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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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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很惊讶,你明明知道我是谁还能这么沉得住气。”童博恩话语中满是赞赏。他欣赏这个孩子的沉稳,是个做大事的人,事实也证明他了没有看错人。

    “你全都知道还让我进童氏还让我娶童惜言,还将童氏全部交给我?”萧霖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不懂童博恩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懂自己在这场报复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童博恩叹了口气,“将童氏交给你是应该的,某种意义上讲它本来是你的。而言言是我的宝贝,将她交给你是我的私心,我知道你会照顾好她的。”

    萧霖用力捶打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进童氏是为了找证据把你送进监狱,你还将所有的证据送到我面前?!童博恩,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报仇难道是一场笑话?是不是他之前想停下一切重新开始的想法都是痴人说梦?原来一切都注定好了的。

    “十一年前我在新闻里得知工厂里有人被烧死时,负罪感便将我缠紧,即使不进监狱我也始终无法平静。你的父亲是无辜的,你为他报仇是应该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目的并且助你去完成,这样你的仇报了而我也解脱了。”童博恩悲悯地对萧霖说,“孩子不要觉得有罪恶感,这是我应该来的去处,是你救赎了我,也救赎了你自己。以后你可以没有负担的活着。你姑姑说你活得太累了。”

    “一个个都被救赎了?好!很好!”童惜言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无比好笑的笑话,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她指着童博恩问:“爸爸那你告诉我,谁来救赎我的婚姻?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过后你的女儿,你最宝贝的女儿和她的丈夫该怎么共处?丈夫将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她应该怎么做?”

    “还有你,萧霖。”童惜言转身指着给她全部幸福的人,“你有没有想过我?原来一直以来让你退缩的原因是这个,让你不敢爱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父亲害死了你的父亲,而你将会把我的父亲送进监狱!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你?!”

    童博恩无言以对,他是能料到现在这个情况的,面对女儿的指责他什么也解释不了。他以为言言跟着萧霖会幸福,却忽略了这天到来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会受伤。他这个父亲做的不称职,他自私的寻求平静,一心为自己过去做错的事情负责,没有想到女儿会这么难过。

    “你们来告诉我这些是什么?!”童惜言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两个男人的面前。

    那是她和婚纱照,是他们幸福的见证。为什么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却让她的幸福这么难?他们以为她都不知道,可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丈夫,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在装傻罢了。她以为她可以阻止这一切或是可以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她没有等到所谓的“可以”。

    萧霖望着满桌的婚纱照,清清冷冷地开口道:“童惜言,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

    将心留下折磨

    “童惜言,我们离婚吧。”

    萧霖丢下这句话后也将童惜言给丢下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童惜言。这些年来报仇并不是他所要的,但他还是一步步地走了下去。报仇注定不会让他快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并不强求去做些什么。可为什么让他遇见童惜言,又为什么让他爱上她?既然让他爱上了她,又为什么当他想守住这个人时又来告诉他因果终有报?

    对于童惜言,他从没想过退让半分,他怕的是当她知道自己曾经算计她后自己无法承受她冷漠的眼神。正因为爱,所以才会害怕所爱的人眼中再也没有对自己的爱。他早就说过要把自己所有的幸福都转嫁给她,留下腐烂丑陋的过往和痛苦他自己承受就好。可他怎么抵得住她的热量,自己这么渴望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怎么舍得将它推走?

    被爱的人憎恨着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或许他是别人眼中的完人,但现实中的他又何尝是呢?他有他的软弱和无法面对。

    罢了罢了,总是要面对的。萧霖坐在“童氏集团”董事长的办公椅上拨通电话,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轻声说:“周沁,麻烦你最后一次。”

    *********

    童惜言窝在沙发中呆呆地望着墙上的那副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门铃已经不知响了多少次,她才回过神来跑去开门。

    “是你?”童惜言有些惊讶来人竟然是不见多时的周沁。

    周沁微笑着问:“我可以进去么?”

