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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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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经过,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就急切地问她的情况,却被告知,她已经被大水冲走了,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就那么碎裂了,他甚至恨不得自己就那么昏迷着不要醒来。

    第八十一章 粉碎心铠

    记得后来,他试图回想起灾难发生当日的场景来,头脑里只有断断续续的一些画面。

    等他终于有了精力来思考,来把那些画面连缀起来,记忆里只有洛河那滔滔无尽的碧波和那个在波涛里浮沉着,拍打着水面搜寻他的面色苍白的女孩子。

    她大声地喊着他名字,声嘶力竭。

    她惊恐得声音都失了真,传达到他浸水的耳朵内,只是一声声地嗡鸣:“吴——清——玄——你别怕——”

    他那时的姓名是随了母姓叫的,宋耀祖只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早逝的妻子,就给他改了姓。

    这件事情之后,他一直都懵懵懂懂的半迷半醒着,后来,就被转到了父亲所在的大城市里的更高级的医院护养着,后来老爷说他命里有大劫难,吴家的姓氏不足以荫庇他太过旺盛的运势,他就改了现在的名字——宋明哲。

    那同样也是缠绕了他多年的噩梦,只是他知道的真相太少,所以,更觉得无法忍受。

    无数次的梦里,那洛河河底的水草如同纠结的女妖的长发,用力地束缚着他的腿,缠了他的身体往下拉。

    他触目所及,就只有那张在碧波里翻腾的女孩的脸,她的四肢柔软,一次次地从水面潜下水,游到他的身子下边,用手指努力扯断他腰上的水草。

    她把嘴里的空气用力地吹到他的口中,让他被水挤压得几乎爆裂的肺部苟延残喘。

    她游得越来越慢,她哭着看着他,然后——消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醒来后就在医院里躺着,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护士,还有,神色黯然、形容将近枯槁的老爷。

    老爷那如同瘦竹一般干瘦的指节摸着他的头,褶皱横生的面颊,竟然老泪纵横的:

    “我就说这娃子的命大,哪里就能这么昏迷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老爷这命就也陪着你去了。”

    “老爷,我——没事儿,那个——小萌怎么样了?她在水里救了我好久的。”

    “唉,洛河水多大啊,你们玩的地方附近有那么多的大沙坑,救你回来的人只送回你一个。”

    “我一个?”

    他惊恐无措极了:“那她呢?我们明明是在一起的?”

    “可能是被大水冲走了吧,还可能是被她妈妈带走了,我已经派了人沿河寻找了,有消息就会有人来告知的。”

    老爷的脸有瞬间的失神,他叹息着安慰着他这个躺在床上病弱的小人儿。

    “被她妈妈带走了?”

    “是啊,那天传来河边出了事儿,大家都跑去救人,知道你们常去那里玩,廖嫂听得消息就也去找了;

    都是在洛河边长大的,水性极好,有她妈妈在,她们一定是没有事的。”

    “有人看到她妈妈带走她一起离开了吗?”

    “有人看到了,她没有事,只是脱力了一些,不过当时,她妈妈就已经守着她了,你的情况更危险,那些人就直接把你送到了医院。”

    “老爷,你见过小萌,她没有像我这样躺着,是不是?”

    “嗯,有人见过,确定她没事,你却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故,想必她妈妈觉得在这里无法待下去了,就带着她离开了。”

    ……

    他镇定下来仔细地想想,分析出很多的不足。

    因为,后来他专门又问了救他回来的那几个人,他们应付他的措辞,看似严密,其实有着很多的漏洞,他只需要用头脑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事情绝对是有着一定出入的。

    他一遍遍地问着那几个自称救他回来的人,问当时洛河水边的场景,他们每一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

    廖小萌走了,她怎么可能撇下他,跟着妈妈离开呢?

    她明明说在他家过得很幸福的。

    难道是自己昏迷的时间太长了,让她等焦急了?

    让别人找她回来,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至少要找到她,让她知道他没有事,没有就那样一直睡下去。

    后来,他就下定决心,养好身体,自己去找她。

    她那么笨那么傻,又无依无靠的模样,到了哪里,都是会让人欺负的,他要是不在她身边,谁来逗她说笑,谁来给她撑腰啊!

