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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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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风驰电掣一般冲进了自己家的医院,他早就用车上的联络器联络了医院的人,所以他到了医院门口,带了软皮垫的病人小推车、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黑压压地守着门口盼,看他的车过来,都飞快地聚拢过去,七手八脚地把春子放上了推车,跑着推往急救室。

    他们看着医院未来的继承人叶怀瑾,全然失去了往常的沉静,他脚步飞快,恨不得自己来推,一边走,一边对跟着的那些医生说:

    “快开出有效的检查程序来,她受伤了。”

    老医生叶加成听得有人过来通知他,当即也慌忙往这里赶,这样的时间,他抬起手腕看看表,都十一点多了,少董带了的这个女人必定很重要。

    几个医生关了急救室的门,很详细地要给春子做检查。

    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春子除去了叶怀瑾的外套之后,身上的礼服又脏又破的,被周琳扯撕得变形,脸颊上还有血痕,头皮也掉了指甲盖大小一块,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想歪了。

    这女人是不是被人用强了?

    第九十三章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老成持重的叶加成出声了:“青女士,你身上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她必定是受了重创,不然,那处变不惊的少董怎么会乱了方寸?

    可是,明明真的没有什么严重到可能致命的病痛。

    春子被几个大男人这里听听那里敲敲,早就搞得晕头转向,闻声说:

    “我这后腰尾部被一个练家子给踢了一脚,痛得我一点儿都使不上力,刚刚虽然痛还能忍受一些,现在竟然连动一下都很难;

    还有头发掉了不少,其他的地方都无大碍。”

    大家当即就都松了口气,去了如临大敌的压抑气氛。

    “连动一下都难?你能不能翻个身?”

    春子努力地用手撑了身下的手术床,却并没有能翻个身,她的额头立刻就痛得出了汗。

    叶加成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是伤到了脊椎骨了,当下就命人推春子去做了脊椎透视,十多分钟胶片就出来了,细细地分辨每个人骨节之间的异常,众人刚刚松了的那口气立刻又紧了起来。

    第五骨节和第七骨节两处都出现了异常移位。

    几个人指着商量,最终判定是异常性腰椎膨出。

    春子因为是白领,常年坐办公室,她的尾椎第五个骨节和第七个骨节,早先有膨出的轻微征兆,这一脚,竟然彻底地把那两个膨出的骨节给踢得移了位。

    这毛病说大不大,因为经过纠正和用药,能够收到极好的效果;

    却无法根治,一旦坐久了,或者弯腰的方式不当,都可能重新触发病痛;

    而且,因为是处于脊椎部位,治疗时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叶怀瑾听了分析,眉头皱的紧紧的,当即说:

    “叫专家会诊,给出个最佳的风险最小的医疗方案。”

    ……

    春子被打了镇痛剂,用了一些疗效极好的消炎药,当即就昏昏入睡了。

    清晨,异常的宁静让她感觉到周末的懒散和舒适,可是,没有厨房里传来的菜香、没有叮叮当当的锅盆碗碟交响曲,更没有老妈那熟悉的喝令她起床吃饭的声音。

    真是的,这肚子都咕咕叫了,老妈怎么还没有做好饭?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习惯性地就要把四肢伸展开,用力地向各个方向伸展。

    啊——

    她痛得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睁开了眼,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痛,而且这是哪里,周围一片惨白。

    目光茫然地四下看着,左边窗口带着嫩黄的小雏菊图案的厚提绒窗帘,让病房光线显得有些阴暗。

    她抬起胳膊小心地撑起床,试图坐起来,没有想到那腰椎部位竟然像断了一般,丝毫用不上力度,她痛得滴汗,这模样,竟然是连移动站起都很艰难。

    她闭上眼很快就记起了昨晚的事情。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了结的,一想这她就更加的头痛和绝望。

    真是要疯了,喝了不过两杯酒,不上半斤,竟然情绪就失控成那般模样,她懊悔无比地悲叹出声:

    “天,这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某女呻吟着痛呼,她一向身体柔韧度极好,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疼痛,此刻那感觉如同受刑或者将死都差不多了,她随意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医院病人宽大的粉蓝病号服。

    天哪,难道叶怀瑾帮她换了衣服?

