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8.罂粟
时隔半月叶澜笙再一次踏入那个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墨然粗暴的将叶澜笙扔到主卧的床上,然后转身锁上了房门。
悬在半空的月亮今夜格外的亮,即使室内没有开灯,依靠透过玻璃窗的月光,傅烟看着眼前的男人带着压迫的气势一步步朝她逼近。
墨然含笑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危险而又诡异,看的她莫名心悸。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傅烟抓着床单的手紧紧了,明明知道已经无路可逃,可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和他拉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墨然看着眼前仍旧试图躲避自己的少女,胸腔里像是被点起了一把愤怒的火。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潜伏在眼底的阴鸷也更加深沉。
他俯下身一把扯过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却突然愣了一下,没了动作。
因为对叶澜笙并不存在欲|望,所以相处这么久,即便是她过分的时候也从生过气。
那这一次的怒火又是从何问起?
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浑身的不对劲,又好像是因为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之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汹涌渐平,捏着叶澜笙下巴的手缓缓下移至脖颈,指腹一遍又一遍的摩挲。
叶澜笙僵着脖子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一个错手拧断自己的脖子,可他游移在颈部的手却又让她极其不适,便扭动着想要挣脱。
下一秒,原本抚摸着颈部的手突然收紧扼住了她的喉头。
墨然并不是一个不善控制情绪的人,但看着这样害怕自己躲着自己的叶澜笙,心头便犹如有一股浇不灭的火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不喜欢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更恼火让自己变得失态的叶澜笙,想到这里表情便不受控制的凶狠起来,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
叶澜笙只觉得自己下巴几乎要被他捏碎,便扭动着想要挣脱他。
像是被人塞进一个抽干了空气的真空袋,她张大嘴拼命想要呼吸,熟悉的窒息感让她想起前世濒死时面目扭曲的自己,她挣扎着想要扒开那只捏在喉咙的手。
“乖孩子,别动。”声音极尽温柔,“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她哪里会相信他的话,但这样的挣扎本就是徒劳,命都在他手上,她怎么能不听?
这样想着,叶澜笙渐渐放弃了挣扎。
他看着女生乖顺的样子与记忆中的形象再次重合,这才满意的放松了手的力度。
可是,哪里又似乎不对劲......
墨然从小在法国南部长大,母亲是法藉意裔,父亲是中国人,因为母族家族事业的需要,他从小运用最多的便是法语与意语其次是英语,中文则是准备接任父亲这边的家族企业的前两年才开始学的。
而他刚才的话正是用法语说的。
墨然眯了眯眼睛,用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像是试图去窥探那个藏在这副熟悉的皮囊里的陌生灵魂。
于是,他开始用法语对她说一些带有辱骂意味的脏话,起初她只是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随着墨然话里的意思越来越不堪,她终于忍不下去的想要制止他。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一直拢在脖子上的手毫无预兆的再次收紧。
叶澜笙一下慌了神,她拼命挣扎着,不顾一切的想要摆脱那双束缚着自己的手。
因为缺氧,她已经无法做出思考,大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着。
她还不能死,她还不能......
可不论她怎么挣扎,不论使出多大的力气,那双将空气挤干的手都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阴柔,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可名状的恐惧与绝望冲刷着她的大脑,让她忘记了挣扎。
在叶澜笙几乎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墨然却松开了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的女生,扯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叶澜笙不会说法语,你到底是谁?”
原来如此......
叶澜笙将手臂覆在眼睛上,有些认命的在心里叹息着。
刚重生到这副身体上的时候,看到身上的法语纹身她以为原主是会法语的,墨然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说出法语,她哪里有心思去分辨,原来那些不堪的词汇不过是试探。
可她不能说,这样荒诞的事情直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还不能完全接受,更何况是别人。
她还有想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她不能认。
于是,寂静的只听得到彼此呼吸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叶澜笙沙哑又诡异的笑声,她撑着身子晃晃悠悠的站在床上,伸手暧昧的勾上男人的脖子。
叶澜笙大概1米73的样子,踩着床垫踮起脚勉强能和接近1米9的墨然平视。
“本来想要给你个惊喜的,为了你专门去学习法语,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领情,还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她歪着头蹙眉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右手食指指腹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游移着,留下指尖冰冷的温度。
男人也不恼火,眼神戏谑的揽过她的腰,想看着她究竟又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墨然的容貌用艳丽来形容并不为过,眉目俊美、五官深刻,虽然浅淡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混血的痕迹,琥珀色的眸子恍若一汪深潭,轻而易举便能将人溺毙。