    “请进。”童惜言侧过身让周沁走了进去。

    “这幅画是萧霖画的?”周沁一点也不感到以为地询问。

    童惜言点点头,去厨房为周沁倒了杯水。

    “画得真好。”周沁将目光落在童惜言左手无名指上,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

    “关于萧霖的?”

    周沁没想到童惜言会这么问,她喝了口水问:“你知道我和萧霖很早就认识了?”

    “一开始,萧霖所有的消息都是你告诉我的。每次和你在一起不久后就能遇到萧霖,而他出现后你都会借口有事先走,留我和他两个人独处。真有这么巧每次我一不顺心就能遇到萧霖?一次两次的并不奇怪,几乎每次都这样那就不免让人起疑了。”童惜言有条理的分析着,“最主要的是那天在财大发生的事,我清醒后隐约记得接到的电话是你打来的,而萧霖却准确的找到了我,这就更奇怪了。”

    “这么早以前就知道,为什么不说穿?”周沁盯着童惜言。

    “我相信你,也相信萧霖。”相信他们并不会真的想伤害她。

    周沁侧过头,笑着说:“事实却并不是这样,不是么?萧霖利用我来掌握你的行踪,进而获取你的好感,你不是也上钩了么?当年政大公告栏上的说你们交往的消息是我贴的,为了让大家都知道你和萧霖之间暧昧,让你从人言可谓中注意到了萧霖对你或许真的是怜爱的,让你对他更心软和在意。之后也是我打电话让萧霖赶在何诺谦之前找到你,你倒也合作,抱着萧霖就亲,省了我不少事。萧霖做这些是为了报仇,伤害你那不是成了必然的么?他根本就没爱过你。而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萧霖,当然萧霖也爱我,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童惜言摇摇头,平静地望着周沁说:“学姐,你不用故意这么说来气我。我知道事实并不都像你说的那样。”

    “那你说说事实是什么样的?”周沁端着玻璃杯,透过里面地清水一眨不眨地看着童惜言。

    “萧霖爱谁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定论的,他爱我或是不爱我不能因为谁的一句话决定。我有眼有心就能看得清楚,片面的看待这件事只会让我失去萧霖,我并不想这么做。”童惜言的理智让周沁出乎意料。

    “如果是萧霖说他不爱你呢?”会相信他么?

    童惜言眼如弯月,“萧霖总是爱说谎,这一次还想拉着你一起说谎么?他爱我爱到连他自己都骗不了,骗不了他怎么又怎么能骗到我?”

    周沁松了一口气,她放下玻璃杯握着童惜言的手说:“丫头,你能明白就好。之前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用来试探你的。我想知道你对萧霖的信任还剩多少,对他的爱还剩多少。不错,我是爱萧霖可他不爱我,为他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决定的,大多都于他无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所谓的报复中扮演推波助澜的人是我。”

    “是萧霖让你来找我的?”童惜言垂眸。

    周沁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叹息,“他来找我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包括我帮他做的一些事,这些事不见得是好事,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童惜言将头埋在膝盖里,闷声问:“学姐,萧霖他……”

    “什么?”周沁凑过去试图去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该怪他么?”迷迷糊糊地声音有些沙哑。

    周沁愣了愣,换作是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怪萧霖。

    “学姐我不怪你。”童惜言抬起头,让周沁看清他的认真,“很多事情即使没有你也会发生的。”

    “以后关于萧霖的事情我再也不会过问了。”周沁望着墙上的画。

    童惜言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学姐,高兴他……”

    “我答应他的求婚了。”周沁扬起左手,闪亮的钻戒戴在修长的中指上。

    “学姐!”她完全没想到周沁会这么快接受高兴。

    “找一个可以过一辈子的人不容易,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不喜欢他的。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对我这么好怎么会没感觉呢。”周沁笑得很温柔,“他和我说他想和我安稳地过日子,我突然觉得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这么和我说了。我禁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爱情了,相扶持着过一辈子对我真的很有诱惑。”

    “恭喜你。”童惜言真挚地向她道喜。

    周沁拍着童惜言的肩说:“人这一辈子活得太明白苦得是你自己。什么事都有个计较,什么事都求个平衡,这样的人生太辛苦。随心吧。”

