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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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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云儿先随我去书房瞧瞧那些簿记册子,也好过在此枯等。”

    “嗯,好。”我二话不说,立刻点头。事情听起来似乎轻描淡写,可这究竟会是多重的一个担子,要亲自挑了才能知道。

    有琴听雨淡淡一笑,绕过桌子来到我身边,“云儿随我来。”

    出了容云阁,一路沿曲径前行。我跟在他身后,默默无言,心中却越来越有种被涮了一把的感觉。

    记得他当时举止轻浮了,记得我当时正要发火了,然而,就在这个关键当口,被他严肃无比的一句‘有正事’,我的怒火还没机会得见天日,就被硬生生地扼杀在摇篮里了。

    难道就这样算了?那我岂不是吃亏加吃瘪?!

    此刻再重新发火?可貌似已经过了追溯时效,气氛和时间都不对,继续追究反而显得自己矫情加做作。

    该死的,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有琴听雨,你可真行!

    窝着一肚子想要海扁妖孽的冲动,我两手笼在袖子里,攥紧了松开,松开了攥紧,牙根恨得痒痒。一路上心里备受折腾,终于来到书房前。

    “见过少主、小姐。”书房门前,一个身着黄衫的十五六岁少女冲我们躬身施礼,声音清甜,笑脸盈盈。

    “嗯。”有琴听雨点点头,回眸对我笑道,“云儿,这丫头名唤落雁,粗通文墨,也有几分伶俐,日后就让她随侍在你左右,凡事总省心一些。”

    “多承关心。”我瞥他一眼,淡淡笑道。

    呵呵,可真有心,我来此数日,身旁的婢女总是那几个青衣的,也没见要给我指个贴身丫鬟。现如今我刚要接手赫连的一切,这贴身丫鬟就来了,及时雨宋江都没她赶趟儿。落雁是吗?嗯,就算是买监视器,我这被监视的人也有权利挑个顺眼的吧?

    “奴婢给小姐请安。”那丫头来到我跟前,盈盈一拜。

    “落雁,你不必拘礼。”我脸上对她笑眯眯,身子却站着一动不动,“我也是客居于此,何须行此大礼?”

    “小姐,您有意相瞒呢,不过,奴婢却是知道的。”落雁站起来,凑到我身边,语气中竟带着些亲昵撒娇的感觉,“称呼小姐实是为了怕您生气,其实啊,奴婢知道,应该称呼您为少夫人才对呢。”

    “你……”我眉毛一挑,还没说什么下文,那丫头已然又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她跪在地上,诚恳地望着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纯真无邪。

    哈,好个丫头,不愧是有琴听雨挑出来的监视器。我笑了笑,伸手将她扶起来:“落雁,那以后就有劳你费心了。”

    她站起身,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儿:“小姐对奴婢真好,我一定尽心服侍小姐。少主吩咐过,日后无论小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奴婢都会谨记在心。只要是小姐的心愿,就算是上九天揽月,我家少主也会为小姐做到的。”

    我瞧着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不禁莞尔一笑。

    好啊,果然是明人不做暗事,或许自觉藏着掖着没甚意义,不如上来便挑白了。不管我想什么做什么,她都会留心,啧啧,这监视工作做得可谓透明化,竟还自带了产品功能说明书。

    嗯,于是,这个监视器……看着还算顺眼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托腮……数据为毛不涨呢……

    30

    30、第29章

    “云儿好似很开心呢,笑得这般明媚。”耳畔传来有琴听雨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笑意。

    “这是自然。”我一哂,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此后都会有个八面玲珑的可人儿整日为伴,能不开心么?”

