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43 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色这样不好,难道——那时候你就讨厌我?”

    只是这样猜测,他的心就碎了,摇摇晃晃地向着她走了一步,脚步极艰难又极沉重,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渐渐浮现的惊惧和厌恶,让他看着刺眼的疼痛。

    他的视线逗留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了落下的地方。

    她曾经温情缱绻的眉,脉脉含情的目,还有那花瓣儿一般诱人的唇,此刻都冷硬成了难以置信的冰冷的拒绝他的线条,让他眼前瞬间几乎是一片漆黑了。

    很久,他乱如飓风的凤目才在散乱的视线里找回了焦距,脸上竟是湿凉一片。

    迷蒙中,他看着她冷笑一声,一步步向他走来,那面色苍白而决绝。

    “啪——”她的手掌落在他的面颊上,“你这个——骗子!”

    他的头“嗡”了一声,右脸颊顿时火辣辣的一痛。

    随着他的头被巴掌打得一甩,廖小萌感觉两滴滚烫的泪水竟然飞溅到了她的脸上,她一愣,本能地抬手抹去,怔怔地看着沾着他泪水的指尖,那泪水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直抵达她的心脏,让她立时便颓然无力。

    这是她爱着的人儿啊!她——

    小正太失神地愣怔着,被她的一巴掌打得发懵。

    回过神,他反而有些庆幸,如果打他能够让她出气,他可以站在原地任她打,反正他很耐打的,她只要打得痛快、解气、不伤手就好了。

    可廖小萌没有下一步行动,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往卧室走去。

    “小萌萌——”他的心倏地害怕起来,和她打他的疼痛相比,他更害怕她把他赶出去。

    廖小萌头也不回,大步往衣柜那方向走。

    小正太快步跟上前,徒劳地扯着她的衣裙,近乎哀求:“小萌萌,你打我好了,怎么打都行,不要生闷气什么都不说,好不好?”

    廖小萌睬也不睬,伸手拉开盛着他衣服的那个柜子,开始翻箱倒柜,把里边一件件的衣服扒拉出来,乱纷纷地往床上丢。

    “小萌萌!”他害怕起来,她这是要赶他走了。

    埋头在柜子里的廖小萌近乎发狂似的刨着,终于刨出他来的时候拿的那个旅行袋了。

    “小萌萌!”他上前去,站在她跟前,却根本不敢抬手去夺下丢开,只是徒劳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小狗一般地喊她,近乎哀求。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把旅行袋丢在床上,一言不发地把他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旅行袋里丢。

    小正太的手抬起,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终于还是不敢把她丢进去的衣服给拿出来。

    “小萌,你有什么话就说啊,不要这样——赶我走。”他眼泪汪汪地把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

    “宋明哲,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耍我很好玩吧!好玩吧!啊!

    离家出走——扮未成年少男好玩吧!好玩吧!啊!

    假装陌生人亲近我、逗我这个失恋的老女人,很好玩吧!好玩吧!

    身为豪门大族少爷的你,在我这连转身都能碰到墙壁的小贫民窟里体验生活,应该很好玩吧!好玩吧!

    滚!拿着你的东西滚回到你那金碧辉煌的大宅院里,那里才是你的家。”

    她越说越气,当即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踹得他半跪在地上,“你真行,说吧,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啊?”

    小正太咬着唇一动不动地跪着,眼里盈满泪水,长长的眼睫连眨一下都不舍,只是痴痴地望着她一语不发。

    “我——我——”她气得哽不能言更是怒不可遏,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气愤地看着他那弱弱的让她心碎的小模样,怒极又往他肩头捣了一拳:“滚出去。”

    “不滚。”小正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得到她的原谅,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平熄她的怒气,他只能这么跪着求她,让他留下来。

    廖小萌气得手臂发麻,她一把抓起床上的袋子,用力地拖着他的行李要往外丢。

    小正太跪着扑过去抱住那个大旅行袋,她徒劳地拉了几下,两个人都毫不惜力,那本来就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顿时被他们拉扯得翻倒跌落在地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廖小萌无奈地放手了,疲惫地对他摆摆手就放弃了。