    送走了周沁,偌大的屋子就剩童惜言一个人。她回到卧室用被子将自己包起来,黑暗中的她回想起很多事。

    那天在萧霖的办公室她看到了十一年前工厂火灾的资料,她很慌。她想起有一天宁馨来找自己,告诉自己萧霖的所有过去,包括他的父亲是在工厂中被火烧死的和他原本姓宁。资料上的所有信息都对上号了,她丈夫的父亲死于十一年前父亲工厂的火灾事故。这个认知让她从心底发寒,也让她察觉到会有今天的这一切。她不是没有去调查过可结果让她更难承受,自己的父亲是故意烧毁工厂的。这个结她怎么解得开?

    周沁的话她明白也试着这么做了。可结果还是无可避免,父亲入狱,丈夫要和自己离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这个家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即使将自己裹着厚重的棉被中,还是这么这么的冷。

    父亲对她说:“不要因为上一辈的事情而影响到你的幸福,认定的事情就不该轻易的改变。萧霖是我看上的孩子,他是值得让你跟着一辈子的人,别为了我放弃他。对你们两个我有太多的歉疚,只希望你们能幸福让我有所慰藉。”

    爸爸,但是萧霖他躲着我,躲得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该怎么办?童惜言呜咽着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有人,难道是……

    她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看到那挺拔又熟悉的身影时,她几乎落泪。童惜言吸了吸鼻子,颤抖地唤他:“萧霖。”

    “我回来收拾东西的。”萧霖没有回头,提起行李就往外走。

    童惜言迅速地将门关上,拦住他的去路,她目光坚定地对他说:“不准走。”

    不带感情的眼扫过她,萧霖平静地说:“你想怎么样?”

    “你这么对我竟然还大摇大摆地打算离开?你不能走,你必须留下来承受你给我带来的痛苦。”童惜言双手握拳,“萧霖,告诉我,你爱我么?”

    “我不爱你。”萧霖望着她的眼睛,没有犹豫地回答。

    童惜言嘲讽地轻笑,“既然不爱我那就应该留下来。你没有说不的权利,这是你欠我的。父亲欠了你的,他还了。那么你欠我的,是不是也应该还清?”

    “为什么要我留下来?”理由他想知道。

    “你留下来了,自然会知道,也许这个理由不会让你很愉快。比方说可以折磨你,看着你痛苦之类的。”童惜言说得很决绝,似乎正是为了折磨萧霖才让他留下的。

    萧霖沉默许久后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就这样吧,折磨他总好过折磨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虽然内容不是很愉快。

    他的最大谎言

    一个星期以来,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童惜言口中的折磨似乎变成了彼此之间的冷战,而萧霖并不是不愿说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她过的好不好?她好不好他都看在眼里。问她恨不恨他?如果不恨他们之间不会如此。再多的话都无法开口了。

    看到她不小心被油溅到疼得大叫时,他有什么资格抱着她哄着她,分散她的注意让她不那么痛?他只能默默地将烫伤膏摆在明显的位置,方便她去找。

    看到她捧着家庭装的冰激凌当饭时,他有什么资格敲她的小脑袋,吓唬她小心又吃坏肚子?他只能将冰箱里塞满别的东西,这样就塞不下冰激凌了。

    看到她将整箱方便面搬回家,他有什么资格勒令她不许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他只能去学他完全不擅长的料理,希望她吃得好些。

    而这些她都拒绝接受。她宁愿忍着痛跑出去买烫伤膏,也不愿用他拿出来的。冰激凌没地方放她宁愿一买回来就全部吃完它,哪怕最后捂着肚子跑厕所。摆在桌上的菜只要是他做的,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吸着她的泡面。

    唯有半夜去房间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小心翼翼帮她盖好,她才乖乖地任由他。他们新婚不久却分房睡,这一切看起来有些可笑。

    萧霖坐在床沿边,轻轻撩开童惜言额前的发丝,她的睡颜是这么的无防备,就好似她的人。当初对他,她也是毫无防备的吧。

    萧霖将被她踢开的被子盖好并在她额角印下一吻,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天际发白才离开。

    他这么做以为她不知道么?其实从第一天他进房看她,她就知道了。童惜言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清明的眼里没有一丝睡意。她苦笑,自己折磨的到底是谁?