    他广袖轻舒,望着我眸光流转,但笑不语。

    落雁推开书房大门,在门边垂首而立。

    我跟在有琴听雨身后走了进去,盯着面前那个意态悠然的背影,忽然很悲催地发觉,对于这只搅乱自己平静人生的妖孽,我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初见之时,他就提及要将赫连的一切物归原主。这样看似高风亮节的举动让我完全无法理解,难以揣度他的真实意图,也想不出他为何有此举动,只觉得情形诡异无比。

    事到如今,我真的毅然接下他欲归还的一切。他却又适时地安排一个监视器过来盯着,这等前后矛盾之举简直愈发诡异了。

    呵呵,看起来,矛盾这玩意儿,果然是个普遍存在的东西。而那妖孽,或许就是只集所有矛盾之大成于一身的稀有活体。

    “云儿,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妥么?”进得书房,他回过身,和我的视线相接之后,不禁一愣,随即低头上下打量自己。

    没怎么,没有不妥,我不过是在研究活体而已。

    “咳咳……”我干咳两声,摸着鼻子打个哈哈,“哪里哪里,只是忽然发觉有琴少主原来也是风采翩然的,呵呵……”

    他似乎错愕了一下,随即瞧着我微微而笑,眼底泛起一片细碎的涟漪。

    呃……我别过头,捡了张椅子,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好了,还是说正事吧。”

    “好。”他笑着点头,将一本本蓝皮册子翻开了,摆在我面前的案几上,“云儿,这些就是历来的综括在册记录,分别归为两类……”

    我一边听他在旁讲述,一边翻阅手中簿记,大致一遍下来,心中渐渐明了,看来这次要挑的担子,着实不能算轻啊。

    啪,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册子,我双目轻阖,微微仰起头,在脑海中梳理着刚刚接收的巨大信息量。耳畔响起有琴听雨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怕扰到我一般。

    “这些只好比赫连的屋架基础,若要知其详尽,还需垂询各处当家掌柜方好。”

    “嗯,我明白。”我点点头,缓缓张开眼。

    一间房子,外表看上去再大再好也是无用,必须内里牢靠才叫根本。只有确定梁柱坚实不蠹,四壁稳固不酥,才能住得安稳。而这些,正是我要做的。

    扣扣--房门被轻敲了两下,门外传来落雁的声音:“回禀少主,侍儿来报,偏厅客已到齐。”

    我与有琴听雨对望一眼,他微微颔首,向门外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这些册子可以送去容云阁么?我想以后再细读一下。”我站起身,扫一眼桌上,开口问道。

    “这个自然,云儿既然已经接下赫连的一切,这些东西原本就该交还与你。”他将那些书册摞在一起,抬头对我一笑。

    “多谢了。”点点头走向门口,我想,接下来,我又该做个好演员了。

    偏厅离书房有些远,正好供我培养情绪。于是,当我踏进门槛的时候,又是一个低眉顺眼、畏畏缩缩的小丫头了。

    “见过有琴公子、小主人。”一个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厅内影影绰绰地站着许多身影。

    我把头垂得更低了,紧紧跟在有琴听雨身边,亦步亦趋。

    “辛苦诸位远来敝处,只为有件要紧事须向大家告知。”有琴听雨环顾众人,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携起我的手,语气温柔,“云儿,不要紧张,来。”

    “嗯。”我低着头,嗫嗫地应承,随他来到主位上。

    主位旁边有个花架,上面摆着一盆兰花,姿态秀逸,很是清雅。

    有琴听雨悠然落座,可我却站在他旁边的座椅前纹丝不动。他似乎怔了下,携住我的那只手将我向他身旁的座椅上轻轻一带。我没有反应,依旧木然不觉般地站着,而在长袖遮掩之下,拇指和食指却暗暗在他的掌心一捏。

    他立刻松开手,我随即长袖轻扬,背过身去伸手拨弄那盆兰花的花瓣,而身后也同时响起有琴听雨懒洋洋的声音:“诸位不必拘礼,请坐吧。”

    在背后一片谢座声中,我的指尖轻轻拂过兰花的叶子,碧油油的,滑润微凉。

    当那些声音归于沉寂,我缓缓转过身,眼睛不禁微微眯起。果然,厅内的所有人皆已落座,只剩我一人孑然独立。果然……

    “云儿若是喜爱兰花,我稍后即命人送些过去可好?”有琴听雨望着我,笑得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唯有我才能看见的光芒。

