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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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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再扯不出好看的笑纹,冷汗隐隐由发际渗出额尖,霎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错觉。

    探出长指搓揉她柔嫩的唇办,在她轻启红唇之际,堂而皇之地侵入她的檀口,轻缓地撩拨她的贝齿,然后更是得寸进尺地探入口腔,撩拨她柔嫩的内部肌理。

    郎月眉为这略具暗示性的举动臊红了脸,心口惴惴地跳,却明白不是紧张或害怕,而是太过兴奋。

    她的牙龈发痒、血液翻腾,舌尖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搅弄的指尖舞动。

    天!会不会她真的是逞强太久、将自己逼得太紧,所以一旦找到宣泄的出口,便再难掩饰压抑在内心最底层的兽性?!

    “嗯……”她的嫩舌不意外地挑起他更强烈的欲火,他低吟一声,动作变得更加狂野且粗鲁。“老天,我没办法等了,你好了吗?”

    他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大鱼上钩时拉扯得紧绷的鱼线,沙哑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似的,却有一种更让人想飞蛾扑火的魔力。

    这个男人是祸害!单单用声音就可以征服她所有的毛细孔,它们几乎因他的声音而全部伸展并且发颤……

    她想要他!虽然她不是很明确地指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她就是想要他!

    眼波流转之间,郎月眉不觉露出妩媚的娇态。她的娇胴发烫着、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像条水蛇又像个热情的舞娘,在在都透露出情欲和邀请的气味;那足以逼疯男人的理性,让男人心甘情愿匍伏在她的纤足之下。

    舔湿微燥的红唇,她羞怯地低语。“……要我。”

    琴弦绷裂了、鱼线扯断了,陶之毓也跟着疯了。

    他所有的理智被欲望控制了、驾驭了,除了眼前娇媚的她之外,他的眼再容不下其他!

    “啊──”尖锐的惊叫逸出她的喉管,她蹙紧秀眉,眼角溢出水光,感觉身体似乎在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陶之毓狠狠地震住了。

    她的尖叫、她的痛楚,在在显示她初经人事,半点xing爱的经验都没有。

    她竟然还是个chu女?!天!他几乎喜极而泣了。

    不是他有肤浅的chu女情结,因为在想要她之前,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曾存在,所以他完全没有设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不同了,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终将是她最后一个男人。

    他要用尽心力地占有她、俘虏她,让她没有多余的体力和精神去接受其他男人,彻底终结她任何“出轨”的想法和可能!

    “乖乖,不痛喔。”几乎不用经过大脑思考,他温柔的诱哄便脱口而出,完全不需要修饰。“一下子就会过去。”

    噙着泪花,郎月眉的美眸透露着不信任的防备。“骗人……现在还好痛!”

    “放开我!”郎月眉都要哭了。“我不要了,你放我走!”太过强烈的脆弱感激起她潜意识的本能,习惯性地以强悍武装自己。

    陶之毓蹙紧眉心摇了摇头;他任何事都可以依她,唯有这件事他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以让她在还没尝到任何“甜头”,却只体验到痛楚时抽身?万一这个不好的体认和阴影,一直残留在她那颗美丽的小脑袋里,那么,他往后还能有“xing福”可言吗?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郎月眉急了,她凶狠地瞪他,不肯承认下腹间那股疼痛正以缓慢的速度渐渐逸去。“放开,不然我咬你喔!”她恐吓道。

    陶之毓却因她的恐吓而笑了。

    这妮子,她以为自己够凶狠吗?在他看来,她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因为她的逞强令她看起来更为可口,除了让自己对她更加渴求之外,根本激不起任何恫吓的效果。

    “笑什么?你不信我会咬你?”郎月眉感到气馁,体内窜起的陌生热流令她胆战心惊,更是努力装出横眉竖目的样子。

    “信,怎么不信?”使坏地挤压她敏感且浑圆的丨乳丨房,他耸了耸自己的左肩。“来啊,这里让你咬。”一边一个伤口,这样可以“均衡一下”。

    “你疯了!”惊愕地瞠大双眼,郎月眉荒谬地成为吓人反被人吓的一方。

    望着她的眼,他的嘴角泛起邪恶的笑纹,探出舌尖轻缓且挑逗地划过自己的薄唇。“对,我疯了,被你逼疯的。”

    郎月眉几乎因他的撩拨而虚脱。

    这个男人果然是祸害!竟然可以让她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想投身他怀抱,真是个可恶至极的恶魔!

