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
郎月眉浑然没注意自己何时进入陶之毓的私人领域,更不晓得自己已经占据了他的客房,为的全是满脑子那抹萦绕不去的清晰影像。
为什么“她”会跟“他”在一起?两个人为何会状似亲密地勾肩搭背?
“好了,这个房间就让给你喽!”这丫头到底被什么事情给缠住了?连他得寸进尺地坐在她身边,她都不曾发现?“小眉?”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而且肯定是个不小的问题!
趁着她失神的当口,陶之毓起身到厨房冲泡咖啡,并故意将动作拖慢,然后端了两杯咖啡回到客房,摆放在床头柜上。
她还在发呆。
陶之毓淡淡地叹了口气,决定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想这么久?”虽然明知她不一定会据实以告,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有必要问上那么一问。“你知道,我很愿意分享你的心事。”
茫然地拾眼看他,郎月眉的眼眶有点红,很明显的还没由震惊的情绪里爬出来。“分、享?”
她迟钝的说话方武,会让人以为她从来不明了那两个字的意义。
“嗯,分享。”拉起她的手,他像在安抚孩子般轻拍她的手背。“不管是甜的也好、酸的也罢,甚至苦的也行,我都可以跟你一起承担。”
郎月眉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背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你不要多管闲事。”
陶之毓皱起眉,一点都不喜欢她的拒人千里。“目前只有我可以分享你的心事,像你这样把心事闷在心里并不是件好事,它们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她的唇蠕动了下,终究还是选择闭上。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逼不了你,但我可以保证,那对你不会是一件好事。”
没有人天生顺遂,连他也不例外;每当他被不如意的逆境绊住时,他也会找寻适当的管道宣泄不平,不然即使是神仙也会受不了。
郎月眉瞪着他。“你太自以为是了吧?”
“会吗?”他扯开笑纹,眸底却不见丝毫笑意,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你怎么说。”
然后,他便静静地暍着咖啡,黑瞳盯在另一杯不曾被移动的咖啡杯上,那缕袅袅上扬的轻烟,久久、久久──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受不了屋里沉闷的氛围,郎月眉终于出声了。“陶先生……”
“陶先生?多生疏的称呼。”他心里嘘声不断,但表面上却全然看不出来,只因不想让她再缩回自设的城堡。“我记得你以前……”
“拜托你别再提以前的事了好不好?”她苦恼地皱起眉心,双手紧揪着膝上的长裙,不知该怎么让这个男人知道,她现在只需要他扮演倾听者的角色。
陶之毓不再说话了。
他之所以等待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她卸除心房,继而与他剖心,因此他断无理由再让她筑起心墙的道理,只能聪明地保持沉默。
见他不再出声,郎月眉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张口询问:“你……不喜欢我叫你『陶先生』?”
陶之毓暗叹一声,欲振乏力地摇了摇头。
“那我叫你……『小陶』奸吗?”她犹豫再三,潜意识避开小时候的惯用称谓。
“你干脆叫我的全名『陶之毓』算了。”翻翻白眼,陶之毓实在受不了她莫名其妙的坚持。
“啊?!”她楞了下,认真地思索了两秒。“好吧,既然你认为这样比较好,那我以后就连名带姓叫你,这样可以了吧?”
老实说,陶之毓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悲痛错觉;他仰起头瞪着天花板,浑身无力到了极点。
“你高兴就好。”他低喃道。
“你说了什么吗?”郎月眉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他的声音全含在嘴巴里,她会听得清楚才怪!
“没什么。”就是因为不想让她听到自己的牢骚,让她误认为自己是气度狭小的男人,所以才故意感叹得那么小声,他哪可能笨得自行招供?“你不是想说什么吗?说吧,我洗耳恭听。”
郎月眉惊跳了下,话临到嘴边又踟蹰起来。“我……真的可以说吗?”问题是,他听了之后会不会认为事不关己,反而觉得她很啰唆呢?
陶之毓无力地往后仰躺,大刺刺地躺到偌大的双人床上。“你可不可以别那 龟毛?再这么耗下去,我看你还没开始讲,我就先睡着了。”她再不说,他铁定会被好奇心杀死!
