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雨罢清宵:桥上吊刀,刀倒吊着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吴妤去哪了呢?
回长沙?还是回父母家?亦或者随便找了间旅馆住下?
nonono,她去了吴三省的铺子。
“我说小姑奶奶,你怎么又来了?”吴三省板着个脸,怎么着也不像是欢迎的样子。
“这回真的是来借宿哒!”吴妤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不是二叔派我来看着你哒!
又卖萌!吴三省的嘴角抽了抽,“真的?”
“咳!”吴妤假模假样的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移,“我在我哥的铺子里,和那个谁谁谁吵架了。”
“你可真长出息!”所以不回去是因为怕老二罚你?你这是把老子这儿当避难所了!吴三省显然也知道那个“谁谁谁”是谁,眼里露出点儿不屑来,“老子看你还是闲,竟然还有心情和她吵架。”
吴妤对他的评价满不在乎,回答,“说话难听。”
“臭丫头!”这还真是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吴三省被她气笑了,将手中用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体塞给她,“老子出去一趟,你可把它看住了!”见吴妤漫不经心,又是眉毛一立,“看好了,这可是给你哥哥的!”
吴妤立刻如他所愿伸手抱住,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儿古怪,“好歹你也是我叔叔,你这样我很难做诶!”
“你有意见?”
吴妤用鼻子“哼”了一声,同时翻了个白眼。
吴三省满意了,背着手走出去。
*** *** ***
目送自家三叔离开,吴妤立即将前几天亲手带回来的某个东西扔在茶几上,再一看双手,已然满是鲜血。
“滚出来!”一个恶灵而已,还真是嚣张!
来的时候有这些不着四六的东西吗?
她怎么不知道?
“小妹妹别生气嘛!”一缕黑烟飘出来,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身形,黑色的汉服,玲珑有致的身段,墨色的长发及地,妖娆娇媚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表情。
倒是个漂亮的女人。吴妤眉一挑,可惜就这气质,连“记忆”里的合欢宗采阳补阴的妖女看着都比她正派。
吴妤的神情虽然没有明显的厌恶,但是实在称不上是高兴——你要是被这么个东西吸食了灵力你也高兴不起来——可这在凤凰眼里就是不满的表现,“被妾身吞噬可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敢有所不满!”
“我可不认为被一个恶灵吞噬是什么荣幸。”吴妤指间银光一闪,血肉模糊的掌心立时完好如初,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清清淡淡,“靠吞食灵体而生的,不是恶灵是什么?”
女人脸一僵,怒道,“什么恶灵?妾身是凤凰,是黑金古刀的刀魂,和麒麟有夙世因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顶撞我?闷哥在哪?我要见闷哥!”
#这年头恶灵也能作刀魂了?世界什么时候发展的这么快了?#
#一会儿妾身一会儿我的,语文老师死得早吧!#
#麒麟和凤凰不是各分公母的吗?你让我这个传统了几千多年的老人家情何以堪?#
#闷哥?谁起的这么矬的外号?#
#再说他是谁?就一个外号怎么找啊?#
槽点太多,都不知从何吐起了!_(:3ゝ∠)_
一时间脑内剧场惊涛骇浪,吴妤眨眨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姑娘你走错片场了,这里没有可你要找的人。”
“你才走错片场了,你全家都走错片场了!”凤凰跳脚。
#哟呵,还知道片场!#
#论一个刀魂知道片场的合理性#
“你当然走错片场了,要不然怎么会有我这个道长到这儿来收你这个恶、鬼呢!”吴妤特意加重了某些字眼,恬静的脸上一副戏谑的表情,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胡说!”凤凰慌神了——不,不,这个女人不会知道的,可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开玩笑……不,她还有机会!“妾身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要见闷哥,我要见起灵!”
哦,起灵?
“……那群玛丽苏实在太不要脸了,嫖我家小哥不说,还把他毁的面目全非,简直是天雷滚滚啊……”那个什么小哥的不就叫张起灵吗?
原来是玛丽苏小姐啊!
#小姐你好,小姐再贱!#
“……可你踩着我家小三爷上位算怎么回事啊?一边各种抹黑他,一边还要抢他的台词……”会对哥哥不利?
女生轻笑出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要是你没有对吴邪不利,我还是很有心情陪你玩玩的——生活如此枯燥,人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乐子不是?不过就像她自己说的,不仅哥哥会念着别人的好,她也会。
毕竟是千百年来第一个家啊!要是被这种档次的人祸祸了,她才是真矬!