    还有就是,没有她,他觉得生活又恢复到了原来死气沉沉的模样,让他害怕,让他厌恶。

    ……

    终于,廖小萌从小正太的怀里抬起了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可以试着把事情说出一部分,因为,还有些事情,到了现在我也是不敢想不能想的。”

    小正太用很温和的口吻说:“小萌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我是很好的听众,又是很有天分的心理辅导师,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找到疏通的渠道的。”

    廖小萌叹息一声:“但愿吧,这么多年过来了,它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底,我在自怨自怜的同时,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他更是无辜,谁知道他忍受着多大的痛苦和煎熬呢?”

    “我明白。”

    “那是在暑假里,我们一起到洛河边游泳,那里有很多的孩子,都经常去玩的,我们的水性也都是很好的;

    那时候,洛河里的鱼鳖很多,多的都有些傻气;

    一到夏季河水涨起的季节,只要站在岸边拿起鱼舀,很容易就可以舀起半尺多长的鲤鱼,会水性的人就更不用说,他们在河中央捞的更多;

    我们这些曾经生活在水边的小孩子,也总不闲着,在河岸边用盆子把水撩泼到旁边的河滩上,就能捡到一小兜子巴掌般的小鱼,拿回家里炸着吃,很解馋的;

    那天下午没有事儿,我和他一起练完了他例行练习的毛笔字,趁着家里的大人都在午睡,就一起拿了塑料盆和细长的鱼钉棍,我要教他去河边捉鱼;

    我们玩得很开心,他游泳游得也很好,我们就在洛河边的很浅的水里玩,用盆子往岸边舀水,捡起那些在被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

    他的眼睛很亮,正玩得开心的时候,他竟然看到水里游过一尾红色的大鲤鱼,足有两尺长;

    要知道我们那时候不曾逛过鱼市,这种红色的鱼也不过就是在鱼缸和图书上边见过,他当即就惊叫着踩着水花跑过去追,我也拿了鱼钉棍跟着跑;

    那鱼那么漂亮,还能长这么大,显然很机警,就努力地往前游,我奋力地挥起鱼钉棍打过去,它惊得窜出了水面,当空痛得打了个滚,你不知道,那姿势看着有多优美,鱼钉棍把它的鳞片都挂下了几片,飘到了水面上;

    他抓了红色的鱼鳞,当即开心得不得了;

    我们就这样不知不觉跟到了深水区,那红鱼一晃就不见了;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他失脚踩到了极深的陈旧大沙坑,我赶忙去拉他,可能是太过慌乱,我们一起都往下沉,那水深极了,根本就探不到底,我们意识到不能从水底借力弹起,已经晚了,他的腿被水草缠上了。

    我慌忙游出水面透气、呼救,可是,离岸边太远了,这里又没有人过来,我只能潜下去,给他送口空气,帮他扯断水草,试图救他上了;

    可是,刚刚追鱼已经跑得很累了,力气不足,他年龄小,在水里又不知道惜力地乱折腾,很快就没有了力气;

    最后,我拼了命一般的呼救——终于,有个大人过来了,在我即将倒下的时候,我很清楚地指了指跟前的沙坑,指了那具体的位置;

    然后——然后——然后,似乎有了更多的人奔过来,我就也被背到了岸边,他已经嘴唇青紫,连呼吸都没有了;

    有人按出了他体内的积水,我说了电话,哭着请他们送往医院和家人联系。”

    ……

    廖小萌的身体轻颤着,她的脸色昏暗苍白。

    “你没事吧?不愿想就不要想了,可以告一段落了。”小正太抬手摸摸她的脸,触手竟然是一脸的冷汗或者泪水。

    “怎么能不想?他那小小的身体冰冷冰冷的,几乎没有一丝生机,那漂亮的眼睛,被人翻开眼皮都成了白色的,他们抱走了他,送往医院;

    然后,我妈妈就披头散发地哭着跑过来了,她抱着我痛哭,看我没有事,回过神竟然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哭着说:‘你这个闯祸的丫头啊,知道闯了多大的祸端?