“你你你……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她撅撅嘴,埋怨起他的语气不佳。
“提神吶!不然我真的睡着了,你就留着跟空气谈心好了。”索性闭上眼,好证明自己真的有些累了。
再怎么说他都还不算是个完全痊愈的病人;这种机缘得来不易,此时不利用更待何时?
郎月眉胀红了脸,这下倒有点拉不下脸了。“人家……人家又没说要跟你谈心!”
“不谈喏?既然不谈,那我要睡喽!”他当真翻了个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大有准备陷入睡眠的打算。
如果他的预料没有错,女人的心事放在心头往往憋不过三天,总有一天她会主动投降;所以今天他就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等她有心想说时再说咀!
“陶之毓!”郎月眉急了,不晓得是急他会当真睡去,还是急他从此不留任何时间给她诉苦?“你不要睡啦!好啦好啦!人家说给你听嘛!”
“奸,给你五分钟,逾时不候!”他慵懒地抬起手臂,当真开始计起时间来了。
揪了揪领口,郎月眉有丝不安。“我、我用不到五分钟啦!”
“嗯。”闭上眼应了声,陶之毓淡淡地提醒道:“你只剩下四分四十五秒。”
郎月眉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欸!你这个人怎么……”
“四分三十秒。”言不及义,该罚!最重要的是,时间得照把。
“陶之毓!”她花容失色,似乎从来都不知道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我的话根本还没说完!”
“我知道啊,还剩四分零八秒。”他可是精明得很,一秒钟都不会漏算。
“你、你这样我会紧张,紧张就会说不清楚……”
“三分五十六秒。”
“奸啦!”郎月眉被他逼急了,恼火地大吼一声。“我说就是了嘛!”
这一吼,可把陶之毓的精神全给吼醒了,他知道,她这回是真的忍不住话了。
“我……我刚才看到……郎京生后来娶的那个女人。”她闭上眼,没敢看他过于晶亮的眼。
郎京生?后来娶的那个女人?陶之毓楞了好半晌,总算将记忆里的影像和这两个身分对上线。“喔,她怎么样了?”
她连自己的爸爸都连名带姓地叫了,他陶之毓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她……”咬咬唇,她睁开眼,眼底却是明显的无依和慌乱。“她和我们家的
司机……阿忠在一起,他们……很亲密……“噢!她实在说下下去了!
挑起眉,陶之毓总算听出她话里的重点和严重性。
“你是说他们──”他伸出双拳,竖起两根大拇指弯曲又伸直,意味着某种太过亲昵的关系。
“我不知道。”她忙乱地摇着头,惨白着小脸不敢再多细想。“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是他们……”
“他们怎样?”困难地吞了下口水,陶之毓隐隐有种偷窥的变态感。
“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她惊慌失措地捣着脸,既害怕又害羞。
无奈地搔搔黑发,陶之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不然,你表演一下好了。”他陡地异想天开地说。
“表演?!”郎月眉又惊又羞地瞠眼瞪他。
她敢发誓,不是他说错话,就是她犯了耳背!
表演?!天!这实在太疯狂了!
“就……稍稍比一下他们之间的肢体语言……”莫名的,陶之毓也感觉颊侧热了起来,而且是没有缘由地发烫。
“我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身体不自觉地往床畔挪移,两颊潮红得恍似娇艳的出水芙蓉。
“不然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你所说的那样──呃,亲密?”
两人之间恍若有条隐形的丝线似的,她每挪退一步,他便逼近一分,两人始终维持在半臂的距离之间。
“我没有乱说话,他们真的看起来很亲热!”她明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道理,何况这还关系到自己的家庭,她怎么可能随口胡诌?
