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上女朋友,我们吃顿家宴;
这俩臭小子,打个照面就溜得没有影子,你赶紧把这俩个猴子给我揪回来,我不过是住这么两天就要走了,总要有张照片什么的,带回去让老爷子看看吧?”
所以,宋耀祖找不到宋明哲,就只能找宋清哲来了。
加长的大奔闪电而来,倏地轻捷无声地停在大厦的入口。
四个穿着正装的保镖威风凛凛地开路,直接把宋耀祖送到了内部领导专用的电梯口。
廖小萌风风火火地直奔大楼,连进了两个入口,那电梯都塞得满满的,她急得不得了就往旁边跑,远远地就看到了宋耀祖进了空荡荡的电梯。
她举起手中的文件袋,冲着那个方向大声招呼:“等一下——电梯!”
听见有人这么叫,一般呆在电梯里的人都会反射性地按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让门重新开启,等待那个正使劲地冲过来的人。
宋耀祖也不例外地又把电梯门按开了。
旁边的那个站在电梯一边的保镖,看到廖小萌跑过来,闪身就要挡下廖小萌。
宋耀祖一抬眼,怎么也想不到冲进电梯的竟然就是他刚刚看到履历表上边的女孩子。
这——这似乎也太巧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他们摆摆手,闻声保镖立刻闪身让开了,对廖小萌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几个保镖对视一眼,满面疑惑地都退出了电梯。
廖小萌连连点头道谢,跨进电梯,然后转身,伸手按下她要去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往上升,而她则再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难道她不认识他?宋耀祖有些纳闷,想要嫁入宋家做儿媳,怎么可能连他这个英武的老爸的面孔都记不住呢?
他有些不悦,打看到她的年龄开始,他就十分不满意她,甚至对于自己竟然一眼就能认出她备感不悦。
他眉头紧蹙、嘴巴紧抿,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上的电子显示板上跳到的楼层数字——6、7、8、9……
电梯猛然一震,显示板上红色的数字停了下来,电梯似乎也停了下来。
四周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让人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出了什么事?这电梯怎么不动?”廖小萌脱口而出,语气里参杂着一点慌乱和不知所措。
“不知道。”宋耀祖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按下电梯的紧急呼救按钮,与楼管联络。
“有人在吗?”他扬声问,气场沉稳。
“在。”对讲机那头传来了声音。
“请问电梯为什么突然停止不动,发生了什么事?”他皱皱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竟然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看来老二这个代总裁的管理水平也不怎么样。
“先生,电梯有点小故障,正在有专业的人士进行维修,里边总共几个人?”
“两个,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女士,到底是什么样的故障?”
他沉声问,确定不是停电造成的,因为电梯里的灯并没有熄灭,他顺便拿出手机,看看没有信号,忽然灵机一动,就按下了录音键。
这个女人既然是老三看中的,显然,绝对有拿到台面上分析的必要,这可是第一手的材料。
“很抱歉先生,目前真正的原因正在调查中,请两位放松,不要紧张,我们有最优质的团队。”
“喂——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要不要下来困困看,这样悬着在半空中,谁知道会不会往下掉,不要紧张,换你你会紧张不?”
廖小萌遏制不住地朝对讲机那头的人怒声吼道。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正在处理中,请二位稍等。”大概是感觉到她的不满与愤怒,对方迅速地说完,之后便没有了声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别人困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他说话的语气竟然还带着笑意,好像我们是在郊外踏青、散步一样,半点紧张感都没有,真的很让人恼火。”
宋耀祖沉默着没有应声,这女孩子的个性好像挺冲的。
“对不起,你一定是被我连累的。”廖小萌忽然转过头对他说。
宋耀祖扬了扬眉梢,听她主动往下解释。
“这一定是惩罚我做事不按规矩来,才会发生的意外,否则,这么巨大的办公楼,那么多的电梯都在运作,为什么偏偏就停了我们这只坐了两个人的电梯呢?”