    那是个被人当成宝贝疙瘩一般宠着的孩子,他要是有个闪失,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你比他大几岁,指靠着你好好地照顾他,带他玩,你怎么能把他带到这里啊?刚刚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能让人消停啊!’

    我当时也很担心,可是又疲弱无力,妈妈就把我背回了家。

    他一直住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家里所有打杂的人,看到我都是冷冷的,大家连说话都不大声了,走路也没精打采,大家都知道,他要是走了,这大院里的很多人,就要失去安稳的生活了。

    过了几天,他的老爷回来了,他很悲伤地看着我,说:

    ‘我一辈子存了善心善念,从不曾想到,会主动地把你这样的灾星给送到孙儿的身边,他要是这样睡着不醒,这一家子的日子还能过不?你这是要生生地夺了我的老命!’

    我妈妈哭着跪下求他不要和我计较,想想法子,再尽力。

    他无语半晌,最终叹口气摆摆手说:

    ‘香山寺里的住持是我的朋友,你们母女俩就去那里给他祈福吧,你给寺里做素斋布施给香客,让大家烧香的时候,给个善念;你女儿的毛笔字写得不错,让她在那里抄写经文,给清儿积点福份;暂时就这样安排。’

    后来,我和妈妈就在香山寺里住下了,我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跪在蒲团上抄写经文,想着去年刚刚见他的时候,他是怎么样一笔一划地教我写毛笔字;

    想着和他一起上学,一起说笑,一起争水果吃的快乐时光;

    我很虔诚,记得他说过学会的东西要用,我抄了经文,就努力地一字一句的背了,写着背着哭着,我想佛祖如果能听得到我的话,我情愿用我命来换他的命,只求他醒过来。

    后来,这样过了三个月,他老爷过来了,不知道和我妈说了什么,我妈告诉我,那孩子被救了过来,只是他的爸爸已经把他接走了,送到更好的大医院去治疗了,我们可以走了。

    我真的很想再见见他,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要落脚到那里?

    因为我一直都记得,他爸爸接走他的那座城市就是那里,现在想来,也很可笑,茫茫人海,走散的人,就像撒到河里的鱼苗,瞬息不见,怎么可能再遇到?

    不过,不再遇到,也很好,我就是个灾星,遇到了,也无法带给他好运的。

    后来,我妈妈带着我出了香山寺,又到过好几个地方,找到了要找的人,就安下了家,然后,就一切如常了。”

    ……

    “小萌,这件事情里,你应该做的事情,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我在想,他能被及时地救往医院,以最快的速度和他的家人取得联系,你在当时,处变不惊,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甚至包括最后他能醒过来,一定是神灵听到了你的心声,以及你的经文抄得足够虔诚;

    谁知道佛祖那里,有没有真的折了你的寿命来救他呢?

    一句话——你救了他的命,应该接受他们家人的感恩,而不是责难!

    不过就是因为你身世卑微,和妈妈一起寄人篱下,你没有过错,只是因为你生命力强悍,他生命力薄弱,让强势惯了、施恩惯了的人看不顺眼了而已;

    试想,如果是你昏迷不醒,他们家又能为你做得到什么程度?”

    小正太说得很缓慢,让她一字一句地听清了。

    廖小萌讶然地瞪大了眼睛,神色分明是惊愕的:“我比他年龄大,带着他应该是要规避危险的,是我带他到了危险的地段,惹出了事端的。”

    “哦,他那么聪明过人,即便是年龄小,平时你们俩一起出去玩,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他的念头占主导位置,还是你的念头占主导位置?”小正太很自然地分析。

    廖小萌想了想,苦笑道:“你这样一提醒,我倒是想到,做什么事儿,一贯都是听他的,我这人,最没有主见了,他总是有理由说服我按他的说法来玩。”

    “你其实是管不住他的,对吧?”

    小正太很清晰地概括了他们之间的从属关系。

    廖小萌不情愿地低了头说:“是,他鬼机灵极了,没有人能管得住他,现在想来,他做什么事情,都比大人们的逻辑性都清晰。”

    “那么,你带他到水边,然后让他遭遇灾难,这种说法,真相是不是可以转化成为,你陪着他到河边玩,在他出了事故之后,很努力地去搭救他?”

