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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1 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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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从深海中挣扎出海面般,傅烟猛地睁开眼睛急促的喘息着,直到意识逐渐回笼,感官与四肢开始苏醒,傅烟渐渐平静下来,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她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架不知行驶到何处的飞机的头等舱里。

    机舱里大多数人仍处于睡眠状态中,光线格外昏暗,傅烟微微向上拉开窗前的遮光板,刺眼的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她下意识撇开头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

    片刻后逐渐待她逐渐适应了光线,视野里便映入大片大片厚重的云层。大概是破晓时分,视线尽头逐渐升起的日出将周围的云朵染上了暧昧的橘红,像是加了柔光特效的滤镜,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傅烟清楚地记得,在得知江鹤鸣与叶沐珊结婚的消息后,心灰意冷的她便抛下了所有执念,在那个曾让自己醉生梦死的会馆里,注射了过量的白色粉末,然后痛苦而孤独的死去。

    所以,是已经在所谓的另一个世界了吗?

    拉下遮光板将视线收回,失去了光线的机舱光线再度变得昏暗,傅烟缩在黑暗里自嘲的笑了笑。

    大概是久坐的原因,她觉得小腿因为血液不流通而有些发涨,头也昏沉的要命。傅烟伸出手想要按摩一下太阳穴,却在抬手的一瞬身体猛然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迅速收缩,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没有注射后留下的针眼和淤青,也不是记忆里的干枯瘦弱,手臂修长而白皙,尽管消瘦但呈现健康的状态。

    右手虎口处的几个字母吸引了她的注意,il y a。

    “il y a?”傅烟下意识念出声,却被自己所发出的陌生音色吓了一跳。

    这不是她的.....

    这不是她的手,也不是她的声音!

    这一切诡异的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她想要更准确的确认些什么,于是慌张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站起来。

    这一切诡异的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她想要更准确的确认些什么,于是慌张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站起来。

    “啪!”

    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傅烟低下头看见脚下白色的手包,犹豫了一下然后弯下身捡起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进洗手间内迅速将门反锁,傅烟站在镜子前审视着镜子里的人。脸上的妆感太过厚重,眼部虽然已经因为脱妆显得有些惨不忍睹,但能看出来先前画的很精致却并不日常。

    她在洗手间的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旅客专用的卸妆湿巾。迅速将脸上的妆容卸掉又用香皂洗了几遍,直到彻底将残留的彩妆洗干净后,她抬眼再次审视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五官深邃,眉目清秀,樱嘴薄唇,小巧的瓜子脸线条分明,皮肤苍白的有些病态,没有表情的时候倒是有些禁欲的味道。杏黄色的卷发披在腰间,因为头发过长发尾有些毛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枚红色的连衣裙和脚上踩着的十公分细高跟鞋,对于这副身体原主的审美不认同的皱了皱眉。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来时放在台子上的手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拿起来打开。

    一部关了机的手机、补妆用的化妆品、几张信用卡以及护照和证件。傅烟将证件和机票抽了出来,看着上面的信息不禁挑了挑眉。

    叶澜笙,94年生人,和傅烟一样都是京都人,只是比她小了三岁。

    而她现在正位于一架从英国飞往京都的飞机里。

    傅烟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一个未醒来的噩梦之中,本能的伸手掐了下手臂,尖锐的痛感迅速传导至中枢神经,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明显,这并不是梦......

    她将东西胡乱的塞回手包,有些颓丧的坐在马桶上叹了口气,然后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在脑中梳理着这一连串荒唐又诡异的事情。

    所以,她似乎确实是死了,但灵魂却在这副叫做叶澜笙的躯体中重生。从飞机的坐次到身上的穿戴来看,叶澜笙的家庭收入程度至少同她前世相差不多。

    只是......如果她占用了这副身体,那么原主的灵魂又去了哪里?还是说因为她的到来,原主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了......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傅烟的思绪,“小姐,请问您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门外的女生用英语说着,“飞机马上准备降落了,请您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好......好的,我马上回去。”傅烟用英文回复着,然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情绪。

    一打开门便看见站在门外的空姐冲自己礼貌而亲切的笑着,傅烟尴尬的朝她回以微笑,然后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飞机一落地,她便迫不及待的开了手机,正一边等着开机一边暗暗吐槽着怎么手机竟然是三年前的老款时,手机进入了主页面,傅烟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

    2013年6月10号。

    可是,自己死的时候明明是2016年的6月10日。

    一股无力感迅速拂过傅烟的心脏,她只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甚至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好。

    她将手机放回包中,踉踉跄跄的向前走去,身体因为惊慌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奇怪。

    怪不得身体的主人用的都是三年前过时的旧款,原来是因为她回到了三年前。

    这么说来,叶澜笙现在只有19岁。

    之后的事情,傅烟几乎是靠着身体的本能来进行的,她不想再去细思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些陌生的行李中哪些是她的,只是看着大脑发出了指令,她便机械的将行李拿到推车上,然后朝出口走去。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陌生的手机铃声吓得傅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她愣了愣从包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哥哥”有些微微恍神。

    只是犹豫了下便很快接起电话放在耳边,不等她开口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澜笙,出来了吗?我已经到了。”

    “我......”这副身体的声线略低,音色微凉却干净,倒是和清冷的外貌格外相配。

    只是听惯了自己原本清亮的声音,再发出这样的声音还是不习惯的下意识噤了声。

    “澜笙,这里有些吵我听不清你说了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乱糟糟的声音,像是有一队旅行团经过的样子。

    那边再说话时,低沉的男声添染了几分藏不住的喜悦,“小笙,抬头。”

