扯领带，贼tm烦躁，坐在一旁，怎么就不行呢？我以前也是这样看女生的，他们照样很喜欢我啊，有啥不一样吗？

    “顾哥？”秋宜看着我，“你别烦躁，导演要求也太高了。”

    “我没事。”

    “顾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病了啊？”

    “没，刚刚气的，我这还是头一次被卡这么多。”

    “顾哥，你以前是不是没演过这样的设定啊？”

    “嗯。”

    “哈！我就知道！你高中那会儿就有好多人喜欢，连男孩子也有呢！小桑哥他也——”

    “别提他。”我语气不太好。

    “抱歉啊，顾哥。我就是想说，都是别人喜欢你，而你可能——”她顿了顿，“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眼神不是那样的。”

    我抬头看着她，不说话。

    “喜欢一个人，看到他仿佛看到了全世界，时不时会想他，时不时又会犹豫到底要不要和他联系，还会想他在干什么？他——”

    “等等。”我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这是女孩子的喜欢，男人喜欢一个人，就是主动出击，非得拿下不可，犹犹豫豫算个什么怂样？”

    “呃，你说的也没错啦，我不太清楚男孩子喜欢人是什么样的，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总是一样的吧？”

    “不一样，从唯物主义上来说，没有东西是一模一样的。”喜欢一个人，也会分多还是少，这不可能一样，每个人度量的尺都不一样。

    “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女孩子喜欢了。”什么鬼？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哪里没人喜欢？话说她这第一次直接叫我哥就是损我啊。

    “你说话太无趣了，我觉得你应该改改你的说话方式，可以幽默一点，这样也可以让女孩子更加高兴。”她自说自话，“小鱼哥那样的人就很会说话。”

    “得！我不和你心上人比，他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我敬而远之，别拿他来膈应你顾哥行么？”我摆了摆手，没有生气，秋宜喜欢苏浔瑜这事很显而易见。

    导演大概是又回看了一遍刚才的镜头，和我说：“这样子真不行，这样吧，你今天状态看起来也不行，给你一天假回去找喜欢的人找找感觉吧！”

    导演眉头深锁，很明显，他很烦，我想说什么，算了吧。“嗯。”

    我让骆小妹给我卸妆，卸着妆，就有个人跑进来了，只听那人说：“顾先生，我是徐让，是季先生让我来的。”

    我听完看了他一眼，长相还可以：“他让你来干什么？”

    “这是季先生近期为你挑的一个节目。”说着，徐让说着递过来一个策划案。

    我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真人秀，时长拍摄需要两周之久，若是收视率好，可能还会加特别档。我把策划案丢在桌上，“知道了，你没事了就先走吧。”

    “顾先生，我是你临时的助理。”徐让似乎有些着急？话说为什么？“季先生说让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下午没戏了会回家？”季零难道成精了？

    “季先生有打电话问导演您的情况。”

    行吧，就这样吧。“真人秀什么时候的？”

    “下周四晚上，周三得到现场，地点在海滩附近。”

    “嗯，那回去吧，骆小妹帮我定个外卖，地址填我家。”

    “好的。”

    我走进隔间，把衣服换成了我自己的，然后出来找了个帽子。

    “哥，你这样很挫诶qaq我说过你不适合戴帽子，咱戴墨镜好不好？”骆小妹毫不客气的说，我戴帽子的手一顿，tm——诶，行呗，我觉得我真是脾气好。

    “喔。”接过骆小妹手上的墨镜，其实我觉得戴了这个，有点像拉二泉映月的瞎子阿炳，虽然他们觉得很帅。为了不让骆小妹伤心，我就不说了。

    我上车的时候，骆小妹喊了一句：“哥，外卖给你叫好了，记得拿！”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走远了：“喔。”虽然她听不到。

    回到家的时候，赵姨还在，我看到她的时候还一愣，后来想想赵姨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在，也就没觉得有啥。

    赵姨端来一盘水果放桌上：“先生吃午饭了吗？没有的话我烧完饭再走。”

    “没有，我让人叫外卖了。”

    赵姨听了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去开火了，不知道烧的啥？

    “叮铃叮铃——”

    我听到门铃声穿着拖鞋去开门，是个送外卖的：“先生您的订单。”