——况且,这种感觉……至少现在看起来还不赖。
“起灵我这里没有,恶灵的话,我面前倒是有一个!”不知何时,吴妤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枚白玉戒指,一抛一接的,笑容恶劣,神态无比悠闲。
“你这个小贱蹄子!”凤凰的脸都扭曲了,表情无比狰狞,丝毫看不出原来漂亮的样子——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人一口一口恶灵,直戳在她的痛处上,令凤凰无比恼怒,“也不用麒麟动手了,我现在就吞了你!”说完,双手成爪,扑了上来。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要不然怎么总有人看我不顺眼#
“大敌”当前,吴妤还有心想东想西,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她的实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凤凰就被应声打飞。又因为是灵体的缘故,她的身体穿过了茶几,才倒在了银光闪烁的地板上,而且由于力道过大,某个一身黑的女人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这时,某人白皙的脸上已经多了两座鲜艳的五指山。
“想吞了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吴妤一脚踩在她的肚子上,用力碾下去,尖细的高跟鞋附上灵力,疼得凤凰几乎晕厥。可某人犹不解恨的单手钳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
凤凰的眼里满是恨意,恨不得从吴妤身上咬下一块肉,吴妤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脸,“如果你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比如……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你……怎么……能……碰,碰到……我?”凤凰犹不死心的想逃回刀中,却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
“你还不是想吸食我的灵力?是不是很精纯很美味?”吴妤笑得端华流丽,声音柔软温和,“自不量力,就别怨别人了,你说……对吧?”
说着又是一脚碾下,凤凰吃不住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 ***
世界终于安静了,吴妤把玩着白玉变“黑玉”的戒指,撇嘴。
瞧这黯淡无光的样子,哪还有玉石的半分灵气?可惜了,真是一秒钟变地摊货的节奏。
很好,我们之间的帐又多了一笔。
不过……
“我叫她滚出来,就没叫你吗?”吴妤把戒指戴在手上,语气更加不善,怎么一个两个都挑今天找茬,搞事情是不是?
许是杀气太重,无人应答。
“呵!”吴妤不怒反笑,“不出来是吧?”双手一抖,解开黑布,女人单手握住黑金古刀,极其熟练地挽了一个刀花。
“桥上吊刀,刀倒吊着!”纤细的食指隔空绕着圈,吴妤一边念着绕口令,一边将刀转得像个螺旋桨似的。
哼,不出来!╭(╯^╰)╮
“道长……道长手下留情!”一个身着宽袍大袖的黑色唐装男子从刀中滚了出来,狼狈的可以。
真的是滚出来,到现在玄缙还觉得天旋地转。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谁是道长?”还行,至少这个脑子比较正常。吴妤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况且,这个人……该不会又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旧相识吧?
“呃……”男人眨眼,“主人?”
“眼睛里还有蚊香圈呢,就开始叫主人了?”吴妤好笑,这人看起来似乎比皓羽好对付一点儿。就算是有刚才的“恩情”在,可这一见面就开始讨好自己,说他一点儿目的没有谁会信,一瞬间的功夫吴妤思忖了很多,可最终吐出的却是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这么顺口,三姓家奴没少做吧?”
“高人误会在下了。”察觉了吴妤对他的“戒备”,玄缙理理衣襟,从容不迫地站起身,露出一张丰神俊朗,不似凡人的脸。“是高人道行高深,在下心向往之,一时间得意忘形了。”即使是听到这种话,玄缙依旧笑的温和有礼,“高人大恩,在下先行谢过!”他深行一礼,掩住眼中的怀念神色,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这盛气凌人的神情,还真有几分像他!
——可惜,越美好的时光越是短暂。那个惊才绝艳,还总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家伙,早就不在了。
“本事不怎么样,嘴皮子倒溜!既然知道我的手段,就不要和我耍花样,前车之鉴可还在呢!”吴妤哼笑,相当坦然的受了他这一礼——她对这个人提不起任何好感,可是,真的要下手吗?
“不敢!”男人回答,“在下先前一直在沉睡,直至遇到高人方才苏醒,有关恶灵之事,也是一概不知的。”
吴妤“嗯”了一声,垂下眸子。
敢和她耍花招的东西,还是不要留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