    周沁离开前对她说:“萧霖那次约我见面是为了要我停止调查十一年前的事。丫头你要想清楚,恨不恨的究竟对你有多重要?是否重要到即使失去这个人也无所谓,萧霖或许明白了答案可惜晚了,那么你呢?”

    周沁看事一直比自己透彻,她看出了自己犹豫些什么,该面对的是什么。

    说不恨是假的,对父亲对萧霖她怎么可能不怨呢?童惜言将被子拉过头顶,挡去了一切的光亮……

    *********

    “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何诺谦吩咐秘书送了杯橙汁给童惜言。童惜言的突然来访他很惊讶,他以为她并不想看到自己。

    童惜言低着头,轻声说:“路过就上来看看。”

    “和萧霖有事?”

    何诺谦一语中的的话让童惜言心中一阵难过,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始终将头埋得低低的。她要怎么说?自己的父亲为了赎罪设计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为了报仇设计自己的父亲?她开不了口,更无从开口。

    何诺谦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是那么的柔和,“我曾经问过自己有没有后悔放弃你。”

    童惜言的指尖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追问下去而是静静地等他说下去,如同在听老师上课的孩子一般。

    “后悔过的。”何诺谦的目光沉了一分,“当看到你的眼中只有萧霖时,我后悔自己为什么放开你,让你的心属于除我之外其他的人。可是我的世界不适合你,这一点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清楚。我的家族需要的新娘,我需要的新娘是有手段够果决的人,而你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试着潜移默化让你改变失败后,我就放弃了。”

    他还真是了解自己,童惜言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能用我的家族绑住你,那是我的责任我的野心,所以父亲让我接受唐恬时,纵使不情愿最终还妥协了。我不想狡辩什么,为了事业放弃了你是我的决定,不怪任何人。”何诺谦起身背对童惜言,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他语调平稳地说,“放不下的东西才是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从小的教育灌输我家族是第一位,它是任何人事物都比不上的,将父亲的公司发展的更强大才是我要走的路。你的确应该怪我,我没有怨言。”

    “我就应该是被放弃的那个么?”童惜言的声音微颤。是不是任何人的任何事都比她重要,到最后她永远成不了谁的最重要。

    何诺谦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说:“你知不知道我和萧霖打过架?”

    “打架?”她从来都没听萧霖提起过。

    “准确的说是萧霖找我让我动手打他。”想起那天的事,何诺谦目光变得复杂难懂。

    “他让你打他?”童惜言越听越糊涂。萧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告诉我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说他要一步步吞下童氏,甚至我们当初分手他都有动手脚。然后我就揍了他一拳,他连躲都没有躲硬生生接了我一拳,他捂着腹部说了一句我完全不明白的话。‘还差一步就可以堂堂正正了’,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何诺谦苦笑,“他想堂堂正正的爱你,和你在一起,他差的那一步应该就是你父亲,他想为了你而放手的吧。”

    童惜言看着他问:“你是在为萧霖说话么?”

    “事实上出于私心我并不想将这些告诉你,可是看到现在的你我想我应该说出来。”他早就知道童博恩入狱和萧霖有关系,现在最难的人应该就是童惜言了。他已经不能给她幸福了,那她不该阻碍她得到自己的幸福。何诺谦歉疚地单手搂着童惜言。

    原来婚纱店那天萧霖的疼不是装不出来,他是真的疼。童惜言恍惚地想着,没有注意自己正被何诺谦轻轻搂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童惜言的目光顺势望去,只见萧霖平静地看着他们。良久他半垂眼眸道:“打扰了。”

    谁都没来得及解释刚才的状况,因为萧霖很快就离开了。童惜言呆呆地愣着,脑袋一片空白,她看见何诺谦对着电话大吼:“唐恬,你不要总是无事生非!如果不是你的允许,他们会不通报就让萧霖进来!我和童惜言根本没有什么!你无理取闹!她如果和萧霖分开你才该担心我们会有什么吧?”