“我没有说你乱讲话。”后!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喔?“我的意思是,或许只是你眼花,或者只是你想太多了,搞不好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你……反正你就是说我乱讲对不对?”她生气了,很生气,小脸也因而更红了。
陶之毓简直想仰天长啸。“没有,我不是……”
突然一阵眼花,一副软玉温香的娇躯陡地贴上他的胸口,细软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攀住他的肩,几乎令他的心脏跳出胸口──
郎月眉咬着唇,放大胆子地抱住他;她不敢或动,因为她这是在“表演”。
“小眉……”天!他的声音几乎要发抖了,但全身的毛细孔却因此而兴奋地张开,令他是既痛苦又欢愉。
“他们就是这样抱在一起的。”说不出所以然地,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快得她数不出速率,只能用小鹿乱撞来形容。
陶之毓所有激动的血液,全因她的解释而终止奔流;他终于了解她之所以如此“热情”的原因了。
“你这样还认为我是在说谎吗?”稍稍推开他一点,她羞赧地睐他一眼。
哇咧!这个眼神、这股媚态,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
说时迟那时快,郎月眉根本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一阵天旋地转就攫住了她,吓得她惊叫出声。“啊~~”
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正被陶之毓紧紧压在柔软的床铺上,瞠大的美眸瞪视着眼前紧闭的眼睑,微启的唇才想发出抗议,却被他那滑溜的舌尖强硬侵入,逼迫似地要她承受他所有的男性气味──
“唔……”她想拒绝、想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好大,他的胸膛好结实,他的唇……好热、好温柔地舔吮着她,令她所有的理智化为融化的丨乳丨酪,全糊成一团了,再也没有抵抗的气力。
软热的舌尖邪恶地缠绕着她的,不顾她生涩且羞怯的躲避,他就是执意要引诱她的配合,让她随着自己起舞、嬉戏,直到两人都气喘如牛为止。
郎月眉急喘着气,她感觉肺部发疼、胸口发闷,这一切全是这个坏男人所引起的!
男人的肺活量终究较女人强了些,借着急促的吐纳,陶之毓很快便恢复了平稳的呼吸;他低下头,意欲再偷个软玉温香,可惜却让她别开头给躲了开来。
“你……下流!”太可恶了!他以为他是谁?怎么可以如此霸道地夺去她的初吻?!
攫住她差点贴上自己颊侧的小手,他轻松地为自己挡掉一个劫数。“嘿,这么凶悍?你果然一点都没变!”
“你!”她的胸口羞愤地急促起伏,全然不晓得自己制造了多少眩目的“美景”。“你该死的一定得提以前的事,是吧?”
“欸,天地良心!是你自己提起那个女人的,与我何干?”一推二五八,他三两句就推得一乾二净。
“我现在说的不是她的事!”她气红了眼,转念想弓起膝盖攻击他。
“嘿!小心点!”一个被制住双手的女人还能怎么着?当然只有双腿可以动喽!就在郎月眉心念意动之际,陶之毓已先一步揣度到她可能采取的举动,继而用双腿压住她蠢动的膝。“万一踢伤了我的小兄弟,你不就要守活寡了?”
轰~~
郎月眉料不到他会无耻至此,又羞又恨地羞红了脸,连脖子都红了。“你不要乱讲话!”
“有吗?我说了什么?”他装傻,假装听不懂她的指控。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登徒子!”
“嘘,我说过,女孩子讲话要文雅一点。”
“关你屁……唔!”
郎月眉不敢置信地再次瞠大双眼。这家伙以为他在做什么?他竟然敢第二次吻她?!
她气疯了!就在她准备咬断他作怪的舌头之际,他似乎又早一步发现她的企图,在紧要关头的前一秒钟放开她,稍嫌太过愉悦地瞧着她又羞又恼的红颜。
“怎么样?还要说难听话吗?”他没肯松开她半分,低下头故作亲密地跟她“咬耳朵”。“没关系,以后你每说一句不顺耳的话,我就吻你一次,直到你昏过去为止。”
肝火一烧,郎月眉实在不吐不快。“你……”
“嗯嗯~~”警告性地发出声响,他乐得和她玩“叠叠乐”。“还想再试看看吗?来啊,我绝对奉陪到底!”
郎月眉是又气又不敢置信。
她一定是流年不利,才会遇到这么失礼又变态的色鬼男人!
天吶!到底谁可以来救救她啊?!