    她的心底有着淡淡的甜蜜,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小,以他做事情的风格,想必是护士给她换的可能性极大。

    他呢?

    有没有通知她的家人?

    她看看周围,没有她的包包,没有手机,一瞬间她的心底忽然感觉有深陷孤岛的脆弱和恐惧感。

    忽然,房内传来了清浅低沉的男子的笑声。

    春子吓了一跳,她很努力地扭动着头,搜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离她最近的淡绿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对面是两个豪华的沙发并排而列,沙发边是洗手间的门。

    关键是沙发上逆着窗口的光线,坐了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她无法看得更清,本能地觉得就是叶怀瑾。

    春子心底一暖,放松地躺了,她知道自己不会饿死了,当即可怜兮兮地说:

    “我饿了,你就只会坐那里傻笑,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

    “哦,你想我来照顾你,那要不,你先吃一些水果?”脚步声传来,那个人走到床头,翻看着果篮里的水果。

    “你要吃什么?苹果抑或是香蕉?”

    他侧头看向她,油黑的眼睛闪烁着一丝玩味。

    “怎么——是你?”

    春子笑笑的溢满幸福的眼神,在看清那个人的面孔的时候,瞬间有些愕然和僵硬。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清晨醒来,身边陪伴她的不是她的竹马叶怀瑾,而是那个她最害怕见到的人。

    宋清哲很无奈地自嘲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管怎么说,昨晚我为了救你,把自己都搭上了,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毁容了不是?”

    他开玩笑一般说着,右侧的俊脸凑过去,让她看那极其清晰的抓痕。

    春子看着他健康的被太阳晒得略微有些深的肤色上,那暗红抓痕已经结痂,的确有些深,遂尴尬地说:

    “周琳对你怎么也下这样的毒手?看来是恨上你了,看这一爪子抓的!”

    “这都怨谁?”宋明哲看她脸上闻声出现那难得一见的羞惭之色,斜了眼角看着她冷哼一声。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盘香蕉,丢到她的手边。

    春子苦笑了一下:“空腹不能吃香蕉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她可不认为他是来看她的,想必是昨晚的事情没有下架,他过来要交涉什么。

    果然,宋清哲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拿了个有红又大的光泽度极好的大苹果,转身进卫生间洗去了,片刻出来,用湿毛巾把她的手擦了几下,把洗好的苹果塞到了她的手里。

    “你想吃什么早餐,我让人送来?”

    他说着掏出了手机,站在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春子饿极了,用力地咬下一大口苹果,然后嚼得卡擦卡擦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

    “等我先垫下肚子好不?”

    宋清哲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再给你洗两个?”

    春子丝毫都不和他客气,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说:“谢谢谢谢,洗吧。”

    这女人还真的使唤上他了,宋清哲扬了下眉梢,被人指使着做事,他竟然鲜少地生出喜悦感,索性笑着提了水果篮进去,打算把里边的水果都洗了。

    春子看看手中的大苹果,只见果身上竟然还印着个极其周正的正黄颜色的“福”字,她用手搓搓,知道那字竟然不是染上的,当即就笑了,这苹果的模样,倒是和洗苹果的那个人有些相像,一样的风骚。

    她看来看去,终于找到了下口的地方,吃着苹果,努力地想着待会儿的对策。

    以她昨晚离开时候那里打斗的激烈程度,那周琳恐怕要恨死她了,而这宋清哲想必是出了大力,他待会会提出什么要求?