    他在说什么?她什么都听不懂,她该回家找萧霖!童惜言这么想着便冲了出去,她要见萧霖,她要告诉他自己没有想过折磨他!她没有!

    等她回到家,萧霖正坐在沙发里不知想些什么。她松了口气慢慢走到他身边,刚想开口便听一个平静地声音说:“这是离婚协议,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声音的主人拖着箱子绝然地离开了他们的家。童惜言颤抖地拿着离婚协议,模糊的眼除了顶端的四个字什么都看不清。

    离婚协议……

    不该是这样的!童惜言追了出去。

    “萧霖!”她喊住了正要过马路的萧霖奋力跑到他身边。

    萧霖凝视着她,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宠溺满满地从眼底溢出,他轻柔地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呢,对不起。我不该将你绑在我的家里,我的家本就是一个人住的,它冷清得不适合你。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童童告诉我,何诺谦会好好照顾你的对不对?”

    童惜言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看清眼前的人,她强烈地感到自己似乎快完全失去他了。

    “我知道,何诺谦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的童童灿烂得让我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人看见,所以她一定不要去记住那些难过的事,我舍不得她哭。童童,我让你难过了么?那就将我忘记。我的童童该得到所有的幸福,如果我不能给你,那就记得把我忘记。你不用担心,把我忘记其实是件容易的事。”

    萧霖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他的笑明明比阳光还要暖人,可她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童惜言,你说要我绑住你,你会在这个家里一直陪着我。那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绑住我,让我在家里陪着你一辈子?’还记得这句话么?陪着你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让你这么难过呢,是不是?所以他是个坏人,他一直在骗你,这句话当然也是在骗你的。他说他爱你对不对?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话,他其实一点都不爱你。”

    安稳平顺的语调柔和得不可思议,萧霖如同催眠般地慢慢说着。

    他缓缓地将手放下,薄唇微动,笑容模糊得看不清,“我不爱你。”

    他是要走了么?他是要离开自己了么?童惜言望着萧霖离去的背影,连呼吸都痛得撕心裂肺。不要!她不要!

    “萧霖!你骗人!”

    刺耳的刹车声让萧霖猛地转身,鲜血一点一点弥漫了他的眼……

    她说:“萧霖……你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唉~什么都不说了

    各位看文愉快……爬走……

    到头来的一切

    “童惜言,为什么你总能够轻易让我失控?”萧霖嘴里泛着苦涩,手中的百合花有点凋零的味道,他一遍遍地用指腹轻抚着洁白的花瓣,仿若珍宝一般。

    寂静的房间内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苍白的人儿气息微弱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纱帘随风飘起,如此安静她是那么让他害怕,害怕那双灵动的眼再也不会睁开。

    “傻瓜,怎么可以闯红灯呢?”萧霖的声音温柔地让人落泪,一言一语间满是深深的怜爱。这样的责备将人的心都给融化了,心疼着他的无可奈何。

    急着喊住他的童惜言竟然没有注意到信号灯鲁莽地朝他跑去,却不想被车给撞倒了。看着鲜血从她身上流出,他真的快疯了!而她在昏迷前还不忘控诉自己说谎骗她,她是在惩罚他的欺骗么?