    脸红心跳地撇开头,她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走开,我不要你了!”她违心地闹着别扭,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

    “没关系,我要你就够了。”带电的大掌抚过她的脸。“从现在开始,在未来的所有日子里,你只能归我管。”

    “你……不要脸!”她因他的宣告而羞红了脸,却无法忽略心头泛起的甜蜜感。

    “很好。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不要脸。”

    接下来的猛攻、抢进,一次又一次激荡出她压抑不住的呻吟、娇喘。

    她报复性地咬住他的肩、他的臂、他坚实的肌肉,在每一个快感漾起的瞬间,也诱发出他浅浅的低吟与更加猛烈的欲念,交织成一张充满野性与兽性的绵密情网,紧紧包覆着交缠且用尽全力攻占彼此的一双男女──

    实在是太疯狂了!

    陶之毓无法置信地瞪着镜子里的身躯,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投射出的身影会是他的身体!

    触目心惊!深深浅浅的红粉齿痕、像被兽类疯狂袭击过的斑斑齿印……他不敢相信美丽如她,竟会有如此惊人的潜在兽性?!

    轻轻按压锁骨上的一处红痕──噢!好痛!

    可恶的小妖女,她咬得可真用力!

    顶着一头乱发,急欲解决生理现象的郎月眉冲进洗手间里,后知后觉地发现洗手间早已成为另一个人的领地。

    “你站在镜子前面做什么?”这家伙,这么早就犯自恋,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叫她怎么上厕所?

    哀怨地睐她一眼,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深浅下一的红痕。“我在检视昨晚被『野兽』攻击过的痕迹。”

    慧黠地听出他的揶揄,她的小脸立即染上好看的红晕。“出去啦!我要用厕所!”

    “我为什么要出去?”挑起眉,他一点都不认为在经过昨天的亲密关系之后,两人之间还需要存在着回避的距离。“你上你的厕所,我照我的镜子,不是互不侵犯各自的领域?”

    这是哪一国的理论?惊异地瞪大双眼,她的小嘴几乎合不起来。

    陶之毓一时玩心大起,霍地用力搂住她的纤腰,趁着她还在怔楞中的当口,敏捷且愉悦地偷香成功。

    羞恼地推开他,郎月眉忍不住娇嗔,直将他往门外推。“讨厌鬼!出去啦!”

    “不要!”脚尖抵着门槛,他一直都不是个乖乖听话的男人。“我不管,你把我咬成这样,你要负责!”

    哇咧~~负什么责?郎月眉觉得他实在不可理喻,偏偏尿意已让她憋得发抖,她不禁又急又恼地踢他一脚。“出去啦!再不出去我就咬你喔!”

    “这句我已经听腻了,可不可以换一句来听听?”眼见她憋得双眼泛红,却还执着在那莫名其妙的坚持之下,他微叹口气,不得不因为疼惜而讪讪地走出洗手间。

    好不容易获得纡解之后,郎月眉敲了敲酸疼的背脊,简单地洗过手之后拉开门,准备回到床上再补一下眠,不料那冤家就杵在洗手间门口,令她进退维谷。

    “你站在这里干么?”真奇怪,这里的地理位置有比较好吗?吊诡地,她的脑子里突然浮起经常可以在个性茶坊里看到,被拿来取代洗手间,感觉较为雅致的三个字──听雨轩。

    天吶!他该不会当真选择在这个地方“听雨”吧?!

    这个荒谬的想法令她感到尴尬且不安,直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扬起魅力无限的绝魅笑容,他以极无辜的眼神锁住她红嫩的娇颜。“我在等你给我『负责』啊!”

    “你神经病啊?”受下了地翻翻白眼,郎月眉快被他烦死了!“别闹了,我好累,想再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陶之毓的黑眸在听到最后四个字之后炯然发亮。

    “好啊!”他以有点太过兴奋的语气回应道。

    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知怎的,她心头隐隐窜升起不妙的预感。“欸,你很奇怪欸,你照你的镜子、我睡我的觉,你在那边好什么好?”