    “嗯。”我点点头,缓缓落座。两手轻轻放于身侧,长袖垂坠而下,将紧握成拳的双手密密实实遮盖起来。

    虽然这次试探的结果早在预料之内,但我还是忍不住怒火翻涌。果然一个个的都是些好下属!尽管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小主人还站在那里不曾坐下,他们却早已大模大样坐得稳如泰山。看来在他们眼里心里,我这个小主人根本形同虚设,直如透明一般视而不见,就连起码的场面功夫也已经懒得做了。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看到的就只有财势在握的有琴听雨,而没有名不副实的赫连容云。

    “云儿,瞧瞧你,头发都乱了。”身旁那妖孽忽然站起,来到我面前俯□,举手为我理着鬓边的散发。

    我抬头望向他,他的身影占据着整个视野,挡住了后面所有人的影子。那双眼睛如同寒潭明镜一般倒映着我的脸,里面点点闪烁着许多光芒,有我读得懂的,也有我读不懂的。

    鬓边的那只手轻轻下移,不着痕迹地在我肩头拍了拍。我嘴角微挑,向他扬了扬眉。

    他淡淡一笑,回身落座。

    视野失去遮挡,顿时又开阔起来,我也再次垂下头,默默盯着自己的衣襟。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开,从长袖中露出放在膝上,手指捏起一根衣带,不停轻轻绞动。

    “今日相请,只为我要在此宣告一桩要事。”有琴听雨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淡淡的、懒懒的,平静似水没有一丝波动,“十六年前赫连不幸遭难,长久以来都是有琴家代为照管其遗留的一切,对此外间素有传言,道是我家起了贪念。索性天佑故人,赫连一脉尚存,而今云儿已然回归,所以,自此刻起,我将代管的一切悉数交还,今后赫连家的所有事务,自有真正的小主人做主,我不会再行过问。因兹事体大,是以请得诸位前来,当面告知。”

    懒散的声音在空阔的厅内淡淡散开,接下来一瞬间,周围安静得仿佛凝滞一般。

    我低头继续绞着衣带,眼角余光偷偷瞥过座上众人的脸。啧啧,真是好一幅众生相啊。有作捋须沉吟状的,有作暗中观察状的,震惊之中带着怀疑,诧异之外露出窃喜,那些个神情当真是微妙到不可言传,什么泥人张、面人王的,就算再多几个能工巧匠,也捏不出这些家伙此刻的嘴脸。

    极度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在这眨眼功夫里,那些人的神色简直就是瞬息万变,接着又极快地恢复了正常。

    随后,安静开始被微小的窃窃私语所取代,就像锅里热水烧到了七八十度,正在冒起一个个细小的气泡。小气泡越来越多,终于集结成一个大泡,噗地一下破开了水面。

    “有琴公子,这般大事突如其来,真叫我等惶恐。”破锣般的声音忽然响起,压下了所有的交头接耳,我虽然低着头,但也能听出这是那个干瘦的紫衣人在发话,“既然公子已作出如此决断,那我等理应即刻迎接小主人回去……”

    “不必。”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有琴听雨接下,“有琴赫连本是世交,云儿住在我这里也无甚不妥。况且,几位的住所想来不会比我这容园更加舒适清幽。云儿方才经历变故,心神不宁,住在此处正好修养。诸位但有事务回禀,来此求见云儿也是一样的。我既已说过不再插手任何事务,就定然不会另加干涉。还是说,诸位对我顾忌良多,担心我会加害云儿不成?”

    “岂敢岂敢,在下等焉敢心存疑忌?”那紫衣人立刻站起身,抱拳施礼。

    “不错不错,公子厚德天地可鉴,若还要妄加怀疑,我等岂非不识好歹了?”

    “正是正是,十数年来,我等全仗有琴家一力扶持,怎会对公子有甚顾虑?”