    病床上的人平静地躺着无法给予回应。失去了朝气的童惜言仿佛是没有生命的玩偶,如果不是胸前的起伏和心电监视仪上的跳动,没人怀疑她是活着的。

    萧霖将百合花插回花瓶中将它拿了出去,待他回来的时候花瓶中的百合已经换成新鲜的了。他将花瓶放在床头,接着坐回病床前拿过水果刀和苹果,仔细地慢慢削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打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我是不是应该祈祷你不要醒过来?不醒过来的话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用看到你靠在何诺谦的怀里。”萧霖将苹果切成一小块,继续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可是童童我怎么可以让你一直躺在这里呢?你该醒过来的。孩子们都很想你,院长也问过起你。小玥说你很久没去看他们了,她学会编花篮,打算当做礼物送给你。还有洛端义,他学会了新的魔术可是不愿意表演给大家看,问了很久才说等你下次去了才给表演,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萧霖如以前一样一根根手指地擦过去,清澈的眼眸即使半垂着也掩不住令人揪心的难过,他盯着指尖,轻柔的音调似是倾注了灵魂绕得人陪着他一起疼,他一字一字轻吐,缓慢而有力,“有没有一种魔术可以将人的记忆抽离?将我一点点从你的人生里抽离?那些记忆我会锁住一辈子,不让你发现。没有遇到萧霖的童惜言应该还是那个冒冒失失大义凛然的童惜言,她总是笑得可爱,说歪理的时候眼珠会乱转,她再也不会为了萧霖哭得可怜兮兮。”

    “萧霖!你骗人!”这是童惜言对他的控诉。

    萧霖微笑着对病床上的人说:“你不是说要折磨我么?我现在很难过呢,小丫头,你成功了。”

    修长的手缓缓地伸向童惜言脸颊,可当穿过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时他顿住了。颓然收回的手垂在身前,他不该再触及她分毫了,不该啊……

    肩膀被拍了一下,萧霖转过头目光闪了闪,“姑姑。”

    宁馨心疼地看了看躺着的童惜言,对萧霖说:“孩子可以和姑姑谈谈么?”

    没有人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睫毛微动……

    病房外的走廊里,萧霖靠坐在长椅上等着宁馨开口。

    “惜言怎么会住院了?你没有好好照顾她么?”宁馨冲口而出的责怪伴着的是无奈的叹息。

    萧霖微笑的嘴角有些下陷,“是啊,为什么我没能好好照顾她呢?”

    “小时候我问你是不是觉得姑姑很没用,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么?”宁馨的目光很柔和,“你说姑姑是家人,家人应该由自己来保护。qiuwǎ那现在呢?这句话还像从前一样么?”

    萧霖笑得越来越无力,淡然的笑容似乎撑不到下一秒。他明白宁馨的意思,她是在问他还会不会保护童惜言,而这个问题现在的他没办法回答。

    “你有没有忘记初心?当初和惜言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是何种心态?和她结婚的时候又是何种心态?你有勇气面对她的指责,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对她的爱,告诉她为了她你会放弃报仇,因为你已经找到了家人,她会陪着你走完你的人生?究竟为什么和童惜言结婚?为什么选择她做你的家人?对你来说,家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么?”宁馨温柔地握着萧霖的手,“不要怀疑别人对你的爱,萧霖是值得别人对他付出爱的人。”

    萧霖闭上眼,“我累了。”

    宁馨搂着他轻声说道:“累了就休息吧,姑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不是我不想保护她。”而是她的身边站着别人。

    “傻孩子。”宁馨重重地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童惜言睁着眼睛,他猛地走到她身边。

    “你是谁?”

    微弱的声音重重的敲击萧霖的心,是上天听到了他的话么?将他从她的记忆中抽离。房间一瞬间安静得让萧霖颤抖,望着她朦胧的眼,心一点点地收缩抽疼起来。

    “旁边有人么?刚才是我吓唬你的,怎么可能这么狗血失忆呢?我的记忆可是很宝贵的。”童惜言睁大着眼睛,笑得有些苦恼,“这回不骗你,如果旁边有人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去叫医生?我的眼睛看不见。”

    医生来了以后说的一串话童惜言自己总结了一下就是她撞到脑袋了导致暂时失明,但是不严重很快就能看见了。

    萧霖在一旁看着她,暂时的失明是最后给自己待在她身边的期限么?他可以在她看不见的日子里陪着她么?

    他想,可以的吧。

    *********

    “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很闷的,而且还没有人来看我,大家是不是都将我给忘了呢?还是没人知道我住院了?”