    “我不走。”小正太当然明白她摆手的意思了。

    “走吧,”她精疲力竭地放了手,“要是你不走,那好,换我走。”

    这话很有威慑力,小正太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揣测她这句话的可行性有多大。

    天气虽然回暖了很久了,可是夜里还是寒凉如水,他平日连洗碗的冷水也舍不得让她沾一下,何况让她深夜到沾着寒意的屋外。

    廖小萌当即毫不犹豫地起身。

    “小萌,不要,还是我走吧。”

    于是小正太开始低着头收拾那散落一地的东西,慢慢地,一样一样地拾起,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包里。

    这房内的地板他天天都在擦着,何来的一丝灰尘?

    他知道自己是在拖延着离开这里的时间。

    他来的时候就是带着这样的一个大包包,还有他那雀跃欣喜的狂跳的渴望的心,只是那时候,这个包包是瘪瘪的。

    他无比眷恋地环顾四周,他曾经有过这里新买的他们一起挑选买回的大床的一半;

    两个大衣柜有他的一个,他的衣服也由刚来时候的两身,被她慢慢地带着他到外边采购,直到把整个衣柜挂满;

    餐桌边的小藤椅有一个是他的位子,厨房更是完全地变成了他的领地;

    他曾经拥有过这个暖暖的小房子里一半的使用权,也曾经用全部的心血去经营它、让它变得温暖。

    她给他买的剃须刀、洗面奶、牙膏牙刷、餐具、烤箱——这些都曾经是他的。

    他从她离开的那一年起,就开始拥有着越来越丰富的流浪的经历,每每离开一个地方,他从不会回头,也不曾刻意去怀念。

    可是,这里,此刻,让他生出生生地割裂他心脏一般的疼痛和不舍,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被这里的器物吸走了一半。

    所谓的家,很久以前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可以提供遮风挡雨可供休息的地方,从一个地方茫然地游走到另一个地方,他习惯了。

    可骨子里的记忆却告诉他说,人是要有家的,就像树要有根,可是,他的根在哪里?

    他缺失了母爱和父爱的童年,让他的生命空旷而寂寥。

    他学过心理学,知道自己缺失的母爱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可是,儿时那份暖暖的记忆,让他生出本能的寻找的渴望,因为,记忆里的她对于他来说,除了给予他如同母爱一般、连生命都可以舍弃的温暖,还有她需要他保护的柔弱。

    她的笑容,让他幸福而坚强;她的泪水让他包容而心疼。

    幼年美好而温暖的回忆,还有在绝望时刻救助他生命的那个小小的女孩,让他执着地渴望找到她,因为,他记得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感觉到生命的圆满和喜悦。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她,也走近了她,可是,她已经有了新的爱人。

    他颓然绝望地离开,重新开始他流浪的生活,只是这一次,路的尽头再也没有了他寻找的梦想中的那个温暖的终点。

    他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追名逐利地活着,体味着生命所有的况味。

    他依然潜意识地搜集着有关她的消息,她籍籍无名,所以,她的男友吴毅的信息,就是他最关切的信息,他经常从那些粗线条的信息里揣测着她真实的生活模样。

    直到从叶怀瑾那里得知她男友背叛她的消息,那一刻,他甚至有些邪恶地想,是不是上天真的怜悯他的这份痴心,才给了他机会?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国,他找到她,跟踪她,刻意地接近她,渐渐地一点点地刻骨铭心地爱上她;他算计她,他用自己所学会的一切来讨好她,她面临危险,他毫不犹豫地就挺身而出,护她周全,他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宠溺她,这让他幸福而满足。

    虽然知道最初的身份是迟早要被拆穿的,也知道到了那一刻必定是残忍又惨烈,可他依然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到时,他们积累起来的情感足够帮助她抵挡当年的那份无人能知的伤害,所以,他驼鸟一般地得过且过,一天又一天延迟着她和老爷碰面的那一天。

    因为,不管他什么时候想要坦白,内心却总是觉得他们的感情还不足以承受当年她被迫离开他的时候,所承受的那种巨大风暴。

    离老爷九十岁的寿诞越来越近了,每过一天,他心里的胆怯和痛楚便加多一分。

    直到今晚,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

    他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拳手一般,刚一上台亮相便被那常胜拳王一拳打倒,天昏地暗,剧痛入骨,直接出局。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有些滑入他的唇角,涩涩的,咸咸的,另一些却一点点地砸在地板上。