    “……”

    耳畔源源不断传来一句句表忠心的台词,我低头静坐,手里的衣带越绞越紧,又好气又好笑,又黑线又无语。

    呵,表错情这种事儿不是没见过,但像这样表错了还拼命表的,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人家那位已经宣布二线的领导,忠心收到一大堆,而我这个刚刚上台的领导,却吹着凉风坐一边儿,就连忠心的影儿也没摸着一把,看起来,我还真是个冷到西伯利亚的小透明呢。

    “诸位客气了。”有琴听雨抬了抬手,淡淡开口,“只是云儿年纪尚小,阅历不足,许多事务还要请诸位倾力辅助。”

    “这个当然,当然。我等自会竭力辅助小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些人一个个都站起身来,对着我躬身施礼,“属下等誓死效忠小主人,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手指间的衣带猛然绞紧,我心中不由冷笑。说得还真好听,‘若有二心,天地不容’?哼,少拿这些没用的空话来忽悠人了。也用不着麻烦天地,若有二心,我第一个就容不得你们。

    “云儿,别紧张,诸位堂主和掌柜在等你开口呢。”

    绞成麻花的衣带被轻轻从手中抽了出来,暖暖的温度紧接着包覆住双手。我刚想把手移开,却感觉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上,一根手指向内微曲,正在我手心里轻快地滑动。一下一下,掠过的痕迹组成一个字:好。

    好?是说这出戏唱得好么?我垂头不语,眼角不着痕迹地瞥向身边,那妖孽正笑眯眯地瞧着我,眼底点点闪烁。

    切,便宜你看戏!我抽回手,微微抬起头,目光迎向前面一道道探究的视线。

    “嗯……我……知道了。”嗫嗫地说了几个字便停住,我把头垂得更低了。

    “好了,既然大事已然宣告,诸位也都正式与云儿见过礼,想必回去还要另行告知下辖众人,事务繁多,我就不多留了,以免耽误诸位的正事。”有琴听雨站起来,很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是,是。公子言之有理,我等即刻回去将此事告知属下,就先行告退了。”那些人点头如同鸡啄米,说完之后又向我施礼告辞。在那一道道看向我的目光中,隐藏着许多不同却又雷同的神色。

    一番客套结束,他们便纷纷作鸟兽散了。在转身离开的前夕,有些定力差的,已然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与窃喜,仿佛天上忽然掉下一张千万大奖的彩票,正巧砸在他们脑门瓜子上。

    那些花里胡哨的背影终于转出偏厅,消失在门外,好似一场闹剧中的小丑们争相退场,厅内随之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我负手而立,冷眼瞧着,嘴角慢慢扬起。哼哼,你们今日笑得一定很开心吧?尽管一个个极力掩饰,但我仍然知道你们在笑些什么。只可惜,你们自顾自笑得得意,却看不到其实我也在笑,在心里冷冷哂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更新,却还掉收,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么?无语望天……

    31

    31、第30章

    一个身影慢慢从旁边踱过来,在我面前站住。我冷眼瞧着那张笑眯眯的妖孽脸,没有作声。

    “他们还真是一群无趣的人,云儿觉得呢?”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笑容可掬。

    “嗯,确实不如你有趣。”我翻个白眼,不咸不淡地说道。真是的,还说什么风凉话?幸好他们不有趣,要是个个都像你一样难缠无比,我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唔,谢云儿夸奖。”他很皮厚地挨过来,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那么,云儿接下去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还能作何打算?”我一把将袖子抽回来,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可是个年纪尚小,阅历不足的小丫头,当然应该毫无打算,只会吃喝玩耍,消磨时光才对。”

    “嗯,有理有理。”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点点头,“看来我方才说得轻了,应该说,云儿只爱吃喝,性喜玩乐,有劳诸位堂主与掌柜时时弄些新鲜玩意儿送来。”

    我愣了下,沉吟片刻道:“不错,的确说得轻了。掌柜们倒还好说,若是那些堂主自此真的少来走动,却是不妙。”

    扑哧--耳畔响起一声轻笑,我抬起眼,瞧见有琴听雨正笑嘻嘻地摇头。

    “这倒不会,四堂堂主之下,有些权势却没见过你的人仍是不少,一时半刻倒还不至于门庭冷落。”他笑过之后,忽然神色一整,“云儿,听你言语之间,似乎有些重武轻商,此举不妥。”

    “是么?”这次轮到我笑了,挑挑眉毛瞧着他,“有何不妥?”