    童惜言恢复的很快,可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人看着担心。她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她知道自己是有听众的。

    “大妈照顾我这个话痨很辛苦吧?”童惜言吐着舌头。

    周围一片寂静,童惜言的笑容很快就隐去了,“我知道萧霖为什么找你来照顾我,因为你不说话。你不会将我说的话说给他听,也不会将他说的话说给我听。很安全是不?他其实是很别扭的人。”

    童惜言刚伸手有人便将水递给了她,她道了声谢后开始发起了呆。空气中飘着百合的香味,虽然看不见她却知道每天的百合被换成新鲜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他每天都会来看我的吧。为什么我一定是被丢下的那个?”童惜言无神的眼泛着薄雾,“我做错什么了么?为什么爸爸和萧霖都要把我丢下?我没有那么坚强什么事都能扛得住。现在看不见了,虽然医生说很快就能看见,可是很快是多快?爸爸不在我身边,萧霖也不在我身边,每天睁开眼睛除了黑还是黑,我真的害怕一辈子就这样了。爸爸和萧霖的事情我插手不了,我知道萧霖为了我打算放弃的,可是到底是晚了。我会怨他,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怨他为什么不相信我,怨他为什么想我怨他。”

    童惜言的鼻子红红的,无神的眼不断盈满泪水,脸颊挂着的泪珠透明得刺心,“萧霖,萧霖,萧霖,折磨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抹掉你内心的愧疚?折磨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让你相信我怨过你?那么现在我觉得够了,折磨够了你,也折磨够了我自己,你可不可以回来?”

    “大妈,我没有想过真的折磨他的。那段时间,我只是想或许过了这一段他就可以不这么难过,或许过了这一段我就可以不这么难过。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我,一直看着我直到天亮,他却不知道我有多么眷恋他在身边的气息。只有那个时候我才可以不必假装讨厌他,不必想着这么拒绝他对我好。”抬手抹了抹眼泪,可怎么也抹不完,童惜言委屈得像个没糖吃的孩子,“他骗人!他竟然说他不爱我,他骗人!他这个心口不一的骗子,以为随便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么?他才没有不爱我,他爱我,爱惨了。”

    昏黄的夕阳斜照进病房,投射在童惜言苍白的脸颊,映出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闪动,她唇瓣嚅动。

    “哐当”一声,房间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

    有个人慌张地跑了出去。

    那句“萧霖,我爱你”乱了他的心,让他打破了手中接过的玻璃杯。

    童惜言望着门口,淡淡地说:“玻璃碎片会扎到人,你一向都很小心的。”

    *********

    萧霖一路从医院走到“耀明国际”。

    “我找何诺谦。”

    前台小姐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是……

    萧霖眼神一凛,“我找何诺谦。”

    前台小姐从脚底泛起寒意,她拿起电话询问了一下后对萧霖说:“总经理请您从转梯上楼。”

    “谢谢。”

    前台小姐望着远走的清隽背影,擦了擦满头的冷汗,童氏的萧总监不是应该笑如淡菊,清澈的似水么?刚才那个人还是以前见过的那个人么?太可怕了!吓得她连笑都忘了。

    上了楼,萧霖将文件交给何诺谦,“去医院交给童惜言。”

    “她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何诺谦皱着眉不住地上下打量萧霖,他今天很不正常。

    接过萧霖手中的文件,何诺谦打开翻看,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

    死亡碾过她他(虐)

    童惜言靠在病床上,若大的双眸无法对焦,她的手胡乱摸索着身侧摆放的百合,直到将百合握在手中并嗅到它的香味她才安心下来。

    门外渐渐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童惜言心中多出有些许期待。

    脚步声骤停,把手转动着,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霖……”她伸出的手在空中乱晃想要抓住些什么。

    下一刻,一双温暖的大手上前将她握住。

    童惜言愣了一秒,缓缓垂下眼睑, “诺谦,谢谢你来看我。”她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周身却散发着浓浓的失落。

    “你瘦了。”何诺谦满眼疼惜地望着瘦弱的童惜言。

    曾经,她是那么美好的百合,盛开着的她吸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是什么夺了她的光泽?是自己?是童博恩?还是萧霖?亦或者是这无法预计的人生?

    “我很好。”童惜言把手抽回,将胸前挂着的戒指握在手心里。这几日来消瘦的手指已经细得无法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