    她可拿不准,总之,她的承诺摆在那里,所以,这个男人在这里,让她感觉很不安,可是,分明又有些内疚、还有恐惧。

    病房门被轻轻地扭开了,叶怀瑾掂着早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一眼就看到春子正在吃苹果。

    “醒了?我看你睡得很熟,刚刚出去给你买了你喜欢喝的油茶,现在的早餐店,这东西可不好找,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为了你以后吃着方便,我连他们店里的宣传卡片都要到了;

    虽然我可以让医院的餐厅,早餐也加上这个油茶供应,不过,我不希望你吃医院的饭。”

    叶怀瑾说着把一张很喜庆的红底黄字的长方卡片放到她头侧。

    春子的手过去摸了半天才摸到,拿起一看,笑了,莫名地想到刚刚下肚的那个大苹果的色调:“幸福粥铺,这名字挺好的。”

    叶怀瑾弯腰利落地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一个细白的小瓷碗,把油茶从保温杯里倒出,香香的炒面的味道立刻就钻到了春子的鼻子里。

    “你这样的姿势吃恐怕不行,头侧一下,不然会呛住。”

    叶怀瑾体贴地把她的枕头垫得高些,看到一侧的床头柜上的鲜花,他眉头扬起:“谁来了,这花够骚包的。”

    他的口气酸酸的,有些懊恼,他刚刚在外边怎么就没有想到给她买花?

    春子闻言有些失落,她以为是叶怀瑾给她买的,还安慰自己说,这伤不白痛,竟然让她收到了来自叶怀瑾的第一束鲜花,那成想是宋清哲送的,当即有些情绪恹恹地说:

    “想必是宋总,我刚刚醒来看到他在这里,现在他在里边洗苹果。”

    叶怀瑾诧异地愣了一下,这宋清哲竟然这么放得下身段,昨晚为她挡灾,今早就巴巴地到这来来献殷勤。

    他抿唇笑笑,专注地给她盛了油茶到小碗里。

    春子有些不高兴地岔开话题:“要不,你再加把劲,给我身后垫个被子,我想坐起来自己吃。”

    里边还有一个宋清哲,春子本能地觉得不好意思。

    叶怀瑾想了想,弯腰把病床摇了起来,说:“这样可以吗?你的尾椎膨出,医生交代这一周尽量不要让你的腰部用力,你还是谨遵医嘱,乖一点。”

    “我这腰就像断了一样,叶大哥,医生说很严重吗?”

    “你要是不听话,它可能就严重了,你平时坐的时间太久了,尾椎本身就有些微的膨出。”

    “膨出?听说这比腰椎间盘突出更难治疗的。”

    春子吓得脸都有些白了,当然是被自己腰部的疼痛吓得。

    “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在这里住上一周,保证彻彻底底地好完全了,现在乖乖先吃东西好了。”

    叶怀瑾说着坐在她的床侧,开始用勺子喂她。

    春子有些羞赧地张口喝了,幸福粥铺的油茶,他现在还记得她喜欢吃的食物,而且毫不惜力地去找到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幸福?

    因为就是连她,都多年不曾吃过这个油茶了。

    又香又鲜的油茶,暖暖地让她的胃很舒服。

    宋清哲拿着水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场景——叶怀瑾小心地给春子喂食物,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氛围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

    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极度的碍眼。

    他清了清嗓子,随手把果篮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唔——叶大哥也在?昨晚多谢你及时送春子到医院。”

    额——

    春子和叶怀瑾面面相觑,这声道谢显得好诡异的。

    叶怀瑾抬头对他温文尔雅地笑笑:“这声谢谢,变成道歉或许会好听的多了,春子和我的关系,你很清楚,怎么能让她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人打成这幅模样?

    力度再大一些的话,她这辈子就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了。”

    宋清哲不可置信地看了春子的脸:“你——被伤成这幅模样?”

    “嗯,腰部尾椎部位被踢了一脚,然后就成了这样了,连翻身都痛得做不到。”春子很无奈地对他说,对他的见死不救,她心底还是有些怨言的。

    “昨晚她进来就扑到地上的那个正在挨打的偷拍的小记者身上,开始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是她,等我看清那保镖就停手了。”

    宋清哲解释了一下,沉默了,他为什么要给他们解释?