    他神色郑重,毫不迂回地单刀直入:“云儿,赫连与有琴一样,虽然拥有不小的外势,但却都是商贾起家。纵使如今已成罕有匹敌的富商巨贾,外势与经商之间已然互为助益,可从商一道仍是家业根基所在,轻慢不得……”

    呵呵,说得很对啊,我笑吟吟地听着,不作什么表态。

    其实,这种事情还用讲么?说白了,我们都是有黑社会背景的生意人。拥有这个不小的背景,可以让赚钱变得如虎添翼。但是,如果没有半文钱专门去做黑社会,那就成了穷玩儿。所以,钱才是首要应该紧紧抓牢的东西。

    唉,这点毛窍难道我还看不明白么?又怎么可能重武轻商?有琴听雨,就连你也小瞧了我。不过这也难怪,我不问经营只问外势,自然是有道理的,至于这个道理嘛,就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清楚了。嗯,套用那句话就是,佛曰:不可说。

    “……由是,重武轻商不足取,云儿觉得呢?”他分析一番,认真地瞧着我问道。

    “我觉得啊……”我拖长了声音,挠挠头,对他一笑,“我觉得有点饿了。”

    他一怔,随即换上先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是了是了,想来那几块玫瑰八珍糕做得不好,这般不经吃,只能撑得一时片刻。眼下左右无事,我陪云儿再去吃些东西可好?”

    “好啊。”我嘴里答应,跟着他走出偏厅。

    院里和风煦暖,花香阵阵。

    有琴听雨慢条斯理地缓步而行,春风扑面带起他的衣袂飘拂、广袖微扬。一片花瓣摇曳而下,落在衣襟上,他伸出两指轻轻拈起,回眸冲我悠然一笑:“云儿猜猜看,这花瓣是生生被风吹落,还是它自己情愿落下?”

    啊?我有点黑线,看看花瓣再看看他,顿感无力:“风吹花落,还用瞎猜?”

    “嗯,说得好,风吹花落……”他点点头,笑得明艳动人,“风吹花落,也就是两厢情愿了?”

    这……什么跟什么?!我无语了,瞧着那个在明媚阳光下拈花微笑的妖孽,心里有点抓狂。他果然不是正常人!刚刚就那样被我不着边际地岔开话题,他竟然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此无视了。这样一个人,真不知应该说他是善解人意得可爱,还是城府深沉得可怕。

    “你不放心,对吧?”我忽然停下脚步,抬眼凝视他,冷冷开口,“既然这么不放心,那又何必勉强?你一直坐拥两家之势,当你的有琴少主不是很好么?为什么非要寻我回来?为什么非要还权与我?为什么这样大费周章?”

    “嗯……为什么啊?因为……”他也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执起我的手,摊开我的手掌,将那片花瓣放进掌心里,笑意盈盈地呢喃道,“因为,我想要两厢情愿。”

    嗯?我不禁一愣,粉嫩的花瓣在掌心里随风颤动,感觉有点痒。微风倏忽变大,那花瓣飘飘悠悠地离开手掌,就似一只粉蝶,在风中蹁跹飞舞。

    我抬起头,前面那个衣袂翻飞的身影正对我柔柔微笑:“云儿想吃什么?”

    唉……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丨穴,甩掉满头满脸的黑线,我有气无力地边走边说:“随便。”

    真是杯具,我想,身为一个思维正常、品位正常、全方位都正常的人类,不幸遭遇了一只非常态妖孽,我只好暂时性认栽。

    回到容云阁,发现条案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再向里面扫一眼,书桌前站着一个淡黄丨色的娇小身影,正在整理一本本蓝皮册子,那是之前我在有琴听雨书房里刚刚阅过的簿记档案。

    “小姐回来了。”淡黄丨色的娇小身影转过身,笑着对我施礼。

    “哦,落雁,辛苦你了。”我冲她点点头,在条案前落座,心里不禁感慨,来得好快啊,这可真是一个爱岗敬业的监视器。

    “小姐折煞奴婢了。”她立即走过来布置碗筷,笑容甜得就像玫瑰八珍糕,“这是奴婢的本分,若然服侍不周,少主也要怪罪呢。”

