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江南春早:夜曲:逆光·繁花枯骨
娇艳欲滴的鲜花背后,可能是无数腐烂的亡魂枯骨。
“啊——阿嚏!阿嚏!!阿嚏!!!”践行宴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吴妤突然喷嚏不止,用了各种方法也没止住,一连串喷嚏下来,整个人是头昏又眼花,鼻头红红,眼圈红红,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吴三省给她擦鼻涕擦眼泪,眼神有些复杂。
“好……好多……好多人!阿嚏!”吴妤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又重新投入到打喷嚏的大业当中了。一旁的吴邪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担忧。“三叔,妹妹她是不是感冒了?”
“我才……才没有!阿嚏!”虽然头晕眼花但好歹智商没有随着喷嚏被打出去的吴妤连忙反驳,她没病,才不要吃药!
“生病不吃药不是好孩子!”吴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
“我真没有!阿嚏!”
眼见得吴妤打喷嚏打得越来越辛苦,吴三省一把将她抱起来,“咱回家!”
“要吃糖!”
“行!”
“还有冰棍!”
“买!”
“还有哥哥,要两人份的!”
“都依你。”
吴妤趴在吴三省的肩膀上,眼底一丝光亮划过。
其实本就没有受不受宠之说,循序渐进的接受和突然被打破三观,也不知道哪个更苦逼。
“啊——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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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夏吴邪九岁,吴妤六岁
“小婕,吃饭了!去叫你哥哥回来!”吴妈妈在厨房喊道。
“好咧!”吴妤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好景致,眼珠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出去找人。
果不其然,她在草丛里找到了几只蛐蛐和一大一小两只泥猴。
——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那个,大侄女啊,大嫂今天心情怎么样啊?”事到如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到某位御姐嫂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吴三爷决定,还是先打探一下“敌情”吧!
“嗯……”回想了一下吴妈妈今天的语气,吴妤果断答道,“非常好!”
有些人的脸立刻就“坍塌”了。
“完了……”吴三省破罐子破摔的呻吟一声,他和大侄子搞成了这样,不用想都能知道大嫂将会如何的气急败坏了——破坏了大嫂的好心情,准备以死谢罪吧您呐!
“来,大侄女,咱们打个商量!”短暂的沮丧过后,吴三省又恢复了老狐狸的本性,准备在继将大侄子诱惑上船后,又要将侄女拉上贼船。不过吴妤显然不愿意配合,“我才不要,傻子都知道没好事好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三叔哪能骗你……”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一个女声在背后响起,“三省啊……”
吴三省一听这声音,马上就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人影越逼越近,吴妤眼明手快带着吴邪赶紧逃离“案发现场”,留下某位叔叔一个人被自家大嫂拎着耳朵训话……
对于以上结果,吴妤表示,她还小呢,能力有限。
所以总要有人来分散吴妈妈的精力不是?
至于谁目标更大,更容易吸引仇恨,你这不废话吗!
*** *** ***
1991年夏吴邪十四岁,吴妤十一岁
话说每次和吴家兄妹说话的时候,解子扬总会有一种莺歌燕舞、鸟语花香的错觉——没办法,这两人说起话来一个软软糯糯,一个脆脆甜甜,再配上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对比之下自己的公鸭嗓简直不能更捉急。
虽然某个和他同姓且还有一定可能是本家的人一直宣称自己是吴邪的发小,但纵观“全书”,要论起这真正的“青梅竹马”,还得是外号“老痒”的解子扬才当之无愧。
发小发育迟缓的嗓子让老痒很忧伤,但这种小事影响不了这两个半大小子一起捣蛋一起闯祸的热情。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吴邪家管得比他严多了,并不能无时无刻都和他一起出去浪。
“找不到就别找了嘛,你干嘛跟一栋房子过不去!”吴妤站在墙脚,看着解子扬正在往墙上爬的笨拙身影,语气颇为无奈,“上次我哥偷跑出来,可是挨了我妈好一顿训。听大人们说,这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咱们还是走吧!”
“没……事!你就是太乖了,阿姨明显就是在吓唬你,这话说出去老吴都不会信!”这墙很高,解子扬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才勉强爬上去,“总算叫老子把这地方找着了,小妤快上来,我拉着你!”
“你……快下来,别闹了!”吴妤被他此时的绅士风度弄得哭笑不得,“我哪里乖了,还不是和你们一起乱跑!但是这里边又不好玩,而且一会就要吃饭了,我费那个劲儿干嘛呀?你快下来,等回去我陪你下河摸鱼、上山打鸟,绝对没二话!这还不行吗?”