    诚如他所言,各自有各自的领域,理论上应该保持互不侵犯的原则,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不照镜子了。”再怎么照,那些齿痕就是留在那里,看了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可怜,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眼不见为净。

    睡眠不足加上肢体酸疼,往往会激发出人类不怎么好的负面情绪,比如此刻的郎月眉。“不照镜子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总之不要吵我睡觉就行了!”

    “没问题!”毫不考虑就应允了她定下的严苛条件,他兴高采烈且不着痕迹地跟着她的脚步移动,两人工刚一后地逐渐接近房间大床的位置。

    感觉似乎有脚步声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郎月眉的脚尖顿了一下,却听不见任何可疑的声响,于是她放心地再次拉开脚步。

    可惜她安心得太早,当她踢掉脚上的室内拖鞋,准备爬上床补眠之际,陡地一双强而有力的健臂搂抱住她的细腰,以强大的力量将她往后拉,让她的背脊紧紧贴靠住身后发烫的肉墙。

    “陶之毓!你在做什么?”不会吧?!她的不妙预感竟然成真了!

    “陪你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细碎的吻不由分说地落在她微颤的颈后和肩头,把她身上原就不甚牢靠的晨袍拉扯得更为敞开,裸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抽了口凉气,她娇嗔地说:“人、人家才不需要你陪,你去做你的事啦!”但她却无法忽略自己的血液,已受到他意图明显的强烈撩拨,继而蠢蠢欲动了起来。

    “我最重要的事就是陪你睡觉。”他强辞夺理地据理力争。

    于是很快的,衣服剥落了、心跳加快了、呼吸也紊乱了,房里的温度节节上扬,几乎焚毁交缠的两具躯体;但他们都舍不得放开对方,各自展开自认热情的表现攻势,吻的吻、咬的咬,却同样使得对方发出浓浊的低吟。

    情势再次失控了,在品尝过甜美诱人的果实之后,那种欲死欲仙、如罂粟般轻易便上瘾的蛊惑滋味,让情感滋生中的男男女女无处藏匿,只有无止境地沉沦、耽溺,直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胡闹!你怎么会让她一个人搬到外面去?”

    郎京生由纽约出差回来,一进家门就发觉郎月眉已离家数日,顿时火气狂烧四射,焚得家仆们四处逃窜,深怕无辜地波及主人的家务事;丢工作事小,生计无源事大,在经济如此不景气的现在,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单身在外,你晓不晓得那是个多大的冒险?!”

    慢条斯理地用磨指器修磨指甲前端,柳荷醇喜欢把指甲修得又尖又利,就像强尸那尖锐的长指一般,她觉得那是一种另类的美丽。

    轻松地吹散指甲经过修磨后的粉末,柳荷醇自有一套说服他的大道理。“那是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才能享受到这种倍受骄宠的待遇;今天要是换成别人家的女儿,早早就被父母逼着去打工帮忙赚钱了,哪还能在家里养尊处优留了二十多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郎京生脸色变得铁青。

    整个郎宅里只有他知道,柳荷醇是酒家小姐出身。

    或许她说得没错,就因她自己是生长在贫困的家庭里,才会年纪轻轻便不得不踏入酒家那种复杂的是非之地;但人生来命运就大不同,她怎能拿他那金枝玉叶、让他捧在手心里呵疼的女儿来相比呢?

    这教他如何都不能忍受!

    “我哪有什么意思?”她装傻,佯装疲困地打了个呵欠。“哈~~好累哦,我要先去睡了。”

    郎京生不满到了极点。“你要睡了?现在才不过晚上七点多,你就想睡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很累?”这像是半个多月没见到自己丈夫的女人吗?再怎么说,她都独守空闺了将近二十天,以她已届狼虎之年的年纪,这未免太不寻常?!

    不是他心眼小、胡乱猜忌,但他和柳荷醇的年纪相差了将近十五个年头,可是铁铮铮的事实,他不得不防啊!

