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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江南春早:夜曲:辉光·帷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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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人生观,必须通过不断的颠覆而确立。

    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吴妤将车开进了一条小巷。在抹掉了因打哈欠而流出来的泪水后,她终于看清了视线里的人,然后果断将已经开出龟速的车子熄了火,下车。

    “三小姐。”潘子和大奎立刻迎上来,吴妤眼神颇为迷离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东西在后备箱,我要回去睡觉,有事儿也不要找我。”

    “回去太麻烦了,三小姐!”潘子也看出了吴妤的疲倦,“就在三爷的铺子里睡吧!”

    “不行,二叔打电话了……”吴妤果断拉二叔作挡箭牌。

    *** *** ***

    1987年杭州琳琅阁

    琳琅阁是杭州的一家以用料高级,工艺精湛,款式新颖,服务优良而闻名的珠宝商行,但并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百年老店。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家店的店面竟然是在吴二白的茶楼附近。

    那为什么要提到这么一家可有可无的店面呢?

    这个嘛,是因为……

    “这个……小朋友你还太小,不能带这个……”琳琅阁的员工小赵觉得自己完美的笑容就要保持不住了,这是哪里来的熊孩子,一进来就要看店里最贵的珠宝首饰,家里大人就不能好好管管吗?你看什么看,你又买不起!

    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店员,万一话说重了,这小姑娘在这里闹起来,到时候经理一怪罪,吃瓜落的还不是她!

    “小朋友,你家大人去哪了?你爸爸妈妈呢?”小赵忍住满心的怒火应对这个难缠的“小魔头”,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顶多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黄金饰品专区。

    柜台后面原本幸灾乐祸的人立刻傻眼了,一脸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就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这次的女孩干脆到连玻璃柜里的饰品都没看,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人几眼,秀气的小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竟然还嫌弃我!面对这样的眼神,这位脾气火爆的女店员差点就化身喷火龙了,可一想到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而且还没有什么实质性举动,又不得不已经冒到嘴边的火焰咽了回去。

    所以说做小孩子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起码没有哪个大人会轻易怀疑到一个孩子有所图谋,更不会轻易对小孩发火或动手打骂。

    当然,那些没有道德感的人并不在这个樊畴。

    等到店里人的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变过一回后,这个女孩终于将一枚银色的尾戒放在柜台上,“让你们经理来见我,他看完就明白了。”

    *** *** ***

    他醒来的时候,意识似乎还有些迷茫。摸了摸胸口,那种寒凉绝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起了身,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片白色的虚无空间里。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没有脱离那个地方。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于什么空间里了。

    “原来竟然是……嘶!”

    玄缙苦笑一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把刀。

    在他们这一族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逢有素质足以接受传承的人诞生时,都会有相应的神器现世。两者相互配合,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最大威力——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玖郦的武器是一柄青铜剑以外,皓羽、银蓝和他的武器竟然都是刀。

    通常情况下,他们的武器轻易都是不露面的,即使是相互之间也不例外。但时间一长,他也知道皓羽是一把容易隐藏的短刀,银蓝是一把寒铁所制的薄刃长刀,而他自己……应该是一把黑金所制的重刀。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自从他有意识起他就没见过这把刀——他平时使用的,虽然和这一把很像,却明显不是应该属于他的那一把——伴生灵器这种东西,即使会因为距离的原因而和主人的感应变得微弱,但并不会因此就失去联系,所以,他一直都能感应到这把刀的存在。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对银蓝充满怀疑了吧?

    只是没想到皓羽居然对这件事不知情。

    但因此,他也隐约地知晓了另一群人的存在。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玄缙感受着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灵力,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想不明白。

    皓羽的想法他摸不透,但至少他没想过杀死自己,否则在刀上淬的就不会是阻碍灵力运行的药了——可实际上他简直疼得死去活来,而且灵力还会不停的耗消。要不是最后出了某种变故,他还真就有可能死在禁地之中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俊美英武的男人看着不远处某个和他身处同一空间,而且还没有恢复意识的黑色人形物体,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像黑金刀这样的神器,确实具有孕育刀灵的先天条件。但就是暂且抛开伴生灵器的事不谈,单从年份上来讲,是不是也还浅了点儿?

    再满打满算,这把刀也只有一千多年……吧?