    廖小萌黯然地摇摇头:“我无法做出这样的转化,即便我这样想了,别人也不这样认为。”

    “别人是谁?”

    廖小萌讶然:“他的老爷,他的亲人,我的妈妈,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不会原谅我。”

    “你所说的这些人,都在哪里?

    他的老爷,已经强迫你住到了寺庙里祈福和抄经文了,他开口放你们母女俩下山,就证明,你们之间的事情完结了;

    他但凡有一点不测,你以为他老爷那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

    他放过你们,唯一的证明就是——他担心的那个人已经转危为安了,而且很彻底,没有什么后遗症,不然,他恐怕会让你这辈子都去伺候那个变傻的孩子的;

    他的亲人,你还见过哪一个?”

    廖小萌摇摇头:“就见过他的老爷,还有一个哥哥。”

    “唔,你和他哥哥很熟?”

    “没有,只是暑假里见过一次而已。”

    “那么他原谅还是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记得有你这个人。”

    ……

    “你的妈妈无法原谅你,这说法,更加可笑了,那孩子不过是她打工的主子家的小公子而已,她不过是善良些,可是,谁能比过女儿在妈妈心里的分量?

    你们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她怎么不知道那件事可能是他老爷硬加在你们身上的苦难?

    她心疼你,怜惜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原谅那件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失误的事情?”

    廖小萌的神色有些微的释然,她呆呆地看着他。

    “现在,你认为阻碍你把那件事的真相进行正确还原的因素一一都分解了,那么,现在你告诉我,硬是要歪曲事情,独揽罪责的,是哪个?”

    “是——好像——只有我自己。”

    “对,你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所有人都把那件事当成了过眼烟云,你一个停止在那里,有什么意思?

    我的建议,你要好好地爱自己,长命百岁地活着,或许,有一天,你会见到那个人,然后,你问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件事;

    如果,连他都忘记了那件事的话,你这不是就成了笑话吗?

    你执意不愿原谅自己的过错,而当初那个受到你主观迫害的家伙,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或者,他已经长大了,更清楚事实的真相,对你充满着感激,你该怎么办?”

    小正太的言语间,逻辑性无懈可击,瞬间把挤压在廖小萌心中的巨石给敲得粉碎。

    她很不可思议地咧嘴笑了:“有这个可能吗?”

    第八十二章 小小的吃味儿

    “好好地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小正太看廖小萌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显然,他的话,她已经听到了心里。

    廖小萌几乎有些喜极而泣的模样,她无措地紧紧抓了那双鞋子,贴着心窝上。

    反复咀嚼到绝望的往事,竟然是作茧自缚,这感觉让她瞬间有些失重的错觉,一切都没有成为定局的事情,都可以这样的推测。

    ……

    那么,如果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无法用记忆扭曲和修补的往事,该怎么办?

    她刹那失神——

    小正太心思敏锐地感觉到她有瞬间的恍惚,他的心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她的心里还有——还有什么秘密?

    真的到了这种程度都不能说出的话,那恐怕——他的心有些无端的焦虑,旋即,他克制着不祥的预感,把这丝疑虑给跑远了,即便真的有,他还有机会帮她,毕竟,只要她在,什么都是可以面对的,而有了他在,她想心理状况肯定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而心理治疗,最忌讳的就是时机不够成熟的诱导。

    “小萌,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软软的带了鲜活的甜蜜。

    廖小萌愣愣地瞪着他,目光渐渐地在他俊秀的五官上聚焦,她回过神来,对他抿唇一笑:“可能是心底的郁结一下子开解了,一时间无法适应。”

    一些事情,已经成了生死定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她安慰着自己。

    “嗯,他很小的时候,就那么善良,那么聪慧,对你那么好,他一定是很感激你的,那段一起上学的日子,不仅是你人生中曾经快乐过的时光,想必,也是他的。”

    小正太清秀的眉眼暖洋洋地看着她,清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笑容干净明澈,像云上的阳光和梦幻,那云淡风轻的神态,分明让她觉得,原来世界也能这么简单就被幸福占满。