    柳荷醇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挤出完美的笑容,妩媚地攀上他肥厚的肩,即使心头下断作呕。

    “你在说什么嘛~~人家是跟吴太太她们打了两天两夜的麻将,到傍晚才刚回来,会累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打麻将是消遗,你干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累?”郎京生的脸色稍霁,对她的说辞不疑有他,全然没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劲。

    “我也不想这样啊!”委屈地嘟起红唇,她可是半点都没忘记当年挑逗男人的本事。“可是你也知道,打牌这种东西不是你说想走就可以走的;人家手气旺,三家烤肉一家香,你说,人家怎么走得开嘛?”

    郎京生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她们这些富太太们老喜欢沉迷于牌桌赌局里?“欸,我是出差谈公事,不在家就没话说,不过那些太太们呢?难道她们的丈夫都不介意吗?”

    “哎哟,哪个老公像你那么容易疑神疑鬼的啊?”柳荷醇状似不经意地调侃他,实际上是故意混淆他的视听,以免他再往牛角尖里钻。“人家吴先生、刘先生他们,都对自己的老婆信任得不得了;而且他们光是事业就忙得要命了,反而还感谢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可以花时间陪伴他们的妻子,随时为他们盯紧那些女人们的行踪呢!”

    郎京生眯起眼,想由她的脸上看出任何说谎的可能,但她的神情自若,与平常一模一样,丝毫让他感觉不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这么说来,倒显得我多心了。”郎京生揉揉眉心,不禁感叹自己大概是否年纪渐渐大了,产生不该有的不安全感,才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那可不。”柳荷醇的眼儿笑、嘴儿笑,连她的心眼都在笑;她笑他的愚蠢、笑他的无知,甚至取笑他戴了鲜绿的帽子还不自知,可转眼间又沉下脸色。“对了,我听阿忠说他母亲生病了,医生说得每个礼拜去洗肾,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喔。”郎京生应了句,没有太大的反应。

    “欸,再怎么说,阿忠都在我们家做了好些年了,今天他母亲得了这种富贵病,也不是他所愿意的事,你要不要考虑帮他加点薪资?”她显得忧心忡忡,仿佛真心体贴下人似的。

    “怎么?他跟你抱怨薪水不够多?”以一个司机而言,阿忠的待遇算不错的了;一个月四、五万块,有事外出才用得着他,这种待遇在现今这个时机已是少见,要是他还不满足,那么他的心眼不得不防!

    柳荷醇抿抿唇,一双柔荑亲热地轻抚他油腻的胸口。“没有啦,他没有这么说,是我自己觉得他这样负担也满大的,而且他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再这样下去,哪个女人敢嫁给他啊?”

    “怎么?你心疼了?”好不容易才放下的疑心,立刻又因这番话而冒出嫩芽。

    “哎呀,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嘛!”不依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撒娇地将脸颊贴上他的肩膀。“人家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欸,你这样怀疑我,真是全世界最没良心的人!”

    一席话逗得郎京生心花朵朵开,他的眼流露出饥渴的肉欲,忍不住朝她的胸口摸了一把。“那我们现在就进房去?”

    咽下喉管里的厌恶,看透男人贪婪脸孔的柳荷醇明白,为了将来自己最终的幸福,在还没达到她的目的之前,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

    于是她放软身躯,任由郎京生的毛手毛脚在她身上游移,两人逐渐往主卧房走去,阵阵言不由衷的笑声在偌大的客厅里逐渐消散。

    第七章

    离开郎家的郎月眉像飞出牢笼般快乐,她忘了时光的流逝,也不太注意陶之毓的伤到底好到哪个程度;或者该说,她根本忘了他还在复健阶段,因为那男人体力充沛的直让她吃不消,她当然就选择性遗忘了。

    有了肉体上的滋润和心灵上的寄托,郎月眉就像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似的。

    她的笑容多了、态度也变得亲切,遇到眼熟的同事甚至会主动打声招呼,整个人散发出自信的美感,加上她原就清丽的美貌,很快便引起“另类”里所有单身汉的注意。

    “欸,那女人是吃错药了喔?”祁淇躲在走廊尽头吃了口冰淇淋,眼睛却直盯着前方热络地和同事交谈中的郎月眉。“你看看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嗄?”