    说实话,他听得周琳给春子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是她了,只是她那突然的举动太过出乎预料,他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特别扭,索性就没有出声,此刻,听她这么说,那感觉更加的别扭。

    他当即不悦地说: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见到打架怎么就丝毫不用脑子就往那里扑,你以为你是女金刚?吃点苦头,以后你就收敛一下冲动的性子。”

    这话让春子听得十分不爽,她推开叶怀瑾凑到唇边的油茶:“打死就打死好了,你凭啥说我?”

    宋清哲闻言愣了,他的关心竟然也能让人这么地不舒服?

    他气得抿了唇,冷冷地看着她,他的手指骨节捏得嘎巴嘎嘣的响。

    春子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他冷哼一声,唇角邪肆诡异地一笑,回身从沙发上拿过来一个袋子,对着她晃晃:

    “就凭你的这身换下来的衣服,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虽然不过是——”

    他说着就,就被春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不要说——”

    她的神色又是羞惭又是痛苦,眼睛里竟然瞬间就有了亮晶晶的泪水。

    她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给她送回那身她早认为已经丢掉的醉酒后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叶怀瑾愣了,他看看春子,春子把头转向了床的内侧,再不看他;

    他看看宋清哲,抬手接过来宋清哲手里的袋子。

    “叶大哥,不要——”春子仓惶地阻止叶怀瑾,可是已经晚了。

    叶怀瑾抬手翻着,里边赫然是连内衣都在内的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很眼熟,显然是春子的,不过那个彩绘得花花绿绿的小内内,让他好奇又觉得怪异,眯眼一瞅,那罩杯上绘的竟然是海贼王上两个男人的脸谱,他有些诧异,这是春子的风格?

    他的神色,春子立刻就判断出来,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当即又羞又气地抬手抢过了袋子,随手丢在床内侧。

    他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神色冷厉地瞪着宋清哲,视线紧紧地逼迫着他的眸子,宋清哲的目光里丝毫都没有退缩之意,迎向了他的目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过招?用眼神就可以了,春子呆住。

    “哈哈哈——”叶怀瑾忽然眼神一收,笑出了声,“宋清哲,你老实地交代,你和春子过过几次招?输赢如何?”

    宋清哲眼睛闪出一丝笑意:“势均力敌。”

    的确,两个人在装作陌生人的时候,那冷淡的气场的确是势均力敌的。

    “真是小瞧你了,你对春子是真的吗?”

    他问出这样的话来,让春子痛得心都要碎了,他真的是拿她当妹妹的,这很明显就是大哥的口吻。

    叶怀瑾的神色有些怀疑地看着宋清哲,虽然春子让他很不舍,不过,以他对春子的理解,她能和他发展到那种亲密的关系,想必是有些喜欢的,虽然他很难受,可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把她交到一个不负责任的花心男手里。

    宋清哲镇定地看着他:“从有了她,我就对别的女人没有了兴趣,我今生,非她不娶。”

    春子愕然地回头,惊讶得长大了嘴巴瞪着他,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宋清哲,你不要胡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和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走吧,我不要看到你。”

    “唔——看春子这反应,你能否娶到她,那就要靠你的本事了!”叶怀瑾笑得意味莫名。

    诡异的寂静中,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风韵犹存的五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她把手里掂着的食盒放到了床头柜上,笑着说:

    “怀瑾呀,你在这里,真好;

    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今生非她不娶’的话,谁说的?”

    第九十四章

    青妈妈慈眉笑目,把又惊又喜的目光落在叶怀瑾的脸上,微微怔了一下,继而缓缓地移到了宋清哲脸上。

    叶怀瑾神色有些黯然地垂了眸。

    宋清哲接收到她的目光,俊朗的脸当即就生出了些腼腆来。

    虽然他经手的女人很多,可是,这当着别人的面表白,尤其是丈母娘的面,他还是第一次,因此无法从容地保持常态,有些羞赧很正常。

    不过,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他一向都很善于把握机会的,刚刚不假思索地说出这样的话,他显然是最惊讶的那个。

    不过心底竟然因为说出的那番话忽然轻松得像是搬去了一块大石头,他当即就明白自己要追春子的心思了。

    当即就面色谦和地笑着应声:“阿姨,我是宋清哲,春子的男朋友,刚刚的话是我说的。”