第五章
新鲜又陌生的“同居”生活在陶之毓的公寓里展开──呃,或许不能称之为同居,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充其量只能说是“邻居”,但是又比邻居更贴近那么一点,介于敏感与暧昧之间。
其实郎月眉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单方面屈服在陶之毓的胁迫之下。她就像一只长期被豢养在铁笼里的金丝雀,一直期盼着铁笼外的世界,却始终缺乏了机缘和胆识;而陶之毓,正好给了她这样的诱因和冲动,所以她没有太多挣扎便妥协了。
趁着郎京生不在家的时候回家收拾简单的行李,她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那个女人”,然后便怀着说不出口的激动和兴奋,飞离了禁锢了她二十四年的牢笼──心灵上的牢笼。
之后,她的生活有了大幅度的改变,这当然是她在下定决心要离家之前所始料未及的。
最明显的地方,便是她可以放心且自由地邀约朋友来访;当然,这是经过陶之毓首肯的前提之下。
“这里不错啊,虽然不算太大,可是组织一个小家庭也够了。”啜饮着花茶,祁淇依旧是极新潮的打扮,一身全银的蝴蝶袖、喇叭裤和媲美矮子乐的高跟鞋,但她那银光闪闪的装扮在陶之毓的客厅里,却吊诡地不至于感觉不协调。
“你在说什么啦!”郎月眉心口乱跳,慌忙地为大家的杯子里注满红色的花果茶,惴惴不安地低声嘀咕。
“我也觉得满好的。”甄孝齐抚着微凸的小腹,满心羡慕地接话。“我总觉得窦嗣丞的家太大,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好可怕,还是这种大小刚刚好。”窦嗣丞是她的阿娜答,两人恩爱得令人称羡。
萧岚旅没好气地赏了甄孝齐一个白眼。“你那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像我们家那个穷业务员,要干到哪时才赚得到那么大一间房子?嗟~~”
萧岚旅的男朋友管仲笙是个业务员,工作满辛苦,却不见口袋里麦克麦克,真所谓人比人气死人!
“后!啊你是没听过大而无当喔?”白睦琳为了安慰萧岚旅,料不到却在无意中踩了甄孝齐一记痛脚。“没那个命喉,就别想那么多啦!房子嘛,只要可以住人就好了咩,计较那么多,永远都计较不完啦!”
陶之毓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并没有参与女人们聊天的本意,但在他听到白睦琳的一番话之后,着实忍不住地放下报纸,两眼崇拜地记住她的面貌。
这个女人──可真够白目啊!
由于女人们都很了解白睦琳的通病,所以并没有太将她的话放进心里,倒是忍不住全失笑了起来。
“欸,睦琳,我看你们家那个名演员应该也很会赚钱,随随便便就可以买到比这里还大的房子,难怪你一点都不在意了,哦?”祁淇打趣道。
“嗄?!他喔……”白睦琳楞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绕到自己身上来。“啊青菜啦,只要那头熊住得进去后,我就没问题了啦!”
几个女人笑得东倒西歪,除了郎月眉的笑容显得太过僵硬之外,就属陶之毓的反应最为另类了。
熊?!他不记得最近有熊担纲演出的电视剧,而且她们说的“那头熊”好象是那位白目小姐的另一半,那……倏地他打了个寒颤,没敢再继续往下乱想。
笑笑闹闹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堆吵着要到郎月眉“新居”凑热闹的女人,约莫在陶寓停留了两个小时,便一一起身告辞──
“哎哟~~”伸伸懒腰,萧岚旅揉着略显困顿的美眸。“不行了,我得回家补个眠才可以。”
“叫你家那个业务员节制一点,留点体力跑业务。”甄孝齐好笑地揶揄道。
挑挑秀眉,萧岚旅又有话要说了。“反正钱都赚到你们窦家去,他那么认真干么?”
“咦?话可不能这么说喔!”祁淇保持中立,全然不偏颇任何一方。“有努力就有升迁的机会,你们家管仲笙不也刚升上课长吗?”
“嘿咩,说的也是。哎呀,走啦走啦!别给人家占去那个独处的时间啦!”