    傅烟听后下意识抬眼,便看见立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样貌与身体原主有五分相似的男子。

    男人身材高挑,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看起来严苛又正经,但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青涩。即便是识人颇多的傅烟也不由感叹了下这对兄妹基因的强大,心想着这个男人大概便是叶澜笙的哥哥了。

    看到傅烟注意到自己,男人痞痞一笑,疾步朝她走来。

    “你终于回来了。”叶景航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的捧着她的脸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我们小笙变漂亮了。”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傅烟有些不大适应这样亲密的动作,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然后抬眼朝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对于女生有些异样的反应叶景航倒是没有在意,只当她是因为长途飞行疲劳的打不起精神。

    六月的京都温度不算低,一会的功夫叶景航额前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脱下外套抓在手里又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袖子也随意的向着挽了几下,露出结实的小臂。

    “也不知道是谁立下的规矩,非要上班穿正装,这天气穿裤衩背心都嫌热......”

    原本严肃正经的伪装如同被凿出缝隙的冰面般裂开,此时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叶景航却看着更鲜活了些。

    “小笙,怎么不说话?”

    因为不满而抱怨着的男人忽然意识到原本应该叽叽喳喳同他说个不停的少女此时却意外的安静,他疑惑的侧过头看着正盯着自己发怔的女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恶意的弹了弹她的额头。

    “傻样。”

    市区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你的卧室我按照祖宅的样子装的,我知道你不想和她们接触,以后就住我那里。”

    “好......”

    叶景航的话傅烟听得云里雾里,但为了不穿帮便点头胡乱应下。

    见她点头,叶景航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接过傅烟手中的行李,自然的拉住她的手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看着眼前的男人,傅烟下意识的想起前世那个同自己关系冷淡的哥哥,心里微微发涩。

    前世的时候,父母的爱与关注几乎都放在要成为公司继承人的哥哥傅君城身上,相对于她却疏忽了很多。即便如此她依旧努力着,试图获得父母的认同。

    可谁知,一步错,步步错。在她的人生逐渐偏离正轨时,父母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将她解救出泥潭,反而迅速斩断了关系,将她推入深渊。

    她委屈过,甚至怨恨过,最后早已是心死如灰。可在临死前,傅烟还是忍不住想着,如果家人哪怕对她有一点点的在意的话,她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机场这个时候正是客流量多的时候,周遭人潮拥挤,叶景航紧紧的牵着手,仿佛生怕一不下心会将她弄丢。

    他的手掌宽阔又温暖,温度顺着指尖延至心脏,傅烟觉得连同心脏都被暖的温热。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的上喜欢,让她觉得仿佛自己是重要的,仿佛自己也是被人在意的。

    似乎,有个这样的哥哥感觉并不差......

    京都很大,机场位置又偏僻,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叶景航的车开了很久,临近中午时才终于停在临近商业办公区的一栋公寓里。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能在黄金地段买的起这样的高级公寓,大多非富即贵。

    叶景航一路带着傅烟走到原主的房间前,先是仔细嘱咐了一大堆,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

    傅烟见他突然不说话了,不明所以的抬头,便瞧见眼前的人早已收起了笑意,表情严肃的她有些心慌。

    以为是被发现了她身上的端倪,于是故作镇定的问道: “怎么了,哥?”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语气依旧如常。

    “主宅那边.......”叶景航顿了顿,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你先回房休息,晚上跟我一起回主宅,既然决定不走了,至少要回去和爷爷他们吃顿饭。”

    “去到了那边要乖乖听话,他们毕竟是长辈,知道了吗?”

    傅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她虽然对原主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但也听出了与家中其他人之间关系的微妙。

    叶景航似乎对她回主宅这事不大放心,又嘱咐了好一会才勉强放过了她。傅烟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房门迅速扫了一眼,原本还未来得及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房间内的陈设,喉咙动了动,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这屋子实在是......少女的让她无法接受。

    整间屋子以粉白为基调,洛可可风格的装潢与家具,视线可见的地方堆满了玩偶,让她不禁一阵恶寒。

    打开衣柜,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裙子和清一色的细高跟鞋,傅烟几乎想要尖叫出声。

    无可奈何的咽下所有的情绪,傅烟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原本就昏沉的头隐隐作痛。

    将手中的行李放在一边,视线扫过落在角落的镜子,看着镜子里投射出来的影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她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

    先前在飞机上只顾着审视这张脸,以至于让她忽略了脖颈与肩膀处还纹着一排字母,因为是艺术字体不大好辨认,她朝镜子又靠近了些。

    “bonheur et ceux”傅烟眯着眼睛一边辨认着一边念出声来。

    法文,幸福与无畏的意思。

    前世傅烟小学念到一半便被父母送到了法国寄宿学校上学,直到18岁因为执意要学管理才辗转去了英国念大学,所以法语对她来说算是第二个母语,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国语更为熟悉。

    简单的洗了个热水澡,傅烟裹着浴袍出来,一脸厌恶的将摆在公主床上的hellokitty玩偶扔到地上,然后呈“大”字躺到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刺眼的光,她抬手想要遮挡光线,却再次被右手虎口处的纹身吸引了注意力。

    “il y a......”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法语的“有”,但并不排斥还有别的含义。

    傅烟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个“叶澜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粉嫩少女的房间,却又穿着对于19岁少女来说过于成熟的衣服,还有身上的两处纹身......

    她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一个成长环境中,才会生成这样极端的审美。

    诸多疑问盘旋在傅烟的脑海中,却只能化作未解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