    眼前一片迷蒙,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种久违的无助感,一阵阵地袭来,让他全身发冷。

    原来有些事情,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无能为力的,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对不起,小萌,对不起。”他站起身来,看着她颓然憔悴、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一声声地道歉着,目光缭绕在她脸上,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宋明哲,你去死吧。”

    她瞪着他,肿胀的眼睛却依然如同开了闸门的洪水,不停地往外涌。

    她狠狠擦干眼睛,一把把他揪他过来,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打着他的胸膛,积压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爆炸了:“你这个骗子,这下子你把老娘骗惨了。”

    她呜咽着鼻涕眼泪一齐出来:“骗子。”

    揪着他的衣服领子一阵地撕扯,他根本不敢反抗,连阻挡的动作也没有。

    “混蛋,你这个混账东西。”

    她疼他,她哄他,她由抗拒到一天天地被他吸引,再到爱他入骨,他们天天腻在一起,她甚至带他去见了老妈;

    可是这个小男人却是从一开始就红口白牙地和她撒谎,处心积虑地算计她,她要是不介意她就不是个正常人了。

    他那么优秀,就不知道她拥有着他、一天天地了解着他的时候,是多么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优秀到年纪轻轻便有了天文数字一样的存款,他优秀到连母校校庆都愿意放低姿态来邀请他这个当初被开除的学生,他有个把酒店饭店开得遍地撒花一样多的二哥,有个接下来可能升任省长的大哥,他的家就是个让她们报社赖以仰望的广告资源,她不想了解他那么多的,越了解越让她心惊肉跳。

    她廖小萌何德何能,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她明白他不会属于她,阻力不是他让她仰望的家世,不是他充足的财富,而是,他太优秀耀眼了,优秀得让她每天都把和他在一起的那好时光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爱情有风险,围观要谨慎,一不小心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她站在他的身边太久了,也太近了,当初明明是打算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小小地享受一下的,最初的初衷似乎只是想借着他来度过孤独可怜的失恋自弃期,既然他主动地要粘过来的,她不客气地享受就好了,可是,怎么现在反倒是她自己抽不出身了呢?

    她目光辣痛,呼吸急促,和他直直对视着,他一天天地抖出他的大尾巴,何曾有当初他刚刚入住她小窝里的稚嫩和青涩?

    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最终,她胡乱地抹了把脸。

    “滚到客厅去。”她的声音软了下来,鼻音涩涩的。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开口揣测她的想法,只是愣愣地瞪着她。

    “滚开。”她回身到衣柜里抓了他的那个迷彩睡袋丢给他。

    小正太如蒙赦令一般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小萌。”

    “死一边去,”她嫌恶地避开,又扯出一个被子和枕头一股脑扔在地上,“现在滚去客厅。”

    她不赶他走了?

    刚才廖小萌是在气头上,现在她依然还是在气头上。

    可是,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理智渐渐地恢复过来,她明白跟前的这个小男人对她来说毕竟太重要了。

    她想起春子说她外表温和,其实性子最是独断专行。

    叶怀瑾昨晚告诫过她——遇到大的事情,不要凭着暴躁的情绪做决定,睡一觉,等头脑恢复过来,再去判断。

    小正太是何等聪明的人,他马上推测出,她的理智慢慢恢复了。

    于是他没有半点异议地拖着包包抱着枕头被子睡袋到了客厅。

    卧室的门“啪”地一声,在他的身后被狠狠地甩上。

    他吓得回头看了一眼,却立刻就靠在房门上松了口气,这时竟然觉着全身脱力,他几曾经历过这样的生死一般的煎熬,真是劫后余生啊,他拍拍胸口庆幸着。

    愣怔地恢复着精神,他弯腰挪开茶几藤椅,铺好睡袋,搭上被子,到卫生间清洗那涩滞的面颊。

    他挫败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叹息,那双曾经清明睿智、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红红的像只兔子,这辈子,看来她是把他吃得死死的了,她只是一句赶他走,那一瞬间,他心底千头万绪的,竟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量着右脸颊上边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子,他的舌头从里边抵着脸颊,让它凸显出来,还有些木木的痛,看来看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廖小萌,你这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这个弱点他要是不好好利用,怎么能安然地度过这次危机?