“你说话算话?”解子扬故作老成的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老吴是哥们自然不用说,那是要“义字当头,两肋插刀”的;可想让老吴这个精明妹妹上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吴妤皱眉,“快点下来。”
“那咱就说好了,等我回来你可得照办!”解子扬说完,突然以一种自以为很帅,实际上并不怎么样的姿势翻进了墙里。
“靠!”这下事情可大条了!吴妤一拍脑门,转身从正门冲了进去。
这一来一回总有个时间差,所以,当吴妤找到人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正被别人拎着的、神情呆滞的解子扬。女生看着他似乎是受到沉重打击的模样,神情沉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都说不让你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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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夏吴邪十六岁,吴妤十三岁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吴邪捏着手里的笔,听着客厅的吵闹声,感觉头疼无比。
吴妤端着一盘子开心果凑过来,一边吃,一边看了看桌子上的字帖,“字练得不错哟!”
“我现在烦得很,没心情和你吵,一边待着吃你的东西去。”心情不好以至于语气也不好了,吴邪又拿起另一张纸写了起来,看那力度,不像练字,倒像是要把那张纸戳个窟窿。
“你有什么可烦的?反正又离不了,真是青春叛逆期。”吴妤对他的话丝毫不以为意,“科学研究显示,吃零食有助于心情愉悦,来点?”
“你倒是想得开,要不你去劝劝?”
“我才不扫台风尾呢,我也青春叛逆期好伐。”
吴邪也不是真要和人吵架,他拿了一颗开心果剥开,刚要放在嘴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问道,“我记得爸那天说,奶奶好像要收养两个孤儿?你当时在场是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姐弟俩,都比你小,但是那个姐姐比我大。”因为触动了某些记忆,某人的表情有些忿忿,“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那两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差点被那个姐姐气死!要不是因为跟她吵架,我也不至于被二叔抓去茶楼当苦力。”
“得了吧,有你一个就够我头疼的了。”吴邪对自家妹子还是很信任的,想想最近吴妤被二叔压榨的惨状,也对这两个人的印象差了不少,“不过,爷爷奶奶为什么要收养他们?”
“无父无母很可怜嘛。”
“胡说,无父无母的人多了,也没见他们发这种善心。”
“奶奶就这么说的,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问好了。”
这句话之后好一会儿也没人接话,吴妤抬头看过去,发现吴邪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其中一人突然将盘子端走了……
“你干嘛!”我还没吃够呢!
“你少吃点零食,小心胖。”吴邪已经走远了,只是含混的声音明显是因为嘴里有东西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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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夏吴邪十九岁,吴妤十六岁
“咳咳!”吴妤在卫生间里,看着血迹被水冲走,又拿起水杯漱了漱口,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她的记忆仍然像一团乱麻一样,但好歹能理清一部分了。
当然,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有些事情还是很有意思的。
——怪不得那个吴语刚见到自己时就一副被抢了爹娘的样子。
吴妤从卫生间里出来,桌子上一大摞账本正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自家哥哥不负众望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家里人对此还是相当高兴的。可是对她自己来讲,上不上大学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翻开其中一本开始核对,手里的笔勾勾画画——不苟言笑的二叔果然是不逊于三叔的大杀器,自己这几年真是没少被他压榨。自从被他“带走”后,茶楼的账务基本上都是她在管,我知道你开茶楼不是为了赚钱,但是偷懒也不是这么个偷法吧?
吴妤转了几下笔,不行!日子是自己过的,谁难受谁心里知道。反正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给这老狐狸压榨?
为了自己接下来能有几天清闲日子,大学必须考,考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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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夏吴邪二十二岁,吴妤十九岁
吴妤高考,并“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2001年吴邪二十四岁,吴妤二十一岁
吴邪大学毕业,并和解子扬合伙在西泠印社开了一家古董店。
饱含“雄心壮志”的两人接连打眼,两难之际,吴邪一筹莫展。
由此缘故,解子扬外出倒斗,古董店人手暂缺。
2001年吴邪二十四岁,吴妤二十一岁
解子扬入狱,古董店招伙计王盟。
2002年吴邪二十五岁,吴妤二十二岁
吴老狗去世。
2003年2月吴邪二十六岁,吴妤二十三岁
吴妤进入实习期,为了“工作”出于四处奔波状态。
盗墓笔记,即将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