然后就像秋风扫落叶似的,一堆女人匆匆来、匆匆走,倒是留下满桌零食、杯盘和垃圾。
送走了聒噪的来客,郎月眉卷起袖子准备收拾满桌狼藉,便见陶之毓放下报纸,跟着卷起袖子,意图十分明显。
“不用了,我来就好。”在他还来不及起身之前,郎月眉便已经呛声了;因为她一直还把他当个病人看待,不然她便没有再住在这里的必要。
挑挑眉,陶之毓坐回原本舒适的姿势,重新拿起报纸。“不错喔,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架势和认知喽!”
郎月眉顿了一下,不想理会他的调侃。
“你的朋友们挺有趣,以后有机会不妨多邀她们到家里来玩。”仿佛老夫老妻一般,他全然以男主人自居。
“她们全都名花有主了。”陡生一股莫名的反感,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原本当成打哈哈跟她扯天扯地的陶之毓,闻言后两手还撑着报纸的两侧,但眼睛却已看不下报纸上的任何一个字块。
“小眉?”放下报纸,高大的身躯逐渐逼近。“你在吃醋吗?”
老天明鉴,他只是喜欢看她欢喜、快乐的模样,因此才会提议她常邀朋友来家里玩,想不到却因此引起令他振奋的反应,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
郎月眉可以感觉到他体温的靠近,随着周遭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她的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甚至有些失律了。
“我、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连声音都发抖了,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紧绷的时刻。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说得好心虚?”大手握住她的肩,他大大方方地俯首贴近她的发丝,闻嗅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那是种法国玫瑰加上香甜水果的甜腻味觉,跟刚才喝的花果茶一模一样。
他的气味贴得好近,近得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先前那两个吻──他不曾再亲吻她,一次都没有,从她搬到他的寓所至今。
如果,在生活环节紧紧相扣的现在,他都不再兴起接近她的冲动,那么,那两个吻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霍地傻了、楞住了。
天!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简直像个欲求不满的色女!
陶之毓看着她,忍不住心神动荡。今天的她将长发梳成发髻,以简单又不失雅致的发簪高高绾起,露出她白晰且优美的颈项。
那是太过诱人的春色,令人联想起日本艺伎的雪白后颈。
薄唇贴上她微凉的颈后,他满足得几乎要叹息了。“我想要你,小眉。”他沙哑地阐述自己的想望。
郎月眉瑟缩了一下;她还陷在自己的震惊里,没将他如此重要的讯息听进耳里。
陶之毓以为她默许了,愉快地将她拦腰抱起,随即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女人嘛,有些矜持是必要的,这样会让人更想疼惜;他的想法遭受传统理论的茶毒,但就华人社会而言,却是很有公信力的金科玉律。
“啊!”这个搂抱来得太莫名其妙,郎月眉轻喊了声,却不觉得反感,只是感到有些赧然。她胆怯地抱紧他的脖子,尽量减轻他手脚的负担。“你要做什么啦?”柔嫩的嗓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zuo爱。”大刺刺地宣告他的企图,他的心都要飞扬了。“你知道那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滋味有多痛苦吗?天!我发誓,有了这回的经验之后,我将不再重蹈覆辙。”
她脸红了!因为前面的那句宣告,使得她心头小鹿乱撞;但接下来的她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做看得到吃不到?
没啊!刚才的茶点明明就每个人都有一份的,他没道理被忽略啊!
到了房门口,他粗鲁地踢开房门,看准了大床的位置用力一拋──
“啊~~”她的尖叫来得迟,直到眼冒金星地撞进床铺里,她扬升的心脏才归回原位,方有办法惊叫出声。
她一颗心还跳得乱七八糟,他强壮的身躯便压了上来,几乎压光她胸口的氧气。
天!她可真美!
因适才晃动的弧度太大,使她的发髻松脱而散落床上,瞬时长发像瀑布般飞散开来,紧紧吸引他的目光。
“你刚才在想什么?”虽然沉迷于她的艳色,但他没忽略适才出现在她眼底的茫然,他非得问个清楚不可。
郎月眉哪还记得她方才的疑虑?在两人如此贴近的此刻,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轻而易举便构筑出煽情、暧昧、充满粉红画面的情境,让她除了自己的心跳和他俊朗的脸庞之外,什么都记不得了。
“说啊!”他催促着,吹了口气,将她覆在额前的发吹得半天高。“相不相信我有太多方式可以让你说实话?”
