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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江南春早:雾里看花·花非花,雾非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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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禁忌,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更不能触碰。

    如果你不幸知晓,那么……就请你,保持缄默。

    “我操……刚才过去的那是什么!”

    胖子拎着被不知名红光烧断的绳头,本来就大的嘴张得更大了,合都合不拢。

    “不知道,大家小心些。”吴邪把腰上的登山绳解下来,重新给胖子系回去。手上动作不停,眉头却是深锁着,这次要不是因为自己明知道危险还要闯进来,他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说到底,都是自己。

    可是,小哥……

    若事情真如黑瞎子所说,小哥要怎么办?

    难道真要让小哥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事吗?

    只是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居然还是拖累了大家。

    “嘿,天真你这是在干什么?打中国结呐?”正胡乱想着,手上的绳子就被人夺走了,吴邪抬眼,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才知道自己又走神了。

    “专心点儿。”解雨臣瞄了他一眼,又开始警戒,黑瞎子还是一脸似笑非笑。可好歹在他手下待了那么长时间,吴邪还是能感到他一直绷紧的神经。

    他拥有一群,这么好的朋友……

    *** *** ***

    禁境,禁忌之境。

    一眼望去除了雾气什么都没有的诡异地域;只有普通人才能进入的神秘领域;进入后必死的亡灵之域。

    真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长可及地的下摆划出安然的波纹,明尘在无比安静的雾气间穿行着,步履轻盈无声。像他们这种人也只有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才有一成不到的可能被误认为普通人。当然这个禁境会放他们进来,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在里面胡作非为,而是……

    “你知道什么叫‘异数’吗?别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记得当初,那个相貌艳丽不输女子的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实际行动向自己展示了什么叫做“盛气凌人”、“趾高气昂”。

    为了把自己踩下去,玖郦可谓是煞费苦心,要不是为了让那个人对自己放心,他真恨不得让人在那张欠揍的脸上甩两巴掌。

    活了那么久,一旦动了心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原本的精明强干全成了傻兮兮不忍直视。看他那样子,好像恨不得一天到晚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转,给他个好脸色就能乐呵上半天。以至于,为了“天长地久”,竟跑到自己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难道他不知道他们是对头吗?

    真是色令智昏。

    不过,为了所谓的“爱情”,那个骄纵肆意、飞扬跋扈的人最后竟做到那一步,还真不好意思说他什么了——也只能说,亏他长得人模狗样的,眼光实在差的要死。他挑谁不好,挑上个脑子里一根筋的榆木疙瘩,他为对方做了那么多,险些连命都丢了,对方还是无知无觉,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

    可惜到最后也没有好的结局,也不知道玖郦这货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不过若是入了轮回,怕是什么也不会记得吧?

    那就没必要打扰他了。

    将灵力聚于双眼,明尘望了望四周。

    刚才好像看见远处有使用灵力造成的暗红灵光,看势头还很可能是攻击性的。但在自己印象中似乎还没有人是这种颜色的……他得过去看看,这么关键的时刻可不能在细枝末节上出乱子。

    *** *** ***

    “哎呦喂,你说这里咋这么邪门呢……说你呢,天真同志,你走神上瘾啊!”胖子肉乎乎的巴掌呼过来,把吴邪的头毛胡噜的一团糟,也把他从神游天外中拉了回来。

    吴邪把他的手从头上扒拉下去,烦躁的理了理头发,“别闹,我正想事情呢!”

    “是是是,我们天真博士正想事情呢,闲杂人等请勿打扰……怎么样,想出来个四五六了吗?”

    “去你的,一二三都没想出来!”吴邪狠狠呼出一口气,似乎要把一直以来的郁闷全都吐出去——很可惜他事与愿违了,“这地方跟悬魂梯,循环墓道什么的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也不像是瘴气,否则我们早就死定了。”

    “gps失灵了,指南针却没有问题。关键是时间,进来了这么久,时间竟然一点儿变动都没有。”吴邪盯着表看完全不动的指针,“还有,进来这么久,我们一直在这里绕圈子,可是你们有谁感到体力下降了吗……”

    “所以才说这地方是禁忌啊。”黑瞎子插嘴道,“它消磨的不是体力,而是人的意志!”一副墨镜不离脸的男人扬扬下巴,示意他去看解雨臣和胖子——两人看起来似乎很精神,可一对上他们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藏着成年累月的疲惫……

    吴邪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很久没对视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个人都在避免和别人对视,连他也一样。

    “瞧把你给能的!”解雨臣嗤笑一声,“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是傻子似的。上了吴小佛爷的贼船,你以为你还下得去吗?要不要先哭两声,或许哥儿几个一发善心,就把你给放了呢!”