廖小萌眉头紧皱,唉声叹气,她认认真真地对他鞠了个躬:“对不起,连累你了。”
宋耀祖想继续沉默下去都有些不行了,他有些受不了这种没有来由的自责。
“也许正好相反,是我连累了你,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他神色很严肃地开口。
“不可能,因为我这一个月来,一直都很背,衰神一直跟着我,所以,你绝对是被我连累的。”
廖小萌一想到吴毅、小正太那些让她纠结的事情,就摇头晃脑地想哭。
“怎么个背法?”宋耀祖发觉自己在说了什么之前,话已经出了口。
“唉,总之是厄运连连,说了你都不会相信的,我还是自己消化吧。”
廖小萌丧气极了,沉默了半晌:“我本来觉得这些已经告一段落了,昨晚回到家,老妈不知道又听谁胡说了些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猛k我一顿,害我最后只好在地板上睡着了;
当然,她省去了说不出来的那些细节,基本还是很符合事实的;
整晚都是噩梦啊!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过了头要迟到了,结果闪电一般飘到公司,终于跟上了上班打卡,却被安排到这里送材料;坐上了电梯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说,我这紧赶慢赶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被这样吊在电梯上?”
她对他侃侃而谈,态度自然、熟稔得他们就像是熟人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说的都是自己的臭事,现代的职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啊!
宋耀祖叹为观止地听着。
“什么样的噩梦?”他有些好奇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会做什么被称为噩梦的东西,反正不说话这电梯里的气氛很尴尬的。
“被一个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睥睨着嫌弃。”廖小萌做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啊?”这答案毫不掩饰得出乎意料,令宋耀祖呆了一下。
廖小萌看他的表情,以为他很期待她叙述下去,当下接口道:“你知道那种被众口诋毁、百口莫辩,还被可怕的长发妖怪追着跑是什么感觉吗?”
宋耀祖愣愣地看着她的表情。
“不管我怎么拼命的跑,四周总是有不同的妖怪冒出来,对我张牙舞爪,在我跑得精疲力竭,终于被妖怪抓到,她们拖着我向她们崇拜、谄媚的山大王献宝,争先恐后地邀功,好像这样就能多分到一杯羹汤似的,真的是一场好可怕的噩梦!”
廖小萌描述完了,看着不明所以的宋耀祖。
宋耀祖无声地忖度着抿了抿唇:“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个——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到底在哪里?”
“呃——重点就在这里了。”廖小萌点头示意他提醒得很及时。
原来她这描述还有重点,宋耀祖面无表情地想。
“那高高在上的山大王忽然出声说‘闭嘴’,群妖臣服,那些妖精的眼睛都还变成了红色的心心状。”
所以,重点在哪里?眼睛变成了红色的心心状是什么东西?宋耀祖忍住嘴角的抽搐。
“唉,我虽然怕得要死,还是想看清楚那个害我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我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肥的要死、恶心得要命的大胖子瘫倒在最上边的那个金灿灿的位子,用高不可攀、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我,鼻孔朝天,嫌恶地对我说,‘凭你,也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真的好恐怖!”
“噗——哈哈哈——”喷笑声来自电梯对讲机上边的扩音器。
电梯内的两个人都没有笑,廖小萌是因为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而宋耀祖则是完全笑不出声来。
不是因为她的描述不够传神,或者梦的内容太难搞懂,而是,宋耀祖刚好熟知部分内情,他突然间明白,那个全身都是油腻腻的睥睨着她的大胖子,映射的人应该正是他。
她在担心自己和宋明哲的婚事能否过了家族这一关。
所以,她跟他说这些,到底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和态度,故意的挑衅还是碰巧?
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
难道传言中,宋家的当家人就是个大胖子吗?
