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谞提着文件包从法庭走出来，门里面一片喧哗和嘈杂，当事人家属吵成一团。赢了个案子，裴谞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提着包不知道脚往哪里迈。

    幸好此时助理来迎，裴谞朝他略点了点头，便一同往正门走。法院大厅内人来人往，来往的人面上表情鲜明各异，裴谞在门口站住，跟助理轻声说了句什么，便拎着包离开了。

    “不去，你好好玩。”

    裴谞把着方向盘，稳当地行驶在高速上。

    “爱来不来，反正到时候得罪人的不是我。你说我每天为你劳心竭力、殚精竭虑、担惊受怕，你丫还不领情..........”

    陆衍的声线没完没了的在车里回荡，裴谞有些不耐烦，“算我欠你一次。”

    那边陆衍闻声立马截住话头，“记得说话算数。”然后果断切断通话。

    终于恢复了清静，裴谞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了山脚下。

    裴谞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呆坐了半晌，只觉得心里漫出说不出来的寡淡和厌倦。就好像心里被人掏了个洞，呼呼的往外透风，怎么也捂不热，填不满。他有心把心上原本缺失的那一块讨回来，重新填满，又觉得不稀罕。左右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原本放在心上刚刚合适的那块东西，想必也早就不复从前，重新填上去，只怕要承受的痛苦比这六年来隐隐的钝痛累积起来还要多。只是心中那股子钝痛，最近开始慢慢变成一股子不甘心的痒，令他格外寝食难安。

    顾沅在打游戏。

    顾子安给她推荐了一款最新的手游，说是免得她无聊的时候又胡思乱想，接着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顾沅非常好脾气的接受了他的安排，对着顾子安挖苦戏谑的嘴脸依然保持温和乖顺的微笑。

    顾子安反应过来，立马感觉头皮发麻。顾沅每次在心情极度糟糕、不耐烦的时候，就会表现得极度温柔、乖顺。凭这么多年斗争经验，在这种局面下，唯有尽快撤退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于是，他极有眼力见的撤了。

    顾沅看着他临走时望向自己的那仓皇的一眼，心中暗暗发笑。刚刚只不过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敷衍给他一个笑脸，结果居然就把他吓跑了，真不愧是属老鼠的，没给他们鼠辈丢脸。

    明明是个极简单的迷宫游戏，顾沅拧起眉头在屋子里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坐了整天，直到手机响起低电量提醒，她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到了暮色四沉的时辰了。

    仰仰头，她几乎是立刻听到了颈部关节发出喀的一声。眼睛也有些酸涩，望着手机屏幕，漆黑的甬道，不断出现的交叉路口，游戏还没有通关，她还没有找到那唯一的一条对的路。

    她心里烦躁，不愿意认输，也不甘心认输。每一次选择，每一分可能，无数个可能叠加在一起就会导向一个无从预料的结果。

    到底错在哪里？这一路走来，过了无数个分叉路口，做了无数个大的、小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结局大相径庭。如果这一路走到底，到最后被证明是错误的，她想知道，究竟错在哪里？

    于是她开始回忆，从最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