    她轻轻地靠了他的肩,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传递着温暖,熟悉的气息和恬淡安稳,让廖小萌寂寞寂静的心门倏地有了一丝裂痕。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一滴一滴。

    年幼的无力和伤害终将远去,她现在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有了把她当做珍宝一样疼爱的他。

    他紧紧地握了她的手,拢她入怀,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他们分开。

    ……

    过了新年,大年初二的时候,廖小萌舅舅家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姐,打算派她的儿子来给廖妈妈拜年。

    她表姐预先打了电话的,听廖妈妈说小萌回来了,立马就改了口,说什么也要和儿子一起过来见见。

    廖小萌好几年都不曾在家过年了,一是贪图那点翻倍的加班费,二是假期极短,觉得挤来挤去的不划算,这次沾了小正太的光,得了长假,又坐了飞机回来,不可不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这个表姐比她大上几岁,小时候,她经常就是捡了表姐的衣服过活的。

    上午,本打算赖床的廖小萌被小正太劫持了去散步,她缩头缩脑地梦游一般跟着他走下楼,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落了小正太一步,恰好就和一个无比俊俏的小帅哥撞了个满怀。

    小正太气恼恼地回头护她,却见廖小萌竟然顺势就抱住了那个小帅哥,还大力地在人家那被冷空气冻得红彤彤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下。

    声音响的让人侧目。

    小正太抬手一把拉开她,气恼地把手指头点到她的脑门上:“喂喂喂,廖小萌,你要亲的人在这里。”

    廖小萌顺势厚着脸皮一缩身,搂住怀里的不放,兀自和那小帅哥额头对额头地亲昵。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后笑嘻嘻地响起:“哎呦,廖小萌,这就是你拐回来的大帅哥?真俊哪,你这么多年揩了我们家宸宸多少的油水,今天一并还了吧?”

    这女人显然就是廖小萌的表姐了,和廖妈妈倒是有七分的想象,她本来就是个美人,此刻到了女人风韵正盛的好年纪,加上又会打扮,猛然一见,倒生出几分惊艳来了。

    “表姐,你心疼什么?好几年我都没有回来了,不是这小家伙偶尔给我发个短信,或者q聊几句,咱们姐俩还有什么联系啊?”

    廖小萌说着又亲了宸宸一口。

    这孩子贪长,个头已经和廖小萌一般高了,只是身体还没怎么发,皮肤嫩的很,亲起来不用踮脚不用低头,十分方便又舒服。

    看看这个毫不收敛的厚脸皮女人,表姐伸手过来拉儿子,同时廖小萌也被背后的力量给拉开了。

    廖小萌磨牙霍霍的,可恶,两个没有眼色又冷酷的家伙!

    小正太仔细地看了宸宸一眼,然后抿唇对廖小萌不爽地一笑:“这模样,倒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廖小萌随手拧了他胳膊一把:“你还真的嫉妒啦,这是我亲滴滴的小外甥。”

    表姐一见小正太目光笑笑地看到了她,早就失了魂,她一向风风火火地泼辣惯了,此刻过来一把拉住小正太胳膊:

    “你是小萌的男朋友?我是她表姐,以后,也是你的表姐了。”

    她笑得很明媚、风情万种的。

    小正太闻言,看了眼她另一只手里掂着的礼物,想到早饭时,廖妈妈说侄女上午要了家里拜年,当即笑得更加的热络,主动地伸手接了她提在另一只手里的礼物:

    “表姐好,你们是来看阿姨的吧,这里冷,我们上去说话。”

    廖小萌大惊,这是唱得哪一出?

    这家伙直接就登堂入室,以主人自居了,看看,应对多得体亲热。

    表姐得意地对廖小萌眨眨眼,笑了说:“还是妹夫体贴人。”

    呀呀呀,竟然直接就成了妹夫了。

    表姐继续对着妹夫笑,转身肩并肩、说说笑笑地就往台阶上走,宸宸早就孩子气地兴冲冲地率先跑上楼了。

    廖小萌一个人被落在最后。

    她满腹怨念地喊:“表姐,你有了妹夫就不要表妹了?”