    陪着她一起忙里偷闲的萧岚旅睐了眼容光焕发的郎月眉,淡淡地回了句。“那有什么?还不就是多了男人的滋润,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祁淇差点没让她给吓死。“后!你怎么这样讲话?!”

    “那不然要怎么说?”这些女人,老爱大惊小怪,做都敢做了,还个个道貌岸然的死不承认,真教人受不了。

    “就算是……也别说那么白嘛!”糟糕,脸好烫呢!赶快吃一口冰淇淋降降温。

    “喂,你们两个蹲在这里做什么?”甄孝齐挺着大肚子,高高在上地睥睨两个蹲在走廊转弯处吱吱喳喳的女人。

    祁淇和萧岚旅像被抓包的小偷,两人同时看了甄孝齐一眼,才狠狠地吐了口气。

    祁淇拍了拍胸口,这回吃冰是为了镇压才被吓过的心脏。“后!吓死!我以为我们主管来抓人了咧!”

    “我们在吃冰啦,你是孕妇最好别吃。”萧岚旅警告了句,转头望向祁淇。“欸,我发现你被睦琳传染得很严重喔,连发语词都不自觉地被她同化……”

    “被谁同化?”说人人到,白睦琳的声音立即由头顶上传了下来。“啊呒我是有『沙土』后?被我同化有什么关系?”

    萧岚旅这回被吓得可不轻,整支冰淇淋差点全塞进小嘴里,再也没能发出任何“意见”。

    “就是咩!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说,对不对?睦琳。”祁淇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

    不好,相反的,她偶尔在和南部来的经纪接洽时,还会被认为特别有股亲切感,应该算是意外的“受益匪浅”。

    “嘿咩!”白睦琳跟着蹲下来了,用指尖沾了口祁淇的芋头冰淇淋。“欸欸欸,你们两个很不够意思欸,有好料的都留着自己吃,也不会呼朋引伴一下!”

    “你们别都蹲着好不好?欺负人家孕妇喔?站起来讲话不是比较舒服?”委屈地表明立场,甄孝齐半点都下喜欢被好友“孤立”的状态。

    “啊?”三个女人同时一楞,傻笑地跟着站起。

    祁淇搔了搔后脑,有些羞赧。“嘿嘿,差点忘了孝齐是张最好用的挡箭牌。”

    “什么挡箭牌?”这三个字听起来毛毛的,甄孝齐不禁蹙起秀眉。

    “就是挡箭牌啊!”萧岚旅好不容易吞咽下口中所有的冰,感觉颜面神经有点麻痹,赶紧扭动下颚,想尽速找回平常的知觉。“万一被逮到了,我们就说陪窦经理夫人吃冰,那就没问题了!”谁教窦嗣丞是老董的孙子咧?当然得好好利用才行。

    “嗟~~”甄孝齐和白睦琳同时嘘她一声,然后四个女人笑成一团。

    “哎哟,笑得肚子都痛了。”轻抚隆起的肚皮,甄孝齐忍不住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蹲在这里吱吱喳喳的,到底在聊什么啊?”

    祁淇和萧岚旅互看一眼,忍不住发笑。“我们就在聊月眉啊,她最近变好多喔,你们都没发现吗?”

    “咦?”

    顺着祁淇的指,所有女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望向不远处,正与人聊天中的郎月眉;郎月眉似乎发现她们了,朝着她们聚集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靥,顿时让四个女人同时眯起眼。

    “哇咧,奸刺眼!”受不了,好象被阳光直射一般,刺得人双眼发烫!

    “可是……她越来越漂亮了~~”这是甄孝齐的感想。

    祁淇扬起嘴角。“对啊,那是一种自信的美,以往在她身上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吃光最后一口冰淇淋脆饼,萧岚旅拍掉手上的饼干层,语惊四座地再次提及。“所以我说,男人的滋润对女人是有其绝对的必要性,你们说是吧?”

    由于陶之毓并不爱交际,因此郎月眉在下班后,总会在客厅里看到陶之毓的身影;而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看书。

    抽掉他手上的厚重书本,郎月眉实在搞不懂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到底有什么好看。“喂!你别再看书了好不好?”