“你的眼睛真漂亮。”她呢喃着覆上他的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因此轻微的颤抖着,“我在这里看见过的情绪并不多,但是却足够我认清你并不爱我这个事实。”
在她前世生命的最后三年里,为了满足那唯一的贪欲她做尽了肮脏可耻的交易,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阅人无数。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她见过戏谑与兴味,见过愤怒与不悦,也见过怀疑与猜测,但即便是他最温柔的时刻,都不曾在其中见到过面对情人时的爱意。
一丁点都没有。
“我当然是叶澜笙,只不过......”她凑近他耳侧吐出温热的气息引得他身体微微颤栗, “墨然,我不再爱你了。”
她用流利的法语说完这句,然后放下揽着他脖子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看着面前眼神空洞像破布娃娃般毫无生气的人,墨然忽然想起以前的那个浑身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朝气,总是用满怀爱意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叶澜笙。
如此巨大的差距论谁都能看得出,她确实是不爱他了。
可骄傲如他,又怎么允许别人先放弃。
像是被某个字眼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他忽然唇角上扬弯出好看的弧度,俊美异常的脸却泛着渗人的阴冷。在他的认知中那些违背他本意的离弃便是背叛,背叛则意味着毁灭。
感受到他愈发压迫的气势,叶澜笙心里一沉。
她光想着怎么来洗去他对自己的怀疑,却忘了他是个怎样心性的人,看他的反应她无疑是过分了,于是一时慌乱的不知所措。
叶澜笙只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床上,还不待她搞起状况一个沉重的身体便压在身上。
“除非我厌弃了你,否则你别想离开我。”他粗暴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如同雨点般落下,在她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身体上留下暗红色的暧昧的痕迹。“阿笙,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身上水生调的香气萦绕在鼻息,她闻得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发热,直到身体因为干涩而带来的疼痛与不适才勉强将她拉回现实。
她好像,是被这个男人强了......
刚想着要去挣扎,他沉重的呼吸声靠近她的耳朵,听他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着,“阿笙,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低哑的警告,如同恶魔的细语。
叶澜笙不傻,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再像个缺心眼似的去反抗他,简直是浪费力气又自讨苦吃。所以对于墨然暴虐的行为叶澜笙只是不适的皱了皱眉,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告诫着自己比起前世为了交易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男人,墨然简直就是人品爆发刷出来的豪华礼包,这么想着那份抵触也便小了很多。
她不想承认,与其说不去推开,倒不如说不想推开。他靠近她时所带来的温柔,让她不由得竟有些迷恋。
像是残缺的灵魂找到了完全契合的那一块,这些日子里因为戒断反应折磨的她几欲崩溃的空虚感,正在一点点的被填满。
这发现令她惊喜不已,闭上眼睛如释重负般的轻叹一声,然后贪婪的搂紧他的脖颈,不想再离开那个温热又蛊惑的怀抱。
就这一次,就放纵这一次。
重生后需要抗拒的东西太多,她实在是太累了......
太累了......
就这样,欲念淹没了理智,最后的一丝抗拒消失在她的低吟里。热情的回应显然取悦了墨然,恍恍惚惚间她听见他喑哑的笑声。
“阿笙,你不拒绝我,不怕再爱上我吗?”
他低声说着,一如她初见他时那般温柔。
而叶澜笙在因体力透支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不知谁曾说过的一句话:爱可以很深,欲却只能寸进。
他将她视为所有物,她当他是移动的合法吗啡,这样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一场□□后,夜已过半。
清凉的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将窗帘掀起如同飞鸟张开的羽翼,连同房间内的旖旎也吹散了大半。
沐浴后一身清爽的男人套上黑色的衬衣,修长的手指捻着扣子穿过另一侧的缝隙一一扣上,只留了领口向下的三颗,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隐约还能看见欢爱后的痕迹。
“怎么样?”他抬眼问着卧室内除他与叶澜笙外的第三个人。
“除了身体虚弱外没有检查出异常,”白衣男子将采好的血样放置好回过头看他,“检查结果这两天就可以出来。”
墨然点了点头。
“咚咚咚”房门被人轻扣了三声。
“进。”
候在门外的穆常生听到指令拧开门把走了进去,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床上眉头紧皱陷入昏睡的少女,抿了抿干涩的唇移开了视线。
这样的女人被墨然看上,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墨然这个名字,不只意味着墨氏的最高管理者,还代表远着大洋彼岸意大利三大黑手党之一russell家族的幕后老板la。
穆常生从记事起就跟在墨然身边,亲眼看着他从家族不得宠的混血少年在尔虞我诈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胁中蜕变,他踏着鲜血斩断所有威胁成为了如今russell家族权利最大的集中者。
他就像是黑夜,神秘而又强大。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穆常生清了清嗓子,“boss,一切就绪,直升机两分钟后到。”
“那边怎么样了?”
“并不乐观,这次恐怕......要您亲自出马。”
墨然点了根烟不动声色的抽着,待烟快要燃尽时,屋外传来了直升机机桨旋转而产生的巨大轰鸣声。
“sid,这边就麻烦你了。”他视线越过男子落在沉睡的少女身上。
白衣男子只会了他的意思,敛眸应声道:“是。”
墨然收回视线,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红润的薄唇轻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