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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冯云山说:你家少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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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冯云山说:你家少爷口袋里有的是妙计,要用时拿来就成!(一)

    “阿公、阶仔,我回来啦!”

    上午去芙蓉嶂出诊,此刻返回已是黄昏,赖汉英兴致勃勃地跨进大门,还没见着人影儿就大声嚷嚷。第一个回应他的不是阿公,也不是阶仔,而是冯云山。

    “哎呀汉英兄,可把你盼回来啦!”

    冯云山一头从客厅里撞出来,赖汉英瞧得出,他是焦急万分的。

    “怎么啦云山?出了什么事?”赖汉英预感不祥,劈面问。

    冯云山未及张嘴,阿公赖青庵的声音先到:

    “阿英喔,来回跑了几十里山路,肚子一定饿了。快进屋。”阿公说罢又对王泰阶:“阶仔,请李嫂上饭。”

    李嫂是赖家雇的厨娘。王泰阶和她一起把饭菜拿到饭厅里摆到桌上,大家开始用饭。

    “阿英,陈佰家今年收成怎么样?能够衣食无忧么?”赖青庵端起饭碗吃几口,然后问。

    “阿公放心吧!陈佰说,他们丰衣足食,他感谢阿公,说都是托了阿公的福呢!”赖汉英回答说。

    听了孙儿的话,赖青庵很高兴。

    陈佰是个贫苦的农民,赖青庵前些年去芙蓉嶂游玩,极为芙蓉嶂的高耸险峻和其周围山水秀美而惊羡。古云:仁者乐山。他在芙蓉嶂下买得一块田产,打算暮年归隐于此,死后即葬此地。平时无用,便交给陈佰无偿耕耘;碰着荒年,还经常给一些资助,陈家一家都十分感激他。今天上午,陈佰焦急慌忙跑来花城,说是六岁的儿子文仔患病。赖青庵二话不说,立刻打发赖汉英随陈佰赶往芙蓉嶂。

    “阿英,文仔的病怎样了?”阿公吃两口饭又问。

    “那细仔是风寒发热,我给他施了针炙又用了葛根汤,已无大碍了。”赖汉英回答说。

    文仔的名字叫陈炳文,是陈佰的独生子。

    “这就好,这就好。”赖青庵吃完碗里的饭放下饭碗说:“云山、阿英、阶仔,你们慢慢吃饭,有什么事,吃完了好好商量。阿公累了,要回房去休息。有什么要阿公帮助的,就来找阿公。”

    冯、赖、王三人也已吃好。三个起身送走阿公,王泰阶和李嫂开始收拾餐具和饭桌。赖汉英知道冯云山有大事,便急不可待地动问起来:

    “云山快说,出了什么事?”

    “汉英兄,你先看这个。”

    冯云山不作正面回答,却从怀中取出两张纸来,赖汉英接过一看,大惊失色!

    纸上字迹赖汉英认得:一张是孙达泉的亲笔字条,一张是黄春仔写下的书信!

    字条是这样写的:

    云山先生如晤:

    罗大哥被押进阳山大牢,不日将押赴广州。他是为了救我和吴老板而束手就擒牺牲自己的。我紧急赶回广州,本欲见邓石匠共商营救之法,谁料邓亦遭官府迫害而举家逃亡。达泉既闻父母噩耗,方寸乱矣!丧魂失魄之时,知可依赖者惟先生与汉英矣!故书此托付与吴老板,请其来见先生,详情无暇细书,请询吴老板。孙达泉x月x日

    而黄春仔的信则是这样写的:

    冯先生:

    惊闻表哥被捕,邓伯逃亡,孙大哥家亦惨遭不幸。噩耗相连,我虽年少,心实如被火焚。表哥乃我至亲至爱,其系囹圄,我心碎矣!又表哥曾嘱孙大哥带信邓伯,请邓伯刻日赶赴连州取回九连弩。九连弩者,积姨父毕生之心血,表哥之最所钟爱也。表哥身处危境而有此嘱托,其情可知。今邓伯既失踪,我其责无旁贷矣!经与吴老板商定,我于昨夜回三里店等候邓伯,而吴老板则赶往孙家老宅找孙大哥。凌晨,吴老板返回三里店,称孙家已成废墟而孙大哥也已失踪。我亦未等来邓伯,赶回村塾仍不见先生,得吴老板允诺,同意我随他北去。一到阳山大牢去看望表哥,二到连州取回九连弩。无暇面陈衷情,只能留下书信,请先生恕我不告而去。黄春仔x月x日

    毋庸讳言,这字条与信即是晴天霹雳。事发突然,赖汉英一时手足无措,被下意识支配着在饭厅中来回踱步。冯云山也感到惴惴不安。

    “唉!这事也太不凑巧。”冯云山主动解释说:“昨天,我应罗伯茨的邀请进城和他见面,讨论他前此曾提到过的论文。直到今天下午我才回到村塾,看这信上的日期,黄春仔是今天早上才离开的。”说时显得颇为懊恼。

    “云山,你在广州近郊,离白云山只有二、三十里,孙家老宅发生了变故,你难道一点儿都没听说过?”赖汉英问。

    “是啊汉英兄。也许是我教书的村庄太偏僻的原因吧。对孙家老宅的情况是一无所闻。我只知道奕山查抄天德堂和广州府捉拿罗亚旺的事。”冯云山说。

    “唉!天德堂遭查抄、罗大哥被缉捕,这两件事我都知道。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会祸及孙家老宅?我应该想到的啊!”赖汉英懊恼说:“从这信上看,孙家老宅肯定是遭到横祸了。可是房子化为废墟,人到哪里去了?孙旺翁夫妇还有阿彩,他们会在哪里呢?”

    赖汉英的话,像是在问冯云山,又像是在问自己。本来方才冯云山给他信的时候,王泰阶和李嫂都端着碗盘去了厨房,这会儿王泰阶刚好回来,在院里就听见了这话,不由大吃一惊,急忙走进屋里来。

    “少爷,你说什么呢?孙家老宅遭了横祸?遭的什么横祸呀?”王泰阶心急火燎地问,止不往眼泪往下落。

    “阶仔兄弟你莫急。或许只是传闻的。”冯云山插话说。

    “上月官府查抄天德堂、抓捕罗大哥,消息传来,我一直都心惊肉跳。原先只想舅公回来就能把事情摆平,可到现在不见舅公,又有了这凶耗。要真像少爷说的,孙家老宅变成了废墟,那外公外婆和阿彩可怎么活呀?”王泰阶哭着说。

    “阶仔不要哭了。赶快套马车,咱们现在就去孙家老宅,你舅公已经回来了,我们得赶快找到他!”赖汉英说。

    从花城到白云山将近九十里。马车碾着夜色颠簸一晚,黎明到得摩星岭下,却见青山依旧瓦砾成灰,孙家老宅果然变成了废墟。三人找遍周围不见半个人影,最后在一里之外的孙氏祖墓中发现了一点儿孙达泉的线索。

    孙氏祖墓规模不大,却苍松翠柏郁郁葱葱。墓地里共有六座坟墓,其中的一座一望便知是刚刚堆起来的新坟。

    旧墓皆有石碑,而新坟前边只插着一块木板儿,木板上有血写的文字:故显考妣孙公讳家旺母于氏之墓。下边写的是孙达泉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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