    “干么?你有什么好建议,可以让我们打发掉无聊的夜晚时光?”陶之毓揉了一下酸涩的眼,他正好读到一个段落,也想让眼睛休息一下。

    察觉他眼底那抹令人熟悉的邪恶眸光,她不禁红了俏脸。“我哪有什么建议?人家只是无聊而已。”

    坏蛋!每次都只会想到“那个”,她怎会喜欢这个色痞──

    喜欢?!她被心头突然漾起的想法吓一大跳,没想到自己在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对他的感觉已逐渐变质,整颗心不知不觉地倾向他、贴近他,而她竟毫无所觉?!

    “你怎么了?”用力伸展四肢,他舒服地喟叹出声。“脸红得跟番茄一样,在想什么邪恶的事啊?”他使坏地打趣道。

    “哪有?!你不要乱讲话啦!”她惊跳了一下,懊恼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没有吗?让我瞧瞧你到底有没有乱想?”

    不由分说的,他迅速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热辣的吻几乎夺去她呼吸的本能,只能凭借着他的带领撩高血液的热度,所有理智全软化成浆糊,失去所有运作的能力倏地,她的手肘才刚感觉按压到某种硬实的长形物,电视萤幕便陡地“啪嚓”一声自动开启。

    原来她按压到电视的遥控器,两人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楞了一下,接着不由自主地对视而笑。

    “企业家郎京生被多家业主控告,怀疑郎京生恶意跳票,并到法院按铃申告──”

    但熟悉的名字、惊悚的报导内容,很快地让原本快乐玩闹的一双男女凝住神色;郎月眉连忙找到压在肘下的电视遥控器,手指微颤地将电视音量调大。

    “根据记者私下查访,郎氏员工皆纷纷走避,无人肯对此事件发表任何意见。”

    然后是一团混乱的影片,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记者,包围着由公司走出大门的郎京生;他的神态疲惫、两眼无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全然不复平日的丰采。

    郎月眉听不下任何声音,不管是电视还是现实,她对所有的声音都充耳不闻,仅能两眼呆滞地盯着电视画面上的郎京生。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常发下豪语,说他家大业大的吗?如今怎会落得这种下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半年多不见吶!

    为何世事会如此无常?

    “小眉。”陶之毓的神色也很凝重,他知道一般人绝对受不了看见自己亲人涉法的画面,何况是出现在电视新闻里,那就表示全国至少一半以上的人口,全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紧抓着他的臂膀,郎月眉不敢置信地将视线定在他脸上。“陶陶,不是他,那不是他对不对?”

    陶之毓闭了闭眼。他应该高兴,高兴她在睽违了二十年之久后,终于又肯唤他“陶陶”这个亲昵的称谓,但此刻的他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是被现实吓傻了、吓呆了,才会有这种纯粹是直觉的反射动作。

    “你别这样!”他的不语令她更为心焦,用力地摇晃他的臂膀。“你说话啊!那不是他,不是他啊!”

    灼热的水珠滴上他的手臂,他微楞地瞪着她满布泪痕的小脸,感觉自己心疼得快要死掉。“小眉……”

    她一直这么坚强,即使被后母责骂、鞭打,他都不曾见她掉过任何一滴眼泪;如今为了她早已不再称之为“爸爸”的男人涉嫌犯罪,她竟控制不住地泪眼婆娑──其实她以前都只是在逞强吧?!

    不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在乎的一面,对任何人事物全都保持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这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武,却很难不教人心疼。

    “陶陶,那不是真的!”这个社会不是经常有些子虚乌有的怪事发生吗?郎京生这一件,应该也只是别人乱传的而已,至少她很努力地这样说服自己。“是我眼花了对不对?你说话啊!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唔!”

    不想看她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不想让她的情绪继续失控下去,陶之毓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利用绝对的热情企图融化她所有负面的思绪,直到她的眼里、心里全满布自己的身影,再容不下其他──

    “相信我,我会想办法找出事情的真相,不会让郎伯伯含冤莫白。”

    还好陶之毓的工作原本就和法律单位有密切的关联,因此他有太多私人的管道,可以找到信任的人去调查郎京生的恶意跳票事件。

    而那件事也很快就有了回应,这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至少,他可以让郎月眉稍微放宽心,不再每天郁闷消沉,让他看了也跟着难受。

    “法院有通知,明天就传郎伯伯到庭说明。”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放到桌上,陶之毓安静地选择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才将准备奸的发语辞照本宣科地宣读一遍。

    郎月眉震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几分。“这么快?”