    “妹夫很明理,他也不过就是替你还账的,谁让你老是一脸口水的往我们宸宸脸上凑。”

    廖小萌磨磨牙:“宋明哲,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表姐?”

    宋明哲回话了:“小萌萌,快走啦,偶也是盯着丑妹妹的时间太长了,看到漂亮的表姐,心花怒放的,一时间竟然就没顾上你;

    不过,你应该知道自己家的门在哪里吧?”

    廖小萌一咬牙,脚步利落地跑上台阶,和他们俩错身而过,一边叫:“宸宸,姨姨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想死你了,知道吗?来,让姨姨再亲一口。”

    在她的魔爪快要捉到宸宸的时候,她的表姐慌忙跑上去,护住了儿子。

    而小正太一脸毫不掩饰的嫉妒,伸了胳膊搂住她的腰:

    “小萌萌,要亲亲也不用这样急死相嘛!吓坏了小孩子,人家可是会有心理障碍的。”

    进了家门,廖妈妈少不得一阵寒暄,亲戚朋友的聊了一个遍。

    小正太很自然地就进了厨房做菜,看得她表姐一阵傻眼,她忍不住就数落廖小萌:

    “姑妈做菜的手艺那叫一个好,你这懒家伙怎么就没有得到一点真传,又长成这么一副高傲的模样和性情,这么好的男人,你以后靠什么来抓住他的心?”

    廖小萌翻翻白眼:“这个就不劳姐姐费心了,男人的心靠抓,怎么可能长久?

    话说,别人的男朋友就不劳你心疼了,倒是姐夫婚后多年都是这么任劳任怨的,你还有脸说?”

    “姑妈,你听听她这嘴巴,有这样说话的?”

    表姐笑着伸手去打她,两人顺势在沙发上扑腾开了。

    廖妈妈看着她们俩那副模样,当即闪身站得远远的,笑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你们俩动作轻一点,不要掀翻了茶几让人家看笑话,这都多大了,怎么一见面就是这般模样,斗嘴加动手的。”

    小正太听得动静,透过厨房的门缝看过去,笑得灿烂极了,他们家的小萌萌,原来还有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童年玩伴。

    一顿饭在表姐不停的惊叹和夸赞声里结束了。

    廖小萌送表姐离开的时候,拍拍她的肩膀:“唉,表姐,代我向姐夫问好,顺便致歉。”

    表姐正笑得喜滋滋的,闻言一愣:“问好可以,只是致什么歉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喏,他今晚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因为,你铁定会把他和我们家的这位从头到脚对比一番的,嘿嘿,那他不是惨了?”

    廖小萌笑得很得意,顺便抱住宸宸,抓紧了最后的机会,又把嘴巴凑过去。

    表姐回过神气笑了,她一巴掌轻轻地拍在她的肩上,挤过去把儿子护在身后:“明明就知道对不起你姐夫了,还想荼毒他的儿子?”

    “就让我亲一下嘛,再长大了,那还轮得着我呀?”

    廖小萌厚着脸皮追过去。

    小正太微笑着面不改色地环了她的腰,硬生生地把她拉了回来。

    廖妈妈显然还有体己话要和侄女说,当即就让他们俩止了步子,自己送客人离开。

    廖小萌被他拉进了门,气哼哼地把身体倚在门上说:“为什么拉我?”

    “你能要亲亲的人在这里等着呢?”

    “张口就能亲到的,已经没有感觉了。”廖小萌故作不屑。

    小正太笑看着她,随手解开了颈项上毛衫的两粒扣子。

    廖小萌急忙将目光上移,正对上小正太的眼睛,那眼里,全是温柔陷阱和纯真诱惑。

    他开口:“小萌,别人都说我的眼睛最是性感了,是不是真的?”

    唇角眼梢,全是冷艳媚色。

    廖小萌早被他的目光勾得失神,闻言连连点头。

    “我倒是觉得自己的唇更性感。”小正太轻轻地抿了棱唇,低头凑近了她。

    “呃——妈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要——胡闹。”

    廖小萌看着他那凑近的粉嫩的唇色,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不是已经没有感觉了吗?那就亲一个试试?”

