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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冯云山说:你家少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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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冯云山说:你家少爷口袋里有得是妙计,要用时拿来就成!(二)

    王泰阶扑在墓前大放悲声。赖汉英、冯云山各自含泪向墓叩头。赖汉英心知时间紧迫不能耽搁,叩完头立刻说:“阶仔,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你舅公和阿彩。快起来,我们走!”

    王泰阶起身抹泪,问:“少爷,咱们上哪儿去找他们呢?”

    赖汉英说:“先去十仁堂,再去广州府衙。”

    冯云山说:“汉英兄,你是说,达泉兄会去找张六凼拼命?或是会去广州府衙告状?”

    赖汉英说:“是的云山。他若不在这两处,一定是在天德堂。”

    赖汉英没有猜得准。广州城里没有孙达泉,他们没有找到孙达泉,却获悉了另一个噩耗:昨夜晚广州城连发三起大火:一把火烧了十仁堂;二把火烧了天德堂;第三把火在城南码头,烧的是给天德堂运输药材的货船!

    十仁堂和天德堂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汉英兄,咱下一步怎么办?”冯云山问赖汉英。此时,他们脚下是已经被烧成了瓦砾的天德堂废墟。

    “送你回村塾,我和阶仔回花城。”赖汉英回答。

    “可是,达泉怎么办?还有阿彩。他们杳无讯息啊!”

    “云山啊,在这种情况下,杳无讯息就是好讯息。”

    “嗯。我承认你说的对。可是罗亚旺罗壮士呢?”

    “罗大哥的事你就别管了。”

    “为什么?”

    “你得挣钱养家。再说,你是先生,不能误人子弟呀!”

    “汉英兄,你是在搪塞我、寒碜我。”

    “云山啊,怎么会?”

    “那么你告诉我,我是你的朋友么?”

    “岂只是朋友?朋友加兄弟。”

    “好了,汉英兄,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要救罗亚旺,可又不想让我也卷进去。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吗?”

    “云山你怎么想?”

    “第一,我得对你说,罗亚旺和我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是你和阶仔兄弟、达泉兄的救命恩人。通过你们我才认识他,在前也没觉着有什么。可是昨天见了达泉兄的字条,我就被深深打动了。虽然咱没找着达泉兄,不知道他们在阳山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罗亚旺为了救达泉兄和吴风清而甘愿牺牲自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是可以感天地泣鬼神的行为啊!咱们这些读书人,能够把《孟子》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到了需要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时候,有几个能做的到?我不知道罗亚旺有没有读过《孟子》,但他却在行动中实践了。难道不是吗?如果说,他在冲虚观表现出来的是大智的话,那么这一次,他表现出来的就是大勇。这两次事件,都能证明他是一位大仁大义之人。这是我对他的评价。我崇敬他,他是我心目中的真英雄。所以,汉英兄,我一定要救他!

    “第二,他被余保纯定成了‘江洋大盗、杀人凶犯’,要救他,就必须在他被押送到广州前。而这就意味着要‘劫官差’,甚至还要‘杀官差’。劫杀官差是逆天大罪,也即是说,救他就得冒着杀头的危险、灭族的危险。这才是你汉英兄不让我插手的原因。

    “但是汉英兄我得告诉你,不让我插手是不可能的。你说我俩是朋友加兄弟,就算我不崇敬罗亚旺,朋友加兄弟我能站在一边看着你冒险犯难,有这样的朋友加兄弟吗?我不能!这是第三。

    “还有第四,孔子说:‘暴虎凭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我知汉英兄即是这样的好谋而成者。我们一定能够想出一个既能救罗亚旺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来。

    “至于达泉兄和阿彩姑娘,我估计他们眼下还没有性命之忧。我们得全力以赴救罗亚旺。如果汉英兄认为我说得对,是心里话,咱现在就打道回花城。咱们路上还好商量嘛!”

    冯云山这番话,给了赖汉英极大的鼓舞。事实上,关于营救罗亚旺的具体方案,在赶赴孙家老宅的路上他就有了雏形。他想见到孙达泉,了解到详细情形以后再和孙达泉探讨。至于对冯云山,他的确就是那么想法:不把冯牵扯到里边来。冯云山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营救罗亚旺的确就是一件足以杀头灭门的弥天大罪。就算是谋划得再周密,那也有被发现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牵连的人越少越好。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孙达泉没有找到,而他的计划中还真需要那样一个人。他了解冯云山,信任冯云山,冯云山肯挺身而出,他能不受鼓舞吗?

    当下三人踏上归途,马车一出广州城,赖汉英就考虑要不要马上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冯云山,还没考虑成熟,王泰阶抢先开了口:

    “少爷、冯爷,你们的话我听不懂。你们说要营救罗大哥就必要劫官杀差,这是为什么呀?”

    “咱不能让罗大哥落到余保纯手里。”赖汉英说。

    “这我还是不懂。罗大哥不是江洋大盗,更没有杀人。少爷、舅公还有我,都可以证明。到了余保纯面前,不正好可以洗去诬蔑得回清白吗?”王泰阶又说。

    “阶仔兄弟年纪小,天真良善。你不晓得官法如炉,不晓得官家的污秽。余保纯是不会给一个被他定罪的百姓洗清诬蔑得回清白的。”冯云山插话说。

    “那他总不能把白说成黑把黑说成白,而判案定罪总得有理有据吧?”王泰阶又说。

    “阶仔啊,你要这么说,我得问你两件事。”赖汉英说。

    “你问吧少爷。”王泰阶答。

    “第一件是大事:朝廷把林大人撤职查办,说林大人有罪。你说这是白呀还是黑?”赖汉英问。

    “这……”王泰阶不能回答。

    “第二件也是大事。不过咱权且当它是小事:余保纯下令抓捕抗英的英雄豪杰,说他们是‘会匪’、‘强盗’,将他们抓进大牢百般折磨。你说余保纯有理有据吗?”赖汉英又问。

    “……”王泰阶吱声不得。

    “阶仔兄弟啊,这是你的天真。朝廷官府都污秽黑暗。在他们那里,是没有公理没有正义的。有的只是他们的利益,权力地位和金钱的利益。你不是说,你能证明罗亚旺不是江洋大盗、没有杀人吗?那好,余保纯立刻就会把你变成江洋大盗杀人凶犯的同党。你要不认,他就会用板子打烂你的屁股、拿夹棍夹断你的双腿,再把你关进大牢,让监禁子们把你折磨至死,最后就把你抛尸荒郊,再具文上报说,江洋大盗杀人凶犯王泰阶一名畏罪自杀而结案。

    “余保纯在广州做了几年的知府,做下的冤案不计其数。林大人做总督也没奈其何呀!这样的事,阶仔兄弟以后有机会读一读方苞的《狱中杂记》就能明白啦!而现在,只要你想救你的罗大哥,就必须跟着我们一起干!你就必须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你可得想好了。”这是冯云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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