    这是不是表示“他”往后的日子得在公家的牢笼里度过?那种滋味势必比当初她被养在家里的感觉更不好受吧?!

    虽然以前她感觉自己被豢养,但至少她拥有最基本的人权自由,外出、言论、行为全没有被限制,受限的只是一点都不快乐的心灵而已。

    但公家的牢笼就不同了,据说他们有规定的劳动时间、得照表操课,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很少,更遑论拥有私人的空间;一向呼风唤雨惯了的他,受得了吗?

    “嗯。”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喜欢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连他都感觉自己快被凝重沉闷的氛围给淹死了。“我有事得去你家找郎伯伯谈谈,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一赵?”

    郎月眉轻颤了一下,久久才麻木地摇了摇头。“不了,我不想见他。”

    “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陶之毓不想再看她如此自我逃避,索性残忍地挑开她不敢触碰的伤口,逼她面对早晚得面对的亲子问题。

    茫然地抬头望向他,她显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你不是不爱他,你只是埋怨他没多注意你一点,不是吗?”既然她装傻,那么他就将话更挑明地讲开来。“别急着反驳我;前几天看到新闻时的反应,那就是你最直接的情感发泄,别再说些自欺欺人的谎言来欺骗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你自己。”

    郎月眉眼瞳里冒出被戳破的狼狈,她不假思索地出言反击。“你凭什么用那种自以为很了解我的语气来剖析我?是什么理由让你那么自以为是?”

    陶之毓对她尖锐的攻势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瞧出她伪装的坚强和潜在的脆弱,更对她怜惜几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想很多事不用说出口,我们都能明白对方的感受。”浅浅地叹了口气,他企图用最柔性的诉求来软化她的防备心。

    他太明白是那种长期压抑下的痛苦和不快乐,才会造就她如此尖锐的个性,不过都还在他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围之内。

    “笑话!”不屑地冷哼了声,她扬起全身的芒刺,只因这个男人知道她太多心里的秘密,而那让她觉得难堪。“什么叫做在一起?那是正好你有需要,而我也觉得挺享受的,说穿了不过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后~~这种说法就不是陶之毓可以忍受的范围了!

    她干么把两人在一起的浪漫经验,形容得好象街头随便搭讪就可以上床交媾的狗男女……呃,速食男女,这教他情何以堪?!

    “我不喜欢你这样钻牛角尖的情绪表达方式。”在这种敏感时刻,最好至少有一个保持冷静的人,这样才不致让双方情绪失控到大打出手,却毫无任何实质上的建树。

    “我从来没有叫你喜欢我!”她赌气道,气鼓了两边腮帮子。

    人的忍耐有绝对的限度!握紧双拳的陶之毓,正因为她毫不留情地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感觉到自己快发火了,却不得不苦苦压抑自己的情绪。

    “难道你认为我对你的喜欢不过是一个错误?”那他这二十年来的思念算什么?难道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很抱歉,那不是我能为你作的认定。”故意忽略心头泛起的甜蜜感,她的心情很乱,乱得没办法再谈情说爱,反而尽情地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在她认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弹的情况之下。

    “那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从来没有叫你喜欢我”?这么尖锐的反弹,就算是圣人也受不了。

    “我哪有什么意思?”她自知理亏,心虚地别开头去。

    “如果没有,就别说那种容易伤人的话,那对你没有好处!”忍不住的,他以严厉的口吻说了她一句。

    而这,引起她的强烈反弹。“你不要以为你喜欢我,就可以随便对我说教!”

    “我没有任何说教的意思。”他快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了。

    她也受不了了,她受不了他以如此严厉的口吻数落她。“要不然你是什么意思?”

    深吸口气,陶之毓决定先去找郎京生谈正事,也好让两人有个冷静的空间,免得情势持续变糟,那对彼此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