“嗄?嗄嗄?”郎月眉彻底呆住了,除了几个没有意义的单音节之外,只剩下惊楞占据了她所有的脑细胞。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我们可以来试试第一个逼供的方式。”陶之毓的嘴角微微抽搐,移动的指悄悄来到她的腰际,若有似无地隔着棉衫轻触她的纤腰。
郎月眉还来不及厘清他的语意,陡地一股灼热的温度窜进她的棉衫,极轻缓地按压着她敏感的腰际。
她猛抽口气,弓起身子开始不自觉地跟他玩起“躲猫猫”的游戏。“你、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啦!”
“嗯,我想知道你的小脑袋在想些什么?”不安分的大掌爬上她的后背,迅速地解开她胸罩的背扣,几乎让她因紧张而昏厥。
“我没──”才试图反驳,他的大手已经敏捷地转移阵地,在她没注意的瞬间,顺利“攻上光明顶”;于是她的脑袋又失去运作的功能,仅能发出低浅的喘息。“唔……”
“这样还不说吗?”陶之毓虽然乐在其中,但仍难免感到一丝挫败。“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在想什么而已。”看来逼供第一式的火力不够强,得进展到第二式才行。
“我……”难受地咬咬唇办,陌生的热潮侵袭她的感官,在约略脱离现实的状况之下,她迷迷糊糊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说,我觉得……身体好热、好烫,又……”她突然顿住了,娇憨的媚态不知不觉展露出更迷人的风情。
这回换陶之毓合不上嘴了。
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表示他成功了?成功地挑起她的肉欲……呃,情欲吗?这是个多么令人振奋的讯息啊!
“小眉,你的话好象没说完喔!”怀着既紧张又亢奋的冲击情绪,他忍不住想知道她更多的感受,仿佛那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恭维。
“嗯……还没……”当他的手更过分地揉捏着她胸前饱满的浑圆,激发出更多更难掌控的快感之后,她只能凭直觉来回应他的问题。“啊……那里……酸酸的、麻麻的,可是、好舒服喔……嗯~~”
啊咧!因为她最后的一声娇吟,让陶之毓的欲念像脱了缰的种马……呃,野马,他再也无法忍耐分秒的禁锢,犹如猛兽般破柙而出,彻底匍伏在欲望的脚下。
他用他那邪恶的双手撕扯着她的棉衫,动作之粗鲁令她胆战,不敢有些微违抗地任他为所欲为。
解决掉碍事的棉衫,她的柔躯暴露在他深沉却满布欲望火光的黑瞳底下,不仅炫眯了他的眼,更引来鼠蹊部强烈的抗议和叫嚣的疼痛。
当他难忍欲火的鞭策,行凶的路径也逐渐往下蔓延之际,郎月眉终究忍不住柔弱地哀求了。“你……你可不可以温柔点?”
好嘛!反正所有的情势都已经失序了,她现在再来拒绝也未免太过矫情?!但女人嘛,哪个不期待自己的初次是浪漫又值得回味的美事?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这种机会,她并不想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可惜陶之毓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吞噬她讨饶的声音和红唇,火热的舌不留余地地侵袭她檀口里的每一分甜蜜,配合着她些微反抗的举止和蠕动,他轻而易举地剥除掉她身上所有恼人的障碍物,半缕不剩。
裸露的姿态令她不安,她羞赧地微侧过身,原想他会急色地压上来,不料等了好些时候,却完全没感觉到他有任何意图侵占的动静,只听见细微的窸窣声。
就在她满脑子狐疑,想旋身看个究竟时,霍地一个光溜的壮硕躯体贴靠过来,再度令她屏住呼息。
“怎么了?”这丫头,一副没见过男人裸体的模样,真是个害羞的小东西!