    叶怀瑾和春子都汗滴滴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无奈的抓狂。

    青妈妈闻言意外地打量着他,这男子她一进来就看到了,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器宇轩昂仪态非凡,和叶怀瑾有得一拼,只是这脸上的几道抓痕,看着怎么这么的让人疑笃丛生。

    “那话是对我们家春子说的?”青妈妈很惊讶地确认,好像刚刚她没有听清楚一般。

    不要怪她这个反应,春子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竟然就有人向她求婚,她能做出这般反应已经算是淡定的了。

    她刚刚听到还以为是叶怀瑾说的,可是人家显然没有说,她虽然很替女儿失落,可是突然有个这么能让人看上眼儿、丝毫都不输于叶怀瑾的男子,当着她这个做妈的面承认,在病房里说出这样的话,她又惊又喜的很正常。

    “妈,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说,谁是你女朋友了?我压根儿就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春子气结地瞪了宋清哲一眼,对妈妈辩解。

    青妈妈闻言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转头对宋清哲笑得很温暖:

    “清哲,我们家春子的脾气不好,你追她肯定吃够了苦头吧?”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丝毫都不掩饰对他脸上抓痕的好奇,甚至打定了主意,他要是不解释她就直接代女儿问了。

    “阿姨你好体贴,我的确追得很辛苦,她昨晚和人发生冲突,我还替她打了一架,这脸上的抓痕就是见证。”

    宋清哲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他的眼睛早就历练得足够凌厉,当然不可能忽略青妈妈的眼神,赶紧先漂白了自己脸上可疑的抓痕。

    “嗯嗯。”叶怀瑾清了清嗓子,示意宋清哲不要说太多。

    宋清哲当即就知趣地看看春子抿住了嘴。

    青妈妈吃惊地回头看着春子,拍了两下巴掌:“春子,你长能耐了,以前不过是嘴巴厉害斗斗嘴,现在竟然发展到动手,被人家打得躺在床上;怀瑾也帮你瞒着,竟然没一个人说实话。”

    那两个人的目光都阴森森地转移到了宋清哲的身上。

    宋清哲被他们足可媲比杀人一般的眼神逼迫,汗滴滴地当即表态:

    “阿姨,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我以后会好好地照顾她的。”

    青妈妈叹息一声:“我这个心直口快的女儿,能有人护着她,我就感激不尽了,请你以后多体谅她一些。”

    叶怀瑾看青妈妈一副看上宋清哲的模样,他神色郁郁的站起来,头也不抬地端起那小半碗的剩余的油茶,进到卫生间洗刷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青姨,我和清哲还有事儿先走了,到中午的时候,我来给你们送饭。”

    叶怀瑾勉强地笑着,宋清哲听到他的话,回头对春子亲昵地摆摆手:

    “晚上我来陪护,周琳的事情怎么处理了,到时候我再详细地告诉你。”

    叶怀瑾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推着他就出去了。

    到了门外,宋清哲不客气地拍下叶怀瑾的手,冷哼一声:

    “她不过是你的表妹,还是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不要告诉我,不准我追她。”

    “你追吧,我没有意见,只要你有那本事。”

    叶怀瑾很清楚春子的秉性,她是个绝对的女权主义者,对玩弄女性的男人,从来都是恨得牙齿咬得戈巴响。

    宋清哲浪荡的名声,可以想象春子会有多抗拒,他完全可以预见到宋清哲碰一鼻子灰的模样。

    “这话好像是小瞧我了,叶怀瑾,我们俩本质没有什么差别,不过你比我行事严谨一些而已。”

    宋清哲听叶怀瑾的话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就拿他知道叶怀瑾底细的事情,来嘲弄他的优越感。

    叶怀瑾很从容地笑了,不软不硬地回击:

    “你要是用这招来胁迫我,或者告诉春子,那你就失算了,你觉得她信你还是信我?”

