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真是，都不帮忙的么？听了那么久，起码拿把拖布来啊！

    齐婕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感觉这次有点玩大了——其实打扫卫生这方面她真的只是及格而已，倒是对整理东西比较擅长，要是在茶楼里自己还有些“动力”坚持每天收拾，可在这几年都不来一次的房子里她还真就……见对面的男人脸色不太好，齐婕咳了一声，蹲下来捡瓷片，边说道，“这瓶子就是个赝品，一文钱不值，我早就想换了。”

    “呃，我不是……”齐羽把话咽下去，笑了笑，这种私人的事情他不想评论但——“这怎么是假的？”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只认真货呢，原来也有走眼的时候吗？不过，虽然因为是在她的卧室里，这只瓶子他没怎么留意，可是……

    “七分假三分真，只有这个瓶底是真的。”齐婕用另一块瓷片敲敲已经碎成几块的底座，发出不甚清脆的“当当”声，“相当有意思的造假技术，这瓶子是有个暴发户冤大头买来附庸风雅的，请我去鉴定，我一说这人就气炸了，差点把它砸了，后来我寻思研究一下，就要来了。”

    “可惜还是逃不过碎掉的命。”齐羽叹息了一声，拨开她的手，自己将剩下的瓷片都捡走——看她拿碎片的方式简直让人心惊胆战，捏着那碎片的边缘也真是不怕割伤，“对了，你怎么又和小……小舞吵起来了？”

    “你觉得呢？”

    问题又被反问了回来，齐羽摸摸鼻子，“你总不会主动和她吵架吧？”沈隐舞那神一样的逻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这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爱惹事的性格。

    “如果我说是呢？”齐婕将那几支花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示意男人也将碎片扔进去，然后捏住箭尾将那支箭拔出，轻轻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依我看，你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吧？”

    “嗯，只是养父。”养了她几十天的养父——齐羽将东西扔进去，接过齐婕递过来的毛巾擦手，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接的太顺手了，动作顿时有些僵硬——不过让他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沈隐舞就认为自己是齐羽呢，正常的情况下不应该认为自己是吴邪么？

    不仅如此，她还非要缠着自己让自己认她做干女儿……

    ——缠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做干女儿，这得是多粗的神经啊！

    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正常？才能做出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虽然自己的年龄做她爷爷都有富余，但这样的女儿……能不要还是不要吧——沈隐舞带来的那些不知来源的信息完全弥补不了她对自己的精神伤害。

    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手贱，捡了这么个人回来？！

    *** *** ***

    将咖啡杯和碟子洗净，放下柜子里摆好。又将手在毛巾上擦干，女人从桌子上拿起几张薄薄的，却印满了字的纸。

    ——这是她利用私家侦探得到的一些消息，不敢说是全部，可还算得上详尽，至少从某人出生到现在的事情都包括进去了。

    不得不说这履历还真是干净，可就是太干净了才惹人怀疑。

    别的不说，哪个普通女人会有和玄缙都能匹敌的灵力？

    就是不知道这个吴妤和他们是敌是友，要是敌人，可就麻烦了。

    看描述似乎一个有些娇蛮的大小姐，谈不上不讲道理的蛮横，但有些小脾气是一定的——倒是很符合九门吴家后人的“人设”，毕竟作为为数不多已经洗白的后代，即使长辈们不会无原则的溺爱，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娇养长大的——就是不知道吴妤本人真正的性格是不是也是这样。

    ——想要驾驭如此高的灵力，资质只是一方面，心性也很重要。

    不过一个是巧合，两个是巧合，三个四个还能是巧合吗？想想整日生活在恐惧中的陈曦，被强制绑定在她身边又毁了容的凤凰，精神失常的夏紫轩还有依旧是植物人的苏雪霏……要知道同行的其他人都是有惊无险的，如此一来能在其中搞鬼还能不露痕迹的也只有这个“与众不同”的吴妤——但如此生不如死又如此有创意的“下场”，还真是让人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