    *** *** ***

    2003年1月吴二白的茶楼

    孙姐在这家茶楼里干了十多年,算是名副其实的老人儿了。所以这楼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可谓了如指掌。

    今天的客人似乎不太多,放眼望去偌大的大堂力总有些空空荡荡的。身为领班的孙姐做完自己的工作,两只眼睛随意的这么一扫,就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她还相当,相当的熟悉。

    相比于孙姐,小樊可谓是这家茶楼里的新人了。这个年轻人年方二十六,是去年冬天才来上的班。因此,关于这里的某些人和事,还有需要了解的地方——当然,对于一个毛头小伙子来说,过剩的精力也会让他做出一些不那么理智的事情。

    当然,这种会给其他人带来一些烦恼的事情,其实也情有可原。

    如果孙姐是老人儿,小樊是新人,那卡在中间的小娜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半新不旧的人了。小娜是这儿的服务员,到今年在这里工作刚好两年。她学历不高,因此对这份工作还算比较满意。要说唯一烦恼的,就是家里的长辈和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的越来越紧了。

    小娜今年二十八岁,说实话确实有些年龄偏大,好在模样还是不错的——当然,快三十的小娜也是很有危机感的,可奈何有了天时地利,就是没有人和——今早儿小樊主动找自己搭话的时候,位于她胸膛中的某个器官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可这小子一开口就是打听小姐去哪儿了!

    对不起,小姐去哪儿又不会向我一个服务员报备!小娜白了他一眼,离去的背影异常潇洒。

    *** *** ***

    “咳咳!”孙姐假模假式的咳嗽了几声,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张干笑着,掩饰尴尬的脸。

    “哈哈,好巧!孙姐也在啊!”年轻人看着这个中年妇女,脸虽然有些红,眼神倒是没怎么躲闪。

    孙姐了然似的一笑,“是挺巧的啊,小伙子挺勤快嘛!”

    “孙姐你这不是开玩笑嘛!”小樊也笑了,他的模样不是太帅,但胜在干净,这样一笑倒也有几分阳光开朗的味道,“我这不是寻思着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小姐也该回来了嘛。可是姐你看这屋子好久都没打扫,灰太大了,呛着小姐怎么办……”

    “你这臭小子跟姐耍什么花头?姐也是过来人了,还看不出来你想干啥吗?”孙姐看着小樊一边红脸一边挠头的样子,一脸“我懂得”的表情,“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呀!”

    “姐你可别胡说!我哪配得上……”

    小樊还要辩解几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清脆的声音,“孙姐还真是热心肠呢,什么配上配不上的,这又是要给谁介绍对象?能让我也听听吗?”

    *** *** ***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吴妤靠在门框上,非常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普通人的身体就是不禁累啊,不过是几天没睡觉就这样了。她看向其中一个人,说道,“孙姐能给我泡杯茶吗?”

    孙姐离开了,于是门口就剩下小樊,吴妤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各种迷离,似乎是在分辨一般,最后她慢吞吞地说道,“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回小姐,我是去年冬天来的,和小姐确实没见过几面。”

    “哦……这样啊,”吴妤又慢吞吞的点点头,“孙姐说你要给我打扫房间?”

    “小姐好久没回来了,屋子里灰大,我就想……”

    “你倒是细心,以前都没有人想到呢!”吴妤歪头,神情很是放松,嘴唇噘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慨的样子。可还没等小樊表一表心意,她又说道,“不过我有洁癖,不喜欢让别人打扫。”对方的表情立刻变得哭笑不得,吴妤又摆摆手,“不知者不怪,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儿吃的。”

    今天的心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但事到如今小樊也只能就坡下驴,“小姐想吃什么?”

    “松鼠桂鱼,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吴妤倚在门框上,身体一半门里一半门外。屋子里没开灯,女生微微低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比锐利,神情颇为阴冷。

    青年一惊,忙定睛看去——结果发现吴妤还是眼神朦胧的靠在门框上,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由于光线产生的幻觉。见他看过来,又说道,“随便吧,越快越好。别让我等太久,好困,吃完我还要睡觉呐。”

    小樊下楼去买饭了。

    娇俏但不刁蛮,柔软却不甜腻,礼貌中带着精明,这才像吴家三小姐的说话方式。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