郎月眉连呼吸都忘了,憋着气猛摇头,一张小脸胀得火红。
吓死人了!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脱得精光?动作真够快的。不过──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结实的三角肌,看起来就是经常运动的体态;腹部累累肌肉整整六块,跟杂志里的男模特儿绝对有得拚!然后……然后……然后她就没有勇气再往下“参观”了,这样好象显得她很“哈”似的。
“你喜欢怎么来?”陶之毓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啊?什么叫怎么来?
郎月眉这下是问号满天飞,明明是浅显的文字组合,听在她耳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等不及她迟缓的回应,陶之毓猴急地开始行动,以他自认为正确的方式。
细碎火热的吻花迫不及待地由她的红唇、耳后一路往下窜,狠狠灼烧过她的下颚、颈项,并逐渐攀登高峰,以野火燎原之势窜烧她“山顶上的故乡”,那两朵诱人且美丽的小红蕊。
那种虚脱无力,仿佛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荒谬感受又回来了,重新占据了她的思维和肢体,她再一次沦陷在他纯熟的挑情技巧里。“唔……”
她当然不知道他的“技术”称不称得上好或是熟练,因为她并没有历经过任何的“实战经验”,但至少她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是舒服得过了头,让人忍不住想呻吟罢了,所以她将之归类为“纯熟”。
而那令她感觉很不好意思,不晓得这种反应对还不对。
“喜欢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有更刺激的呢!”
“啊~~”即使她不太了解他的语意,却仍羞惭地闭上眼,两手害羞地摀住双眼。
“不。”拉开她的双手,他的眼望进她心里。“看清楚,把我记在你的脑海里,永远都不准忘记。”他霸道地命令着。
她微微震慑于他的霸气之下,迷蒙的眼听话地游移在他的脸上、胸膛──老实说,以目前如此令人害羞的姿态,她的视觉也仅仅能到达他的胸膛左右,再下来,两个人几乎全贴在一起了,实在让她有“错失美景”之憾。
正当郎月眉为自己的感叹而羞红了脸之际,她霍地注意到他右肩上的齿痕。
经过岁月的磨练,那排齿痕已经不是那么的清楚,可是她很明白,那是自己在多么难过和失控的情况之下,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烙印。
她不知道这个痕迹会留在他身上多久,但她希望会是永远!
伸手轻抚那道陈年伤痕,她的胸口溢满疼痛,肉体和心灵如出一辙──心,是心疼他的心甘情愿;肉体,则是抵挡不住他所掀起的波涛欲念,两者都令她永生难忘。
“还痛吗?”她想象着当时自己制造这道疤时,他的肩膀有多痛!
陶之毓猛地一震,黑眸搜寻着她脸上丝丝细纹,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痛苦还是快乐了。“不痛,它只是留在那里而已。”
经过二十个年头,任何该有、不该有的感觉都已流逝,唯一不变的是对她的思念;从分开至今未曾改变,甚至因她的出现而更为强烈,强烈到即使想要遗忘都不可能。
所以他决定顺从心之想望,缠住她、攫获她,最后……占有她!
他庆幸在自己最光华的年岁里与她重逢,而不是在齿牙动摇、垂垂老矣的老年;倘若两人还得经过三、四十年才能重聚,那么就算他真有心想做什么,恐怕也力不从心了。
痛苦地病计鹧郏难劢欠浩鹩狻!岸圆黄稹!?br />
她知道这个歉意来得太迟,但事后弥补总比从未示意过来得好,可以稍稍抚平她的歉疚。
“别哭。”真怕亮亮的水滴由她美丽的双眼里淌下,他试着以最轻松的方式化解她的难过。“虽然我不太记得当时的感受,可是老实说,被你咬过之后的感觉还不赖。”
眨了眨眼,她果然被唬住了。
还不赖?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痛,可是有种……嗯,应该是莫名的快感吧?”轻啄一下她的红唇,他对自己的解释满意极了!
“莫名的……快感?!”天吶!这是什么情况?让她咬过后会产生莫名的快感?难道他有被虐狂?!
察觉她怔楞的神态,他不觉再补上一句赘言。“呃,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望着他想解释,偏偏又显得语拙的懊恼,郎月眉的心情逐渐上扬,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新的烙印?”
第六章
陶之毓的眼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