    他四下打量一下,抬手取了廖小萌的一支去死皮膏,顺着那巴掌印子给厚厚地涂抹了一层,刷牙之后,才开始用力地搓了一阵。

    洗干净了才满意地看着镜子,那白皙的脸颊上红红的巴掌印子,真可爱!

    他可不是自恋,而是真的觉得那小巴掌的模样好可爱,真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看的攻击途径了。

    按照常识,明天他这个脸就会如他所愿地肿起来,那红红的印痕会被他清晰地保留下来的。

    看她看到的时候,该是什么反应,他再思忖新的对策。

    他轻轻地用手指描画着那个印子,祈祷着蹂躏着它不要那么快就消肿了,他还要靠它来度过劫难哪!

    他清洗好,觉得舒服了很多,想想廖小萌哭得惶惑的模样,他心疼地端了盆子热水,把毛巾和卸妆液都拿着,想了想又补上了一瓶保湿营养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敲敲门:

    “小萌,果园画的妆很厚,是要用卸妆液才能洗去的,如果不卸妆就睡下,明天皮肤会很难受的,温水和清洗的东西我这就给你端进去。”

    他凝神听听,她没有反应。

    当即就拧开了门,轻轻地把水盆放在门内的空地上,黑暗中,他看到她就那样横着爬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生怕自己再做出刺激她惹恼她的举动,当即就叹口气退出来带上了门。

    后来,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听到她起身洗脸的声音,这才放了心。

    她还把脸面放在心上的,这生气程度应该是气几天就好了。

    ……

    第二天,小正太很早起身,把客厅收拾好,然后就无比殷勤耐心地准备早餐。

    一切刚刚就绪,廖小萌蓬头垢面地从卧室里出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漠然地往卫生间梳洗。

    “小萌萌,有你最喜欢吃的鱼肉汉堡哦,刚刚才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面包片,又松又软的,我还在另一个上边,给你涂了你最喜欢的进口黄油,黄焦绿翠,卖相很漂亮,看看就想流口水。”

    小正太清澈的声音冲着她诱哄。

    他今天连油烟机都不开,任那鲜鲜的鱼香和面包香漾开霸占了整个厨房客厅,他得意地暗笑着,一边把橙黄丨色的果汁给倒入透明的玻璃杯子里。

    廖小萌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摆放得很漂亮的茶几上的早餐,喉咙当即就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她立刻收了目光,气馁地看着镜子悲叹。

    昨晚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这眼睛的红肿倒是消了,可是下边的黑眼袋竟然这么大,眼白里竟然还有了血丝!

    好在皮肤还是水水的,这都有赖他昨晚给她送进去的卸妆液和保湿水,不然,她今天这脸真的没有办法上班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看着这张脸还能看得过去,她忍耐着饭菜的诱惑,直接就走到门口换鞋子。

    小正太眼梢扫到她的意图,当即跑过来讨好地笑笑:“小萌萌,准备了这么多的早餐,你就吃点吧!”

    “不吃,你这骗子滚远点。”她弯腰换着鞋子,一眼都不甩他。

    在她背转身的那一刻,他已经从她的身后深情缱绻地抱住了她的腰。

    “小萌,我错了,你要打要罚我都在这里等着,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可是,吃饱了你不是才能有力气打我吗?不是才可能头脑清醒地审判我的罪行吗?如果应该受罚的人精精神神地活着,你这受害人却又累又饿、憔悴得不成模样,不是太没道理了?”