虽然近年略有发福,但他还觉得自己风采依然,只是低头看看略微有些凸出的小腹,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喂,上边的先生,很高兴娱乐了你,请问电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护法正常?”她跨出一步,对着对讲机那头的人没好气地问。
那头的声音立刻停止,严肃地回答声:“抱歉,请二位再等一下。”
对讲机又断掉了。
“唉呀,大叔,虽然这样吊着让人恐惧,可是,你也不能连笑一下都不会吧,难为我这么费精力来让你放松,一个人笑点太高的话,很容易得忧郁症的,再说了,中年人容易三高的,你有没有头晕,你的血压没有事吧。”
廖小萌自来熟地问他。
宋耀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女人留给他的印象了,她在关心他?她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的血压不上升?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有此一问,然后,她转头看向电梯后边的镜面,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粉底拍开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廖小萌说着,忽然尖叫一声,“难道是因为早上吃的包子在我牙齿上留下了菜屑?”
她就开始那样不拘细行地开始咧着嘴照镜子,检查牙齿。
宋耀祖目瞪口呆加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做戏,还是神经真的这么大条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总该多少保留一点形象和仪态吧?
何况,他还是她男朋友的老爸,怎么说也是长辈。
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留给他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那么,他承认,她达到她的目的了。
“奇怪,没有菜屑啊,所以,你到底是在看什么?”廖小萌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问。
“我好像没见过你?”宋耀祖选了个很平常的话题来岔开话头。
“我也没有见过你啊,”她咧嘴笑笑,“不过这困在电梯里一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廖小萌,xx日报社的。”
“你好。”宋耀祖多年都不曾自己向别人介绍自己了,所以,只是简单地和她问好。
廖小萌也不在意他没有介绍自己,毕竟人家的年龄在那里搁着,看气势也是个领导阶层吧。
“你在这边上班多久了?”她问。
“三十年。”
“哇!这时代还真的有人在一个地方一干三十年的人哪,太让人崇拜了,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廖小萌以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那骨碌碌转的大眼睛让他无比地好奇她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抵不住难得的好奇心,他对她点点头。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最最最顶头的那个上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最最顶头的上司?谁呀?”宋耀祖纳闷地问。
“呃——当然就是那个——那个让所有的父母都惭愧的、能养出三个极品儿子的家伙了。”
廖小萌很努力地寻找着宋氏家族最明显的那个特点。
宋耀祖愣怔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为什么问我对他的看法?这问题你问问和你打交道的业务员自然就知道了。”
“你以为我没有问过?那底层的职员描述的很片面,比如冷血、孤傲、铁腕之类的,听起来简直就是一部高智能的机器人,没有一点人味儿,嘿嘿。”
宋耀祖额头的青筋忍耐不住地跳跳,冷血!孤傲!铁腕!这些明明是在商场被人羡慕的褒义词,怎么在她的嘴里一转,就变成了没有人味儿的机器人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她口中问的那个人吗?这个疑问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沉默地看着她,习惯于严密的逻辑思维的人,当然无法推知她这无比发散的思维充斥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能在这里一呆三十年,就足以证明宋家老头子有很多的可取之处了,所以,你的看法可能会更准确一些。”
廖小萌笑得亲和得几乎没有距离感。
宋耀祖缓和了脸上的神色:“有道理,只是,我可不可以先听听你的看法?”
“这个——我没有见过他唉,所以没有什么看法,至于想法——我还是有点的。”
她瞄了一眼对讲机的方向,然后以严防隔墙有耳的神态倾向他,压低声音说:“老实说,我觉得他其实也很可怜的。”
宋耀祖的脑袋有些发懵,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了。
他一生习惯于被人羡慕奉承,何曾听说过这样的想法——他其实也挺可怜的,老天,他倒要听听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这样一个小女人都生出同情心的。
“唉,听说他家的老二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就是不想结婚,整天花天酒地地和女明星混搭,简直就成了单身公害,这不是个败家的花花公子是什么?