    “呵呵,是么?”我淡淡一笑,接下她的话,眼光却瞥向坐在对面的有琴听雨,“你家少主这副万事不挂心的笑模样儿,也会怪罪人么?我倒想瞧瞧呢。”

    落雁将筷子轻轻放在我面前,掩口娇俏地一笑:“小姐,少主对您自然是百依百顺,呵护惟恐不周,可是对待旁人却严厉得紧呢。”

    “会吗?”我拈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就如眼下这般,你当面说他严厉,他都不恼,也不见责。依我看,这脾气好得很呢,严厉之说,怕是耸人听闻了。”

    那丫头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说,呆了一呆,手指绞着衣襟,看看我又看看她家少主,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再做声,慢悠悠地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细嚼。哼,不要以为你是那妖孽特意选出来监视我的心腹,就可以在我面前巧言令色、不知高低。

    虽然那妖孽肚里黑抹抹的,我一时半会儿还摸不清他的深浅,但是,这并不代表无论什么阿猫阿狗跑来面前装腔作势,我都可以全部容忍。

    “落雁,你年纪渐长,心智却越发回去了。”坐在对面的有琴听雨忽然开口,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便是伺候未来少夫人的规矩么?是谁教的?”

    那丫头浑身一颤,扑通朝我跪倒,低头伏在地上:“奴婢该死,失了规矩,请小姐责罚。”

    我慢慢嚼着菜,心里暗暗叹气,好个有琴听雨,我想什么他似乎总能一猜即中。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会有相克这一说?切,我偏不信有什么人能够克住我这个穿过来的。

    “规矩?什么规矩?”我咽下嘴里的饭,眨眨眼睛瞧着她,“落雁快起来,跪在地上多凉。我初来乍到,哪知你家有甚规矩,又何来失了规矩之说?快快起来。”

    她抬头看我,犹疑了一下,慢慢站起身。

    我笑眯眯地瞧着,不待她站稳,忽然又开口说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规矩的。”

    “请小姐示下,奴婢谨遵吩咐。”她刚刚站好又赶忙跪下,低着头毕恭毕敬。

    “我的规矩就是,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不要一口一个奴婢,自称为‘我’便好。”我继续笑容可掬,望着她诧异的表情补充一句,“因为我不习惯。”

    “是……”她收敛起诧异的神色,“奴婢,不,我听从小姐吩咐。”

    “嗯,以后就要偏劳你了。”我点点头,笑得越发亲切。

    “小姐言重了。”她诚惶诚恐地施礼,垂手侍立在一侧,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像是敬畏的东西。似乎我此刻语笑盈盈的模样,比河东狮吼还要可怕数倍。

    “云儿……”有琴听雨坐在对面,抬起一只手托了下巴,嘴角噙着浅笑,两弯新月般的眉毛下眸光流转,声音柔柔的就像呢喃,“我的云儿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过奖。”我瞥他一眼,低下头专注地踞案大嚼,“我自知没你有趣。”

    “谁说的!我的乖徒儿比那混球好过百倍!”

    一个清脆的童声冷不丁响起,我顿时黑线了一下,身畔微风飒然,拿着筷子的那只手随即被紧紧拉住。

    “莫莫,你在这里大吃大喝也不喊我?”

    我艰难地侧过脸,对上一双写满指控的秋水剪瞳。

    “这个……楚歌,我从晨起到现在,还没吃一顿正儿八经的饭。这次不算大吃大喝,只是补餐,下次一定叫你,好不?”我看着那张愤慨的小脸,挠挠头干笑。差点忘了,难缠的人物还有一个。

    “嗯……不许食言!”

    “一定一定。”

    “楚公子请坐。”落雁赶紧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旁边。

    “去去!”楚歌坐上椅子,不耐烦地冲她挥挥手,就像在赶苍蝇。

    我趁机抽回拿着筷子的手,又扒了几口饭。

    “灵冥子,云儿何时成了你的徒弟?”有琴听雨忽然开口,似乎微微皱了下眉。

    “昨天晚上,怎么样?”楚歌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回望他,隐隐带着一股挑衅的姿态。

    “为什么要收云儿为徒?”