    小正太对着她的背这样说着,手臂越收越紧附带着轻轻摇晃她,廖小萌无奈地放弃了换鞋,把脚重新放到了拖鞋里。

    小正太缓缓地顺势拉起她的身体,一边体贴地揉揉她的太阳丨穴,她昨晚翻来覆去睡得像烙饼,肯定是要头痛的。

    廖小萌深深地吸了口气,头也不回、义正词严地对他说:

    “宋明哲,你不要试图软化我,我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你的。”

    小正太没有感觉到她的挣扎,当即就不容分说、得寸进尺地拥着她往回走:“嗯嗯,要打要骂,你吃饱了再说。”

    廖小萌这才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两下,她那点力气哪里是小正太的对手,当即就被连拖带抱地安放在了藤椅上。

    她气狠狠地磨牙,张口要骂,小嘴马上被他塞进去的香喷喷的汉堡给堵住了。

    她愤然地张口咬下,正要吐出以示坚决,那面包馥郁的香味和嫩嫩的夹在中间的鱼片,让她的口水津津地立刻就把食物融化了。

    她愣了一下,嘴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本能地又嚼了两下,味蕾蹦蹦蹦地弹跳着复苏,齿颊留香,而且咕咚一声,食物就顺着口水无比利落地滑下了喉咙。

    这声音太让人尴尬了,她慌乱无措地瞄了他一眼,他恍如未闻,左手汉堡,右手果汁地单膝跪在她身侧的地毯上,而且那果汁已经凑到了她的唇边。

    她昨晚就没有吃饭,只顾生气了,变故频然,让她头脑发胀,休息后,这肠胃就恢复了正常的功能。

    鲜橙汁的味道让她胃口大开,她终于屈服于味觉,不再无谓地斗气,张口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果汁。

    不服气地又气又恼地抬眼瞪了他一眼,只一眼,她就愣怔地瞪大了眼睛。

    她结结巴巴地抬手指着他的右脸颊,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你——你的脸!”

    “怎么了?”小正太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东西,顺着她的视线抬手摸摸,“嘶——”地一声他痛得吸了口冷气,当即掩饰地笑笑,“没事,没事的,早就不痛了。”

    廖小萌眨眨眼,无比悲催地自责——这家伙真的是被家人当做王子一样地养着的吧,一巴掌都能打得他的脸肿得高高的,看来豌豆公主的故事不是安徒生在瞎掰,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娇嫩的人儿。

    她几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手指已经轻轻地抚摸到他的脸上,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她那一巴掌竟然呈现出粉红色的立体模样,丑陋僵硬地遮盖在他那我见犹怜的小脸颊上。

    这——这真真是辣手摧花了,想来人生气的时候,那力道绝对是会没轻没重的,看看她那一巴掌,别说让宋明哲没脸见人了,连她都觉得没脸见人,他对她这么好,虽然骗了她不容饶恕,可是,她竟然就下得去手把他打成这个模样。

    想到他要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出去,他的亲人朋友,是不是都有拿把刀把她砍了的渴望?

    她的手指犹豫着,终于移到了他的下巴处,微微地勾起了他的脸,左右看看,那两侧的脸竟然大小都有点不对称了。

    宋明哲跪在她身边喂她食物,不提防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一愣神之间,凤眸对上她那关切的眼神,当即那小脸就红得发烫起来,带着氤氲雾气水色的眸子含着丝软软的媚意,乖巧地看着她,就像受到主人爱抚的小狗。

    他的脸色润泽得如同桃花朵朵开,身上的肌肉竟然就紧绷了起来,心脏无比疯狂地跳动。

    她还是爱他的,还是心疼他的,看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他感动得眼睛都润润的,当即轻轻地侧了一下脸,让下巴从她的指尖滑过,把左脸轻轻地贴在她的手心里,亲昵地厮磨了两下,压着她的手靠在了她的膝盖上,眼角斜斜地自下而上地睇视她:

    “小萌,我好想你——”