还有那个被称为神童的儿子,什么叫神童,我们想象不出,不过,那智商绝对是超出一般人的吧?
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忙碌了一天,回家想陪这个小儿子一起做作业,人家什么都会,根本不用他指点;
他想给他讲故事,会不会出现一幅,他都要笑死了,那小天才还没有一点反应的场面,甚至,那小家伙还可能在他洋洋得意地讲完之后,很无奈地说‘老爸,你讲这样的故事,真的好幼稚哦’,哈哈哈,单是这样想想,就知道他会有多呕了;
我想做爸爸的那种被儿子仰望钦慕的高大模样,想必他很难感受到,这不是很可怜是什么。”
廖小萌说得兴高采烈、哈哈大笑。
宋耀祖觉得隐藏的很深的那股多年不曾遇到过的挫败感,立刻沉渣泛起,他那个小儿子,真的让他当年感觉到无比的挫败。
廖小萌笑声未收,电梯猛地就震动了一下,震得原本身体就倾斜靠向他的廖小萌蓦然失去了平衡跌撞在他身上。
“啊——”廖小萌惊叫一声。
宋耀祖反射性地伸手稳住她,然后感觉电梯开始往上升了半层,停住,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电梯门外边站了很多人,最前边的就是宋清哲和跟随宋耀祖的那几个贴身保镖。
宋清哲原本严肃忧虑的神色在看到他们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暧昧不明的笑意。
宋耀祖皱起眉头,将手从她身上移开,把手中的手机录音保存了,放进口袋。
廖小萌眨了眨眼睛,先是站直了身体,这才反应迟钝地出声:“电梯修好了?”
然后就欢呼出声,抓住他的双肩跳起来:“我们得救了,没有掉下去!太好了!”
“爸,你没事吧?”宋清哲往前两步笑着问,殷勤地伸手去扶他。
宋耀祖笑笑:“没事,倒是要好好感谢这位女士,利用这段时间给我上了一堂无比深奥的课。”
廖小萌在听到宋清哲叫出“爸”这个字的时候,疑似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赶紧松了手,步履蹒跚地率先走出电梯,疑惑地看看周围的面孔。
“对不起,总裁,让你遇到这样的意外深感抱歉。”穿着机电公司维修制服的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对他鞠躬道歉。
廖小萌大惊失色地僵硬地转头看他,半晌,才连连咽着口水,讪讪地艰难开口:“宋——宋总,刚刚多有冒犯,对不起!”
廖小萌面无血色只想重新跳入那个电梯里遁形,可是,电梯故障的牌子已经出现在电梯口了。
宋耀祖看她瞬间脸上涌现的无比复杂的难以描述的神色,松了口气,这神色说明了她当真是不认识他,莫名地,心情就舒畅了很多。
“你不是来送文件的吗?不担心迟到?”他很好心地提醒。
“啊——惨了,迟到好久了。”廖小萌尖叫着抓住旁边的工作人员,带我去另一部电梯,我要去十八楼。“
宋清哲点头,那个工作人员就带了她顺着走廊往另一侧走了。
剩下的一群人改乘另一部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例行检查完毕,宋耀祖松了口气:”好了,公事就先到这里,我们来谈谈私事。“
”哦。“宋清哲表情僵硬地回答。
”你打算什么时候固定下来,那么多的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让你真心想一辈子守着的?“
”没有。“
看着儿子摆明了没兴趣的模样,宋耀祖觉得头痛起来。
他也不想逼儿子,但是,他也是为人子的,长辈的话怎么也不可能当做耳旁风,所以,他只好试着摆出慈父的姿态给儿子好好谈谈。
”清哲,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介意你早婚或者晚婚,但是,你的爷爷和太爷爷就非常的在意了,而且,你要是再不表态,他们的心中可能就已经有了人选,只等你点头了。“
”所以?“
宋清哲很简明地打断了老爸冗长啰嗦的说教。
宋耀祖抬手揉揉面颊,这个时候,他真的体会到廖小萌说的”其实他也很可怜“的心态,面对这样的一个连沟通都不屑、翅膀又硬得不服管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他忍不住露出头痛的神色来。
