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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紫檀盒里放着一只紫色的玉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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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天独厚,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优越的气候条件使紫云万峰山成为了华夏土地上一座天然植物物种宝库。它有参天蔽日的云杉,有终年长青的竹海,有四季长开的奇花,有处处飘香的异卉,尤以山中盛产的杜仲名闻天下,而难逢难遇的紫云天麻就更是珍贵稀有。

    它连绵逶迤,界接武罔、新宁和城步,奇峰兀岭层峦叠嶂,巨壑深涧数不胜数,是越城岭在湘西南地区最重要的支脉之一。和湘桂及湘粤边境所有山区一样,紫云万峰山也是一处瑶族聚居的地方。山中分布着众多的瑶寨和瑶峒。后来,除了瑶族以外,又有苗、侗、回、汉等族群杂居其间。

    不过,尽管多民族杂居一地,多年以来,这里的百姓山民彼此还都相安无事。有时甚至还会联手起来反抗官府和豪强的欺凌压迫。譬如,十年前即道光十二年,赵金龙领导的瑶民大起义,名义上是瑶民造反,而实际上却是山区各个族群都有百姓参加,不过是其中以瑶民为多数而已。

    赵金龙起义最终是被官府镇压了。但是,生活在湘、粤、桂边境地域以瑶民为主的山民与地方官府的矛盾却丝毫都不曾缓解,甚而言之是愈益加剧了。《老子》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大自然的法则,也是人类社会的法则。这样的情形,这样的法则就催生出来一个附佛的谬种、一个秘密组织──青莲教──降临在湘西南一带。

    青莲教在湘桂边境迅速壮大,由于其老巢就在紫云万峰山里的黄背峒,所以其势力自然而然就很快地蔓延到整个紫云万峰山,村村寨寨峒峒都有了青莲教的忠实信徒。

    枫木峒也是这样的一座小山村。

    枫木峒是湘桂边境地带无数个瑶峒村寨中的一个。一条狭长的山谷中散落着十几户人家。数条潺潺流淌的小溪从周围山沟汇入谷里,形成了一条较大的山溪,溪水顺谷流淌,从东南面谷口淌出谷外,而那一处也即是枫木峒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口。

    村寨中没有人能说出这地方什么时候有了第一户人家,但是大家都晓得这地方得了枫木峒这样一个名字的原因──环绕于四面的山岭上长满着一到秋天叶子就会变得火红的枫树。

    和其他瑶族峒寨一样,枫木峒也有瑶族之外别的族民。别瞧它只有十几家人,那可是瑶、侗、苗、汉一样不缺。就中单说一户萧姓人家。

    萧家是瑶民,主人萧万山是个猎户。他和妻子都年近五十,一生共有四个女儿。山民朴拙,依次就把女儿们唤作大、二、三、四妹。不过大妹早年夭折,如今还有二妹、三妹和四妹三个孩子。

    枫木峒山高水远,几乎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可是也应了一句俗语:山窝里飞出金凤凰。萧家这三个女娃儿可非同一般,都是这一片山村远近闻名的俏妹子。萧二妹今年十八,萧三妹十六,两个都正当女娃儿妙龄花季,风情万种妩媚动人自不必说,就是这个幺妹儿萧四妹,只有七岁的年龄,但也自有天生的丽质,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姊妹三个美丽得赛过紫云万峰山里的山花,清纯得赛过紫云万峰山里的甘泉。萧万山视她们如掌上明珠。

    萧家没有山林,更没有田产,生活就靠萧万山打猎、二妹和三妹采药挖药维持。这样的日子无疑是十分清苦。但是因为有了三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人虽在苦日子里倒也不乏其乐融融,大人孩子都很快乐。

    可是好景不长,应了那句“女大外向”的俗话,打从这一年春节一过,萧万山夫妇就和二女儿起了龃龉。

    龃龉的原因不是别的,那是因为萧二妹的婚姻。

    按照当地山民的风俗,女子十八不嫁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因为,人们会以为这样的“老”姑娘不是生得丑陋就是有病。为了萧二妹的婚事,萧万山夫妇两个没少操心。萧二妹生得俊俏,这两年远近山民来登门求婚的人有的是,其中当然也有萧万山夫妇看好的。可是到了二妹那里,却又别无两样地全都吃了闭门羹。至于其中原因,直到春节后本村的后生李沅发托媒来向萧二妹求婚时,萧万山夫妇才弄明白。

    原来,萧二妹私下里早就和李沅发两个相爱了。萧万山怒气冲冲,一口回绝了李沅发的媒人,惹得二妹连着三天不吃也不喝。

    “孩子啊,阿爸是为你好啊!”阿妈劝导女儿说。

    “阿爸他是欺贫爱富!”女儿满腹都是委屈。

    “你可冤枉你阿爸了!”

    “那阿爸为的是什么?”

    “唉!二妹喔,你阿爸听人说,李沅发他入了青莲教,而且还做了雷再浩的义子呢!”

    “阿妈,青莲教有什么不好?阿妈不也成天价叩头烧香求神佛菩萨保佑咱们么?”

    “那可不一样,神佛菩萨能保佑人,官府和朝廷也不禁止。青莲教可就不同了。官府说它是邪教,不许咱们信它。入了青莲教的,会被官府当作教匪杀头呢!你年纪轻不明白。阿爸阿妈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不管么?”

    “阿妈,你们听谁说沅发哥入了青莲教?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沅发哥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

    “还说呐!他喜欢你,这样的大事也瞒着你!”

    “我不信。这样的事,沅发哥不会瞒我的。”

    “唉……!要不就说你年轻不更事喔!”

    “阿妈,要是沅发哥没入青莲教,或者就算他加入了现在又退出来,你和阿爸就答应我们么?”

    “如果是这样,那就……那就,孩子啊,他要肯退教,那你至少还有平安啊!”阿妈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萧二妹找到李沅发,证实了阿妈所知所说的确是事实,但是,李沅发却不肯退出青莲教。

    “教徒入教,都要在青莲圣母座前发下重誓,没有人可以背叛的。”李沅发告诉萧二妹。

    “可是……,可是……。”萧二妹的心如刀割似地痛。她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移步离开,不停地嘟哝着,失神落魄地回到了家里。

    打这以后,李沅发离开了枫木峒,萧二妹再也没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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