    可吴妤的动机是什么？晴苇的眉头皱得死紧，这些女人的共通之处除了喜欢异想天开以外就剩下想要把张起灵据为己有了——吴妤总不会是因为对这种行为看不顺眼才出手的吧？

    要真是这样，未免也太狠了吧？什么仇什么怨啊！吴妤她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吧？太阳穴突突的跳，晴苇破罐子破摔的想，总不能是因为吴妤也喜欢张起灵，所以才对觊觎他的人不满，愤而下了毒手吧？

    这么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这个张起灵究竟是多有魅力啊！吸引一个又一个女人为他飞蛾扑火的……晴苇脑袋里有点乱，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理由特别有说服力？

    罢了罢了，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而关于这个梁倩，她最不能理解的是她似乎特别笃定吴邪在这个时间段一定会来秦岭；更让人觉得惊讶的是，吴邪确实和他那个发小一起来了，而且明显还准备一起去倒斗！

    难不成，这个梁倩还有预言的能力吗？

    或许从梁倩入手真能得到些什么也说不定。

    至于陈皮阿四的态度么……

    反正之前陈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向那个吴妤兴师问罪，更何况鲁王宫的时候这个“侄女”甚至还抢了“义女”的位置，看来就算脑子都不怎么样，也有受不受宠的分别么？

    ——那究竟是“拔得头筹”的侄女更得陈四爷欢心，还是“后来居上”的义女更符合他的心思呢？

    晴苇叹了口气，这群玩心机的，还真是一团乱麻。

    *** *** ***

    再一次在齐婕面前走神之后，某人终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自己这种状态未免太没有警惕心了吧？看着地上的水渍，齐羽不得不承认，齐婕的确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没有之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毋庸置疑杀伤力巨大——或许这次斗下完之后，和齐婕交涉的事情确实需要交给别人。

    但他能肯定自己对齐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所以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对齐婕这么放心啊？总不能是因为这女人让他特别觉得值得信任，才会放松戒备的吧？

    尼玛……

    她是可以合作可以利用的对象不是可以信任的对象好么？！他究竟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这个女人可靠？他是有多缺爱，跑到一个来历不明不知根底的女人那里找安全感？！

    说出来会被人笑死的吧？

    且不说他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向一个女人找安全感，就说说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齐婕啊！男人看向垃圾桶，某只“命运悲惨”的花瓶已经被某人倒掉了，心说，想想她对赝品的态度吧！你说自己是齐羽就是齐羽啊！别太入戏了好么亲！

    再想想她那深不可测的心机和琢磨不定的性格，那可是你们几个人加一起都没说服她改变主意的人！就算你是真的齐羽她也未必会放过你啊！你这么骗她，搞不好她已经想着要如何弄死你丫的了！

    不，没凭没据的，不要这么自己吓自己……齐羽深吸一口气，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的确冒险没错——可没有风险哪儿来的利益？别顶着吴邪的脸，就学会他的胡思乱想了。

    *** *** ***

    ……陕西境内的秦岭呈峰腰状分布，东西两翼各分出数支山脉。山岭与盆地相间排列，更有许多深切山岭的河流。秦岭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文物古迹荟萃之地，特别于北坡有许多帝王陵寝，达官贵人、富豪巨绅的墓葬不计其数，因此也是盗墓贼蜂拥之地……

    ——所以，靠着某些人那些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信息，就想在八百里秦川之中找到所谓的青铜神树简直犹如天方夜谭。

    光是长短不同的旅游路线就多达数十条不等，能去的地方也是各不相同，更别提还要翻山越岭向更深处进发……

    玄缙看着手上的地图，眉头深锁：“秦岭深处”这个概念实在太宽泛了，刨去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个名叫梁倩的女人实在所知甚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那里的地理环境应该有些“与众不同”。

    这是当然的，兴建陵墓必然会对当地的生态造成一定的影响。

    可秦岭最不缺的就是墓……他总不能一个个的去翻去找，就算他有这个精力和毅力，也没有那个时间——所以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吴邪一起去，抑或者想办法从“老痒”那儿套出他们的路线。

    可惜了！玄缙摸摸自己的脸，这两个最省力气的他都不能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