”所以,“他接着儿子的话头,”现在你只能自己去应付你爷爷了,他说这几天就走,让你带女朋友去见见他。“
宋清哲明白老爸的处境,在权威的爷爷面前,老爸这位金融大亨也只有叹气的份儿,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再说,这意思恐怕也很符合他的心思,顺水推船多正常。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他虽然不敢奢望能找到心爱的人共度一生,但是,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他可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套牢在一个连脸都记不住的女人身上。
”抽空劝劝老三,看他看中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宋耀祖口气很无奈。
宋清哲一听话题从自己的身上移开,那神色立刻活泛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嘿嘿,你都知道了?我也是刚知道,今天看到你们俩在电梯里,我的感觉都像是大冬天遭雷劈了,怎么会这么巧?你设计的?“
”我也是坐上车才拿到她的资料,谁知道一进电梯就看到她追过来,更巧的是,电梯竟然还出故障,我有能力设计出这种高难度的会面方式?“
宋耀祖面色满是困惑。
”唔,也是啊,这电梯故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血压、血管、心脏……我这就通知你的保健医生过来给您检查一遍。“
宋清哲很担心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简单地说了情况,那边就回答马上过来。
”真的是巧得不可思议了。“宋耀祖稳稳地靠在沙发上,兀自喃喃自语。
”那就是天意了,老三不敢往家里带,一拖再拖的,这不,老天爷都想成全他,直接就把她送到你的面前,让你亲自检阅你这个儿媳妇,怎么样,听口气你好像不是太满意?“
宋清哲的话里都是兴奋。
”只是看看这年龄,比三儿直接大四五岁,这怎么行?老三脸嫩,婚后过不了几年,俩人一起出门,还不被人当成错辈儿的人?“
宋耀祖的话直截了当。
”哈哈哈,老爸,你这就落伍了啊,现在这姐弟恋正流行,成年小男人配轻熟女,那是绝配啊!“
”这是你的弟弟在选媳妇,不是明星的花边新闻,你不要给我吊儿郎当的,你就说说三儿那人才,什么样的女人能配上他?“
”呃——那用我们的眼光来看,的确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让人看着委屈他了。“宋清哲不敢打岔,就正了脸色。
”是啊,抹黑抓一个,也不至于就抓一个阿姨辈的女孩子吧?“
宋耀祖神色万分的鄙薄。
”是啊。“宋清哲点头很干脆。
宋耀祖瞪着眼等他的下文。
宋清哲摊摊手说:”爸,这件事要是让我说,只有听老三的,第一,这是他在选媳妇;第二,我们家缺什么?什么都不缺,那还需要什么家族联姻来锦上添花吗?既然不需要,你不要做无用功,免得鸡飞蛋打、后悔莫及。“
”什么叫鸡飞蛋打、后悔莫及?“
”呀呀呀,老三刚刚回来给你烹了壶茶,你就以为他的心也回了家,你就能控制住他了?想想吧,那小子打小两手空空就能云游天下,一无所有还能在海外声名鹊起,那不是普通人,你也老早就知道他不平常了;
现在终于有个女人能把他拴住,你管他是什么样的女人呢,能让他有点烟火味儿像个人就行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老三怎么就不像——人了?“
”怎么不能说?那老三的智慧灵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整个一修仙的,这么一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女人,天天给他捅娄子逗趣,把他搞得焦头烂额的,和他正般配。“
宋清哲也不再废话。
”老天,你都不知道这女人的头脑有多脱线,根本用逻辑就无法判断出来,连基本的仪态都没有,刚刚在电梯里,她都敢一转背就对着电梯壁上的镜子找牙缝里的菜花子,这样的女人,你让我怎么说好呢?