    “嗯。”我拿了外卖就关了门，回到客厅，把外卖丢在客厅桌上，不打算吃它，既然赵姨烧了，我为啥还要吃外卖？

    用牙签戳了几块菠萝吃，酸酸甜甜的，不算好吃，还是算了，我不再去吃。感觉有点无趣，或许该玩把游戏散散心。

    我打开手机手游，点击登录[一本深沉上线]的消息就传递到了我的好友栏，然后，我就多了不少消息。

    [你问我爱你有多毒]：你终于上线了( ‘-w )我还以为你要a了这游戏。

    [一本深沉]：前阵子工作太忙

    [庄家上我]：(⊙o⊙)哇这大兄弟怎么没见过？

    [风华逆风吹]：你tm晾了我一个半月！操！

    [仙女有大屌]：小风风～小深深怎么你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毒]：庄家，这是老菜鸟

    [一本深沉]：……

    [风华逆风吹]：你好歹给个回复啊qaq人家这么寂寞

    [一本深沉]：我忘了

    [仙女有大屌]：围观看戏

    [庄家上我]：围观+1

    [一本深沉]：……你们的马甲

    [庄家上我]：是不是特别有内涵

    [一本深沉]：gay里gay气

    [仙女有大屌]：……

    [一本深沉]：我先去刷一刷日常。

    ……

    讲真，很长时间没上，这个小团伙就突然画风变得这么gay里gay气，有点没想到。

    这个游戏画风比较精致，我比较喜欢，虽然操作不咋地，还老卡，但是就冲颜值高我就一直玩到了现在，这是唯一一个让我留了有一年多之久的游戏。其他的都是玩不到三个小时，游戏太烦了。

    刷了刷日常，我就把手机丢一边了，剧本该怎么办呢？

    “顾先生！饭烧好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赵姨把盘子端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嗯好。”

    是盖浇面，赵姨做的盖浇面比外面的要好吃，也很了解我的习惯，我中午一般喜欢喝粥或者吃面，只有晚上才会吃饭。

    好累——

    “小深！你也喜欢男人我看得出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考虑我？为什么？！”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等我好不好？不，你跟我走！我爸已经发现了，你和我出国！”不好。

    “魏商，我不可能喜欢你。”

    “不可能的，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演戏？你太会演戏，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的，还是以前的是真的。”小桑，我们演戏是你要求的，用来避开追求者而已，我没有入戏，你却入戏太深。我这是又做梦了吧？不然怎么会看到魏商？

    “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那魏商是怎么回事？魏商向来优秀，哪像你？！”

    “魏商！魏商！魏商！你们就只信他！我才是你们儿子！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明明是他——”

    “啪——你再胡说！”

    ……

    卧槽！我摸了摸脑门的汗，怎么又会梦到这个？肯定是最近碰到的基佬太多，不行，我得避避邪。

    “你怎么了？”林宇什么时候回来的？“做噩梦？”

    我撇过眼：“算是吧。”我从来没问过，林宇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你喜欢的应该是女人吧？”

    林宇果然不悦：“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最近碰到的基佬太多，我怕领回家的这一个也是。

    “喔。”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正常下班，我去烧晚饭。”林宇说着就要去厨房，我拉住了他，他表情有点怪怪的，嫌弃我？操！

    那我还要不要说让他陪我对戏？

    “你有什么事吗？”

    我松开了手：“先帮我对对戏，待会儿再烧晚饭。”

    “好，”他接过剧本，“对哪个？”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他似乎被我问的一愣：“有过。”

    “喔，那什么感觉？”我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怂。

    他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喜欢一个人真的有这么高兴吗？“等你喜欢上谁就知道了。”喔:-o要你讲哦，这个我也知道，白瞎了我以为你会告诉我，tm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喔。这个。”我指了指剧本上今天被ng了无数次的场景，“就这个，我不念台词，就练眼神，练到你觉得可以，让我停下来。”

    “好。”听声音有点哑，怎么了？

    “你感冒了？”

    “没有。”

    “喔，那开始吧！”

    我盯着他，酝酿心中的情绪，一见钟情，喜欢一个人，tm到底是什么样？卧槽！毫无头绪啊！

    他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我的眼睛，我忽然能感觉到心跳的声音，会是这种感觉吗？听说眼睛对视久了容易产生什么激素来着，难道是这样？

    “好了。”他撇过脸去，“就这样。”

    “啊？喜欢一个人就刚刚那种眼神吗？”

    “嗯。”他转身进了厨房，什么鬼？要是这眼神，我会被ng那么多次？我摸了摸我的眼睛，去卧室拿了面镜子，盯着看。

    ……

    “好了，吃饭吧，你拿镜子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看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