    “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我可做不来。”兴许是没想到解雨臣也会在这时候开玩笑,黑瞎子着实愣了三秒才说道,“我哭的可不如花儿爷唱的好听,要不然还是花儿爷来两句,鼓舞一下士气?”

    *** *** ***

    由于打击过大,玄缙兀自沉吟,皓羽就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被捆绑成粽子的自觉。过了好一会儿,“粽子同志”才说道,“你知道那个冰雕为什么至始至终都没教你权谋心术吗?”

    那是因为他怕自己能成为制衡他的人!

    尽管已经习惯这人最近一开口一个炸弹的情况,听到这个问题,玄缙脑子还是一炸,几乎将上面的话脱口而出。但还没等他出声,看到表情变化的皓羽立刻破口大骂,“果然是榆木脑袋,你说话做事都不用脑子的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一次玄缙终于没忍住。

    “呵,连这点儿气都沉不住,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天资好有什么用?”似是不经意般,皓羽仰头看了看天——视线所及的空间,由淡青转为幽蓝的雾气正在上空升腾——然后他继续说下去,“你总认为自己是被他耽误了,可是你知道吗?他其实比你大不了多少,你都没人教,他又要向谁学?”

    看着青年惊疑不定的眼,皓羽最后下结论,“你从未留意过他的真实年龄。”

    *** *** ***

    “……你知道什么叫‘异数’吗……”

    我早就知道,而且是比你先知道的。

    玖郦的话回荡在他耳边,兜帽下,明尘冰蓝色的眼睛将面前这个女人细细打量了一番: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灵力却高不成低不就;眼皮子太浅,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明明是想示弱,却将轻蔑和怨恨全写在眼睛里……一句话:这货活到现在恐怕全是靠运气,要不然就是她身边的人和她一样没长脑子。

    最可怕的是,这种人通常认为自己是靠自身魅力和实力活下来的。

    他讨厌和脑残打交道,因为他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人家有一套独特的生存逻辑——他们就算是长了一张大饼脸,都能把自己看成瓜子脸。你跟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但是……

    明尘看了一眼掩饰不住得意的九魅,对方的头上,绾发的青铜头钗正闪烁着幽幽的流光,映在他的眼里,渐渐幻化成一张拥有逼人艳丽姿容和幸灾乐祸表情的脸。

    他就知道玖郦这家伙不可能放弃,也不可能让自己过的太舒坦。

    *** *** ***

    “他最大,我最小。表面年龄与实际年龄无关,只代表实力,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皓羽摇头,“正确的排序应该是玖郦,我,然后才是他,最后是你。”

    “鬼话连篇,我凭什么信你?”

    “你会这么问,就说明你已经在怀疑了。”皓羽回忆道,“他是我接出来的,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准确来说,按照诞生的时间,他比你,大了也就不到一天。”

    “他比我大了好几百年!”

    “那是当然,因为他比我们都完美,无论是力量、智谋还是容貌。”

    你的逻辑在哪里?玄缙怒视着他,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杀了他。

    ——但是,他下不去手。

    皓羽敢如此大放厥词,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那是你以为的,好了咱们不谈这个。”皓羽知道今天说的事对这个小可怜来讲实在有点过分,“他们没教你的,今天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我的确没有和他联手,连他是否有计划都不知道。”男人清隽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痞笑,欠扁得令人不忍直视,“但我可以告诉你,相比你,我的确更加信任他的能力。毕竟他,从未让人失望过。”

    看着因为被骗而怒气冲冲的玄缙,皓羽收起笑容,神情如释重负,“所以哪怕能为他减轻一丁点儿压力,我也觉得心甘情愿。”

    反正,都是当初欠他的。

    话音落下,幽蓝的雾气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