老三烹茶,那简直是谪仙一样的气质,配上这么个烂俗不堪的女人,我怎么能甘心?“
宋耀祖气得直了身子,不由开始揭廖小萌的短处了。
”嚄,竟然有这等事?“宋清哲笑得不可置信,哪个女人能大条到这种地步还能在职场上混得开,也算是人才了。
”你以为我是胡编?喏,我刚好就把我们俩在电梯里的交谈给录了音,现在放给你听听,你自己听听,再说这个女人怎么样?“
宋耀祖摸出手机,伸长胳膊,觑着眼睛翻到了文件那里,然后点击播放。
……
”哈哈哈——“
”哈哈哈——“
宋清哲三番几次地笑到在沙发上打滚,最后,他捂住肚子笑着说:
”我现在就给老三打电话,押他一起回家听听这段逗人乐呵的小品,叫老大也回来,全家人都听听,一起拿主意,看看能不能说服老三,这样安排,怎么样?“
”嗯,也好,三儿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有了这张牌,正好充分地利用起来。“
宋耀祖想了想,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
廖小萌办完事回到公司,一路上都蒙蒙怔怔地如同梦游。
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拿额头敲桌面,发出扣扣叩叩叩的声响。
”廖小萌,你在做什么?“苏姗大姐趁着午休的时间去影印室回来,途径她的座位,看到她这诡异的举动,忍不住关切地问。
”别理她,这厮一这样,就是做了什么臭事儿,很想死。“春子看廖小萌头也不抬,就替她打趣地回复了苏姗的关切。
春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怎么了,说说,我帮你开解一下?“
”春子,这次,我是真的想死了。“廖小萌气若游丝,语焉不详。
”什么?“春子没有听清楚,俯低了身体。
”别理睬我,就让我这样碰死算了。“廖小萌自我厌恶地低声喃喃,听得春子好笑异常。
第六十八章 大悲大喜
春子的声音高习惯了,立刻招得老编从自己的办公室探出头,抬手捏住眼镜腿从镜片上方的空挡里瞅着她们俩,半晌,他对春子挥挥手。
春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廖小萌的头,叩叩叩地撞着桌子的声音更响了,老编无奈地起身走过去:
“廖小萌,这是上班时间,就是有再多的烦恼,这样好像除了把脑壳儿撞坏,也不是解决的办法,请你稍微克制一下,要不,你就去找那个心理医生聊聊?”
自从那天叶怀瑾说了她可能患有阵发性狂躁症之后,她所有的正常或者非正常的行为在同仁的眼中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老编,真的可以吗?”廖小萌抬起头,那烦躁的大眼睛,红红的鼻头和额头,让方编辑吓了一跳。
“去吧去吧,春子你手头的活儿放放,把她送到地方,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儿!”