    “叶大哥,咱们俩那是什么样的交情,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变味儿了,我就是再卑劣,也不至于用出卖你的法子来战胜你,亏你和我打交道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怀疑起我的人品了。”

    宋清哲很意外地看他。

    叶怀瑾闻言神色有些烦躁,他扬眉看看宋清哲,迟疑地说:

    “我身边能够让我珍惜的女人或者情谊本身就不多,你和春子都算是值得让我珍惜的朋友,可能是太担心你伤害到春子了,我为我的误解道歉,但是,也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春子和你以前玩玩就算的女人是不同的,你不能耍她。”

    宋清哲松了口气说:“我当然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了,她根本就当我是空气,我能不能追到手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我也想对你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们就公平竞争好了;

    春子最后选择了谁,看她自己的意愿。”

    叶怀瑾闻言眉梢一挑:

    “你这样有把握?”

    “唉,我哪里有什么把握?

    连傻子都明白她对你的情意,可是,你就这样装聋作哑的;

    索性挑明了,我们光明正大地竞争,如果你能鼓起勇气追她,她又选择了你,我虽然难受,也好过于三个人都打哑谜一样地郁闷着,我这人是行动派,喜欢她,就努力让她开心,最终在不在一起,并不重要。”

    “那你今天拿的那身衣服什么意思?你们曾经亲密过?”

    叶怀瑾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虽然他猜得到,还是希望宋清哲能否认。

    “她和廖小萌在酒吧醉酒,被人下了药,三儿叫我一起过去,然后,就到了酒店,我不打算动她的,中了那种药的模样你可以想象,我是被迫的;

    不过虽然我不是太在意,可是,别人忽视甚至无视的感觉,真的很让我受不了。”

    宋清哲忍不住就说了实话。

    “这就是说,你对她只是好奇心?或者是从来都不曾被女人冷淡过,她的冷淡激起了你的征服欲?

    是这样的话,你就放弃吧,她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型,不温柔妩媚,更不会讨好伺候男人,你怎么可能忍受了她的脾气和冷淡?”

    叶怀瑾闻言松了口气,说得很客观。

    “那件事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之间,你见过我有什么绯闻?

    拜她所赐,我对能用钱打发的女人彻底地失去了兴趣,真的很困扰,我也仔细地想过了,现在很确定我喜欢她。”

    宋清哲深思悠远。

    “唔,那么介意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吗?”

    “说不清,就是看到她就忍不住情绪激荡,想看到她的笑脸;

    看不到她也会从别的女人的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她真的和我以前交往的女人不一样;

    她很讲义气,昨天晚上我看到她扑到那个被打的小记者身上掩护他,虽然很嫉妒,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看对了人,她对一个手下都能好到这种奋不顾身的程度,她对自己的爱人想必绝对会忠诚度十足的;

    还有,她很自尊、刚强,做事情非常有原则,我观察了她很久,发现这个女人几乎没有什么弱点能让人掌控的;

    除了性子暴躁刚烈一点,可是,连她的这些不足我都是喜欢的。”

    叶怀瑾听得很愣了神:

    “她从小就是这样,没想到到现在这些性子都没有变,怨我忽略她太久了,你加油吧。”

    他抬手拍拍宋清哲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径直往自己的车边走去了。

    他怎么能不惭愧,看着宋清哲讲到春子的时候,那亮亮的眸色和柔软的温情,让他很羡慕。

    他从回来到现在,从不曾主动地约过春子。

    他贪恋着她带给他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是,从不敢靠近了重新认识她,担心岁月的风尘,让她变得面目全非;现在想来,其实,这么多年了,变得只有他了,他世故狡猾,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为自己遭遇过背叛,他就无法不从阴暗的一面去看待别人。

    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无能为力,一如他今晚竟然猜疑宋清哲会向春子揭发他的老底,这等卑琐的心理,他自己就是心理治疗师,很清楚这心思就是以己推人的最基本的等价心理置换。

    他开了车窗,把车开得飞快,料峭的夜风吹得他心底一片冰寒,这次,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孤独感。

    他想到了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他等不及了,怎么才能把她逼出来呢?