    某女失神中。

    小正太深情地看了她,兀自埋了头,炽热的唇竟然就含住了她的中指指尖,衔在唇齿间轻啮细磨,暧昧地吮吸着,眼睛里是妩媚鲜亮的晶然。

    廖小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勾走了魂魄。

    寂静的房间里,似乎正在升温,廖小萌被他撩拨得身体敏感地一哆嗦,小正太了然地把她的神色收在眼底,压下自己翻腾的渴望和眷念,忽然用力地对着她的手心打了个响亮的啵儿。

    那声音极其响亮而明媚。

    廖小萌闻声茫然地回过神,看看他那充满着柔情蜜意的眸子,触电一般,立刻就收回了手。

    “小萌萌,吃东西啦,还有二十分钟七点半。”他拿了汉堡送到她嘴边。

    廖小萌恼羞成怒地一把夺了过去,狠狠地咬了下去,她怎么就这么的没有骨气呢,一不小心就被这厮给色诱了。

    她通红着脸,看也不再看小正太一眼,抓起果汁咕嘟嘟地灌下去,三口两口把手中的汉堡吃光,起身就到门边换鞋。

    “我开车送你上班吧?你许久都不曾挤公交车了。”小正太殷勤地掂着她的便当递给她,低头开始换鞋。

    “不用。”

    “那我把车钥匙给你,你开车上班去吧,我今天就在家里闭门思过,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煮些你喜欢吃的菜色赔罪。”小正太也不坚持,给她提供可以选择的其他方式。

    “不用。”还是硬邦邦的三个字,说完,她就拿着包包,提着便当,狼狈地逃出了门去。

    小正太有些无奈地靠着门框,目送她慌张逃开的模样,她连回头和他说再见都不曾。

    心底没来由的懊恼起来,她那种沉迷的状态,如果刚刚他索性就那么继续下去,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滚床单了,不是说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吗?那么激烈地贴身缠绵一会子,说不定这气就消了。

    他当时就是担心她迟到,会不会更加的生气,所以本能地就提醒她,这真的是积习难改,他怎么就连她上班迟到都要担心呢?

    他叹口气回身,慢条斯理地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地把剩余的早餐吃下肚,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打扫,不过十分钟,一切都归位。

    怎么让廖小萌纷纷扰扰的心也顺顺当当地归位呢?

    第一零二章

    小正太怅然地在房子里踱步,一边伸着懒腰,弯腰抬腿地拉伸着身体的骨节。

    这夹着尾巴看人眼色的日子真不爽,不仅让他强悍的心肝儿备受摧残,同时这身子骨似乎都被廖小萌冷漠的气场压制得猫儿一样地蜷缩起来。

    他眼角扫到整齐地放在墙角的昨晚睡地板的铺盖卷儿,当即就弯腰抱了到卧室,不赶紧把这些收拾复原到最初的状态,等着她晚上回来,命他重新睡地板吗?

    他懊恼地长出口气,耐心地把包里的衣服重新挂好,想了想,顺手把腾空了了的这个大大的旅行袋子,仔仔细细地叠了,装在塑料袋里,开门丢进了垃圾桶。

    这下,廖小萌再想让他滚蛋,总不至于太过利索了。

    收拾好这些,他懒懒地歪到床上,伸手气恼地抱着廖小萌喜欢的那个跳跳虎的抱枕,一下下又嫉又恨地揪着它的耳朵,最终还气恼地抱着在床上滚了几个圈,他昨晚睡在又硬又凉的地板上,都没有抱到小萌萌,这怀抱现在还空虚得让他抓狂,这样抱着似乎就能沾染上一些廖小萌的气息。

    他眼珠儿一转,随手开了廖小萌的电脑,很久都不曾关心过她的兴趣和动向了,这不时时地知彼知己,怎么能有好对策。

    一边看,一边在琢磨着,怎么做才能快一些让廖小萌重新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看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些都是消极的准备状态,远水不解近渴,怎么能从积极的一面来影响她,让她尽快地对这件事情做出明确的良性反应?

    他想到了春子,现在只有春子能够探知廖小萌昨晚所经历的事情,她的心里到底对他隐瞒童年身份的事儿,是什么想法,让春子帮他留意着就行了。

    而且,这个谎言本身就是可大可小的一件事情。

    如果任凭这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小女人,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寻思琢磨,那这件小事完全可能无限放大,直至引发他在她心底最大的信任危机;可是,如果有了合理的引导,那么,他这战战兢兢地苦日子就不会那么漫长了。

    他当即就拿出手机翻了翻,拨通了春子的号码。

    “春子,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早就没有一点事儿了,你二哥小题大做,偏偏就给我请出了长假,本着不歇白不歇的原则,我只能无奈地在医院挺尸了,这身子骨感觉都要躺得发霉了。”

    春子无奈地叹息,听口气似乎精神不错。

    “嗯——对你这类活力四射的女性来说,这样躺着真够折磨人的,很无聊吧,要不,我现在去医院陪你聊聊?”