    小正太流光飞彩的双目犹自光华流动,浓墨的瞳孔里是耀眼的明丽,他的指腹缓缓地滑过她的脸,然后,停在了她的下巴上,固定住她微弱的抵抗力,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廖小萌瞬间心跳加速,狂跳不止,体温上升,满面桃色。

    不过几秒,唇上的温度突然撤开,小正太眯眼看着她:

    “喏——你这是什么神色?满面飞霞,心跳如鹿,这感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廖小萌的舌有些饥渴地舔舔自己的唇,不自觉地贴上他,往他的唇上凑。

    小正太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轻易就避开了她的殷勤:“不过一晚上没有喂饱你,你竟然就到处乱亲别的男人。”

    “呃——宸宸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廖小萌努力地往他怀里贴。

    “他的性别是不是男的?”

    “是。”廖小萌无奈地点头。

    小正太笑得妖冶:“以后只能问我要亲亲,只能抱我或者让我一个人抱,答应我,就再奉送一个够味的亲亲。”

    廖小萌清醒过来,她正要张口和他讨论他这句话的现实可能性,早就被他压制住,吻得七荤八素了。

    小正太吻了个过瘾,就放开身子软软的她,在她无比怨念的眼神里,转身去收拾满桌的杯盘狼藉。

    “你这坏小子!”她缠了过去。

    “唔,欲求不满?你确定你现在要?”小正太满意地看着她渴求的模样,笑得很无辜,身体却眷恋不舍地撕磨着她的娇躯。

    廖小萌羞红了脸,无比挫败——让她妈妈一会儿回来现场抓包,她不是找死吗?

    当即只好灰溜溜的挨了小正太,和他并肩收拾东西,想想还是无法压住这情潮阵阵:“要不,我们等一会儿去酒店?”

    小正太笑得双目晶晶然:“小萌,不要这么吓我了,这是在你家的家门口,太狼性你会被乡邻们笑的。”

    “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回去吧,不是说过了年就走的吗?”小正太的手搁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廖小萌彻底软了身体缴械。

    “我——我——抽空给妈妈说,天天像个奸夫yin妇一样地躲着亲热,真他妈的受够了。”

    “这句话够味道,我喜欢。”小正太探身过来奖励一般用力亲了她一下。

    ……

    回程途中是很愉快的。

    小正太到了洛阳和爷爷奶奶告别,帮着廖小萌补上了见面礼;他老爷还住在军区的医院,不知道他出于何种考虑,并没有带她过去拜访;因为他隐隐觉得不安,还是不要让廖小萌见到老爷为好。

    他们没有坐飞机,而是直接开了车慢慢地走着玩着。

    一路上游山玩水,许多地方小正太都很熟悉,他能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些极美的景致,当然,他对廖小萌简直宠溺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

    毕竟,这是他曾经踏遍千山万水搜寻的人儿,现在能陪在身边和他一起重拾他昔日一个人寻找她时的足迹,他心里充满着幸福和感恩。

    他头脑里记忆的掌故极多,每到一个地方,无论是人文景观还是自然景观,他都比导游了解得还多。

    廖小萌自诩为文化人,可是,和他一比,才发觉自己读的那点书和见识,根本就无法和这厮相提并论,不可谓打击不大;转过头一想,这比她强了太多的家伙,这么疼爱她,比她自己都疼爱,人谁还嫉妒自己呢?也就释然了。

    从没有体会过的闲适,从没有经历过的宠爱,廖小萌一路走来,觉得青山含情、绿水含笑,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充满梦幻一般的不真实感。

    不知不觉之中,她对宋明哲迷恋得几乎要发了疯。

    她在骨子里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偶尔不免会这么想:

    两个人的缘分到底有多深?

    一辈子可以消遣的福气有没有定数?

    这样奢侈完美的爱情和王子,她怎么可能同时拥有?

    这样的幸福程度会不会把一辈子的福气都提前透支了?

    如果那样的话,她还是渴望着细水长流的日子,慢慢来,不要这么幸福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何况,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可以值得他费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