老编叹口气摇摇头,这廖小萌极其有灵性,出稿子极快,可是就一点不足,那就是有着许多写字的人都有的坏毛病——迷糊,大脑里永远都断着一根线,有的事情迟钝得不得了,偏偏那神经元有时候却是无比的诡异地发散着、敏锐着、也脆弱着,他算是琢磨出来了,这女孩她就是吃文字这碗饭的。
春子本来以为她不过是抽风,过一会儿和她聊聊就不会有事了,一看到她这状况,也吓了一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避开人拿出手机给小正太拨电话。
奇怪的是,小正太没有接。
她本来想让小正太陪廖小萌去叶怀瑾那里,看来,现在她要全程陪护了。
叶怀瑾的确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他听春子说了简单的状况,就把一个朋友的心理诊所地址报过去,告诉她直接去那里,自己马上就也赶过去。
其实小正太陪着廖小萌去叶怀瑾那里治疗过两次,只是,廖小萌的心理并不像她这个人一样,显出出大大咧咧的爽朗,她深层的戒备心非常的重,重到能够压在她的心底成为噩梦,不过幸好是时间太过久远了,她的潜意识好像也描述得不够完整。
记得那次小正太拿着那张廖小萌被催眠之后录制的碟片,他和叶怀瑾一起分析了好久,推出了一个大概。
那上边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很无助,很彷徨,很绝望:
“救命……我不是……小骗子……不要……赶我和妈妈走……”零零碎碎地兑成的句子,让小正太听得心都要碎了。
他结合着廖小萌告诉给他的身世,告诉叶怀瑾,不要再对她进行催眠治疗,这些童年的伤害就让她掩埋起来吧。
如今,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帮助她学会如何放松,让她学会一些放松的基本技巧,她的精神支架很稳定,这就行了。
叶怀瑾凭着丰富的经验,觉得问题不是这么简单,一个小女孩童年的时候,受到了父亲的嫌弃和虐待,极其缺乏安全感;
可是,那个伤害她的亲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她的生活隔离开了,无数年的时间,那些印象应该变得很淡漠了,她如今的生活环境和工作能力应该足够给予她安全感了,这些脆弱为什么还会盘踞在心底阴魂不散?
要知道,人类所有的行为,在心灵深处,都有着绝对的一些密码来牵引着。
她现在能翻过身,有能力无视甚至蔑视当初伤害她的那个人,那么当初的这种伤害和悲剧,都很容易被消磨掉;
而现在,这个记忆碎片顽固地横亘在她的心底,那就证明,或许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她很清楚地知道的、无论她变得多么的强大,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呢?
叶怀瑾搞不清楚,廖小萌自以为不存在、小正太不许叶怀瑾进行挖疮结疤式的治疗。
到了心理诊所,廖小萌已经变得满脸绯红,双眼的血丝都隐隐出现了。
她只是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紧紧地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偶尔还间歇性地打哆嗦。
叶怀瑾要了一间设施最完备的治疗室,简单地和廖小萌谈了几句,她根本就不搭话。
他也不着急,只是很和缓地笑了,一边往她的身上套着治疗服,一边用催眠一边恬静的声音说着:
“小萌,你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很累,好好地睡一觉,一切等你醒来之后,可能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廖小萌突然伸手抓紧了他的手:“叶医生,我——我——亲手毁了一切,春子曾经交代过我要谨言慎行的,可是,我太紧张了,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双手冰冷,带着水湿的涩意,让叶怀瑾的心倏地一紧。
他抬起干爽温暖的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扶着她在治疗床上躺下:
“小萌,一个人在一件事里起的作用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但是,谁都没有能力去一个人毁了一切的;
呵呵,你累了,现在的情绪过于负面,不适合交流,睡一小会儿;
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如果还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会尽力地给你找出解决的最佳方案的,相信我,我和春子是你最可信赖的朋友。”
叶怀瑾的手很大,很暖,覆在她的额头上缓缓后移,满面悲悯地捏揉着她头部那过于兴奋的区域。
这是一个有着什么样灵魂曲线的女孩子,这么多矛盾的性格和强烈反差的情绪,让她显得如此的诡异而——迷人。
她是他医学生涯的一个挑战。
廖小萌的潜意识在挣扎着,自厌自弃地哭诉着,言辞毫无逻辑;
渐渐地声音小了下去,小了下去,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萦绕了静谧的空间,她睡着了;
开始,眉心还蹙缩着,时不时还在不停地发抖,在叶怀瑾的语言引导下,慢慢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脸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恬静起来。
叶怀瑾刚刚一打照面,就知道她今天的反常,可能和精神高度紧张有关,就选择了最有效的音乐疗法。
辅以很简单的头部按摩和语言疏导。
他疲惫地起身,走到外边,春子紧张地看着他。
叶怀瑾收敛了倦容说:“她没事,可能是做了什么让她懊恼的事情。”
“会是什么懊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