    小正太当即就很体贴地献殷勤。

    “你来医院——陪我聊聊?宋明哲,你可不要吓我?我这样的小人物竟然能劳动您的大驾来陪聊?”

    春子的声音脆生生地带着惊愕和提高声音的讶然。

    “为什么不能?我们是朋友嘛!”小正太失笑。

    “唉,我们这种朋友,说白了,这中间关键的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有了廖小萌,如果没有她,我哪里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明人不说暗话,说吧,廖小萌那厮又抽什么风了?”

    春子的脑袋和嘴巴一向都好使唤,她当即就猜出小正太的动机了。

    “春子,你一向都是向着我的,对吧?”

    小正太干笑着向她确定。

    “一般来说,我是向着你的,因为我觉得你对小萌是真的很上心、很好,特殊的情况就要特殊分析了。”

    春子沉思了片刻回道,语言严谨,无懈可击。

    “唔——那今天我要说的事情,应该是属于特殊情况,一言难尽,我们还是面谈吧?”

    小正太犹豫了一下,觉得电话里一时半会儿和她说不清。

    “面谈?唉,这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真的是让我厌烦,在这里面谈肯定会让我的大脑反应迟钝;

    外边你哥哥派来看护我的人,说暂时不让我出门,连我散步都有人跟着,根本不允许我出了这个小院子;

    说好听的是疗养,说难听的,他这是在软禁我。”

    春子声音恹恹仄仄地在无病呻吟,说到后边,竟然就有些愤愤的。

    小正太爽快地笑了:“春子姐,今天天气也不错,你知道哪里好玩,我带你去,如果你这头脑清醒了,提出的意见好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你早点摆脱软禁。”

    “真的?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了,太远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精力也不济,春天都要过去了,我这是生生地错过了又一春哪!

    听说南郊鹿儿山上的牡丹花要开了,去那里散散心,怎么样?”

    “好,我这就过去接你。”

    小正太笑笑地挂了电话,他就喜欢春子这爽快不做作的性子。

    临出门他又对着镜子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镜,看看右脸颊上边的红巴掌印子,他水眸一眯,笑得烟视媚行的——这小巴掌真可爱,没想到还能在另一个女人那里派上用场,真真是弥足珍贵。

    他决定了,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印子给保留到廖小萌回心转意为止。

    ……

    廖小萌奋力地挤公交,到了单位,她很快就把私事儿丢到了脑后,她是个很敬业的人,历来公私分明。

    当即大刀阔斧地把这周的计划给排出来,审核了自己管理的栏目的文章,定稿,送去审批,这样忙忙碌碌的,就到了中午的时候。

    春子没有来上班,这让廖小萌心底愈加的寂寥。

    她拿了小正太的饭盒进到休息室里,送进微波炉热了。

    看看沙发边上坐了四五个人,都正在相互地品鉴别人的菜色。

    她也不好太过脱群,犹豫了一下,就过去和大家一起坐了,她手中的便当一往茶几上放,立刻引来了身边的苏姗大姐抽着冷气的惊叹声:

    “老天,这便当是让人吃的吗?简直就是艺术品!”

    周围那些正在打开便当的人闻声都把头凑了过来看。

    廖小萌涨红了脸,只见那便当里满满地排着六个韩国紫菜包饭卷子,横切面上边雪白的米饭花纹上边,是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的一行字:“宝贝,对不起。”

    红色的字,白色的饭,黑色的紫菜条纹,绿色的生菜叶子细线,端的是让人赏心悦目。

    当下都连声称羡。

    “小萌,只是看看这个便当的模样,你就该原谅人家了,看看这番心思用得多细腻。”

    苏姗大姐啧啧地叹声连连。

    廖小萌低了头,情绪失落:“大家喜欢,就分了尝尝吧,有些东西就是外表好看,真的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