    他恨死了这种被无形地束缚的感觉。

    ……

    病房内。

    “老妈,刚刚那人说的话,真的不是事实,你千万不要相信哦,我和他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偶尔有点小交集而已;

    根本谈不上什么认识。”

    青妈妈把她喜欢的菜色送到她的口中,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妈明白,就你这样模样,他那么一个亮眼的男子能看上你我就烧高香了;

    你不喜欢就算了,话说,春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整天疯疯癫癫的,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让妈操心。”

    听着这长篇大论的老生常谈,她早就听得起了茧子的耳朵当即就开始嗡鸣了。

    “妈,你都说我老大不小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当然会处理了,老妈,今天的蟹黄好鲜美,你是怎么蒸出来的?”

    她很及时地转移话题。

    “不要避开我们谈论的话题,”姜还是老的辣,青妈妈当即就识破了女儿的意图,起身娴熟地撇去了浓汤上边的浮沫,盛了一碗排骨汤喂她。

    “春子,怀瑾这孩子也不错,只是他的城府太深,他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喝油茶,可是,男未婚女未嫁,他怎么就是不开口来我们家提亲呢?

    看看今天,那宋清哲都能当着他的面说出非你不娶的话,而他连接我的目光都不敢;

    以妈经的事情来看,他多半是冲着你们小时候的情谊和你来往了,你都耽误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记得年前他们家举办的那场晚宴,你爸都气得要骂你,那么冷盛装礼服、巴巴地跑过去,人家的女伴根本就不是你,就这你还不死心,你这么吊着,让人心痛;

    妈觉得今晚见到的这宋清哲长得挺帅气,看着你的眼神是喜欢你的。”

    那个花心大萝卜,他恐怕是看到美女就会有喜欢的眼神的——不过,这些话她只是在嘴巴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一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说出非她不娶这样的话的男子,多少能满足一下她男友空白的羞耻心,她觉得还是不要给他抹黑的好。

    “老妈,你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小心我告诉爸爸,他那千年老陈醋坛子一翻,酸飘十里,你就等着好受吧。”

    春子的脸被她说得挂不住,眼珠一转,口中的话就变了,索性就开始耍赖。

    青妈妈把脸一沉:“我给你说正经的,你赶紧给我找个人嫁了,一起搓麻将的老姐妹,一个个都当上了奶奶或者姥姥,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娃儿,你让妈盼了多少年,就是没有一点正经模样;

    既然宋清哲不是你的男朋友,等你出院了,一天四个,开始相亲。”

    春子顿时苦着脸:“以前不是一天三个的吗?怎么又多了一个?难道说是宵夜?”

    “嫌少?宵夜?那要不要再加一个下午茶?”

    和这恶魔一般的女儿斗智斗勇了无数年,青妈妈的嘴巴也练了出来。

    “好啊,饭前的开胃菜,午后的小点心,都一起算上也没有问题。”

    春子这些年算是总结出来了优质的心得体会——

    让叶怀瑾喜欢自己很难,可是,让别的男人讨厌自己,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平时她那整人的伎俩随便甩出去两个,立马就让那些家伙知难而退。

    青妈妈不紧不慢地给她喂着小排骨汤,笑笑地说:

    “好,你现在就好好地养好身体,妈妈给你准备了一本优质的未婚男子名册,你要见多少个都没有关系,妈只要你抓住一个就够了。”

    “妈,怎么有你这样的妈,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我这样在你的膝前承欢,共享天伦,你怎么就是要处心积虑地要把女儿我当成污水给泼出去呢?”

    春子终于暴躁了。

    “唉,我这也是被逼的,你知道吗?现在,每一次和老姐妹或者街坊邻居见面,大家第一句问我的话就是‘你们家春子还没有嫁出去吗’;

    你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又聪明又能干的,长得也算能拿得出手,怎么别人家歪瓜裂枣一般的女儿都嫁出去了,你愣是连男朋友都不曾交过一个,你让妈的老脸往哪里搁?”

    青妈妈说着,配合着脸上的悲伤和恨铁不成钢,让春子顿时觉得万分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