    “这还用问?当然是防备那些别有用心之徒万一起了歹意,我这徒儿也好有个自保的本事。”

    那些别有用心之徒?我继续吃着饭,暗暗思量楚歌的话。他指的是谁?是不是那些神秘黑衣人?楚歌既然说他们是别有用心的,看来,他似乎多少知道一些那所谓的‘用心’,既然如此,我要不要试探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童鞋们,刚刚忽然接到编辑通知,明天开v,明天三更。很突然,很意外。

    说实话,对于v这东西,我不了解,还不如部分老读者了解……= =,于是,也不知要说什么,大家随意吧。

    谢谢支持我这么久的童鞋们,有你们陪伴的时光很开心,很欣慰,鞠躬致意!

    真心祝愿,大家能在晋江继续愉快地阅读自己喜爱的作品,祝快乐每一天!!!

    32

    32、第31章

    “灵冥子,你如此做法,可算偷懒毁约?”有琴听雨声音懒懒的,似乎在百无聊赖地闲话。可是,他话里的隐意却让我顿时竖起了耳朵。

    偷懒毁约?他们之间果然有种另类的默契,而且,这默契还是与我相关。

    我继续低头吃饭,不动声色。筷子毫无停滞,视线在碗碟之间来回逡巡,耳朵却认真捕捉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怎么能算偷懒?这不过是更多一重保障罢了。至于毁约就更不可能,若说此前没有见到莫莫,我还有些毁约的念头,不过现在,即便你想撤销约定,我也不会答应。”楚歌的声音清脆平缓,语气却很坚定。

    我嚼着食物,心思转得飞快。他们说的到底是个什么约定?

    一些过去的片段在脑海中纷纷闪现,迅速而繁杂。初见楚歌、茶棚遇袭、月夜搏杀、平安进城……

    叮--手上的动作陡然顿了一下,筷子敲击在瓷碟边上,发出一声脆响。我盯着手中的筷子,脑海闪过那一夜搏杀之后,黎明进城时分,楚歌坐在马车上,说过的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

    “……放心好了,你都还好好的呢,我又怎么会死?我总要死在你前面的,除非我死了,你才有可能死。”

    “……没办法啊,因为和别人约定好的,所以,你不会死在我前头。”

    是这个吗?

    我知道,楚歌是有琴听雨特意请来,一路护送我回京的人。可是,这趟险行已然结束了啊,为什么此刻他俩仍对这个问题念念不忘?

    “见过少主、小姐。”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我转过头,瞧见廊下有个青衣婢女正对这边盈盈施礼,“回禀少主,有客到访。”

    “知道了。”有琴听雨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对我笑眯眯,“云儿,我失陪了。恭喜你拜得名师,只是,你这位名师武功虽则高深,但在高深之余却偏有诸多怪异。万望云儿明察,只捡些正常武功练练便好,切莫被他诱入了邪道。”

    哈哈,我忍不住好笑。看起来,那变态武功只有楚歌当作宝,别人瞧着是杂草。于是,我不顾楚歌在一旁的以眼杀人,大笑之后严肃地点点头:“嗯,此言甚善,於我心有戚戚焉。”

    有琴听雨冲我眨眨眼,笑吟吟地推桌而起,广袖轻拂,飘飘然离开了。

    在我闷闷的低笑声中,楚歌愤愤指着那个渐行渐远、衣袂翩跹的身影,咬牙切齿:“哼,这世间最会颠倒黑白、误人子弟的,莫过于那混球了!”

    “咳咳……”我干咳两声,压下一肚子笑,站起身瞧着他,“楚歌,你帮我拿这些册子上楼去,我有事请教。”

    我来到书桌前,将那些蓝皮册子分作两摞,递给楚歌一摞,自己抱起一摞,正要上楼,落雁却急急忙忙来到旁边。

    “小姐,这等事情我做就好,怎能劳动小姐?”她看看我,又看看楚歌,有些不安。

    “不打紧,这些东西我自己整理便好,你将那些碗碟撤掉就行。”我吩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