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王妃却故意赏下两个俏丽的丫头,又凝重说教道:“为人妇,贤惠才是重中之重。”
“媳妇领训。”金璨粲然一笑,“求母妃一并赏下她们的身契。”
顾涵也轻描淡写道:“咱们院子里不是正缺几个粗使丫头吗?我看她俩就挺合适。”
王爷点了点头,“既然赏了你们,便由你们处置。”
梅侧妃越发舒爽:这女人越发没有章法了。
两个丫头原本微笑的粉嫩小脸,此时已经染上一层青白。
王王妃咬牙切齿之余,心中也暗道:王爷果然偏心!想磋磨他们两个,不能再用明面上的法子了。可叹叔叔在京城好好的酒楼,就被这两个小辈搅黄了!
其实,金璨就担心王妃不发难,不然她想给王妃上狠招都没有理由:若是这位后妈挑衅在先,大家都看在眼里,她适度反击也是理所应当嘛。
夫妻俩携手回到自己的院子,把两个已经有些呆滞的丫头丢给了玉嫣,便关上门说起贴心话来。
可惜两个人茶都没喝上半盏,厂花便匆匆赶来禀报:表少爷出事了。
原来,昨晚萧懿在醒酒后,还出门和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见了一面,回来后便上吐下泻,过了一夜更是高热不止。
听说大夫已经要用安宫牛黄丸了。
安宫牛黄丸……含朱砂和雄黄,雄黄……雄黄酒,金璨心里咯噔一下,“那大夫是不是还要热一热药丸?”不等回答,她大声道,“阻止他,砍死勿论!”
必须承认,达官贵人都住得扎堆儿也有好处。表哥在南安城里的宅子离王府就隔了一条街……为了抄近路,侍卫们干脆翻着邻居们的墙头跑去拿人。
隔壁……不巧正是总督赵安舜的大宅,如今在家的还是赵敏卿,看着王府和金家侍卫们神色严峻地在他家墙边儿匆匆穿行,他干脆大开方便之门,直接让侍卫们从家里的走道通行。
顾涵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背着老婆就往大舅哥的宅子那儿赶。还没进大门,就听跑来送信儿厂花又道:“那大夫已经自尽了。”
金璨两手气得都在发抖,声音却依旧平稳清晰,“他们想让咱们误以为表哥是中了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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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宫牛黄丸这种丸剂在病人神智不那么清醒时,不好吞服,大约是要化成药汤才好服下,为了化得均匀一些,八成是是要加热再加搅拌……但是内里的雄黄遇热会生成砒霜,而砒霜中毒也是上吐下泻。
那么,凶手就可以把一场蓄意下毒谋杀,变成误诊至死——只要厂花不那么仔细妥帖,反应再稍微慢上一点,表哥的性命兴许真就不在了。
当然,如果是真正的安宫牛黄丸,即使含有的雄黄真的转化为砒霜,因为用量极少也药不死人,但给表哥的这丸药肯定是“特制”的,败露之后那大夫毫不犹豫地服毒自尽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按照金璨的猜测,估计昨晚和表哥一起吃饭的那两个异母兄弟为了避嫌,也会表现出一副“同吃同中毒”的模样,比如表现出自己也患了急性肠胃炎之类。
不过现在,金璨只想尽快治好表哥,暂时不想理会表哥如狼似虎的兄弟们。
小夫妻两个根本衣裳都来不及换,各自一身大红,也不是出门或者会客的样式,而是特地为新婚订做的家居服……顾涵背着老婆一路狂奔,惹得把赵家的仆从,包括赵敏卿都不由行了“注目礼”。
这小夫妻俩带着侍卫们走远,赵敏卿才招了心腹过来,“仔细去打听打听。”
若是安国公的儿子们真要在南安开打,说不得他们赵家也要顺势立上些功劳了。
作为太子妃的娘家,与若斯国作战时无功而返,在和安国公斗法时也落了回下乘——要是再无建树这脸面又往哪儿摆啊。
却说顾涵与金璨直接杀进萧懿的卧房,金璨从新婚夫婿的背上下来,就直接是表哥的床边。她抬手就按在了表哥的脑门上:果然烫手。
萧懿费力地睁眼,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话来,金璨轻声道:“安心睡吧,我们都在呢。”
萧懿缓慢地点了下头,合了眼便再不动弹。
显而易见,好消息是表哥还没烧糊涂,认得出她来也听得清她的话;坏消息则是……大概距离烧得神志不清也不太远了。
金璨在天朝更擅长化学合成,包括理论和实验技巧,捎带脚儿地也知道常见病症的治疗方法和药物用量。她连忙吩咐表哥房里的侍卫们先用上“降温冰袋”,并用酒精擦身物理降温,还让人准备蜂蜜盐水给表哥补充电解质,然后才定了定神,向自家备受信任的专属大夫询问起脉案来。
而表哥常用的那位大夫的尸首正丢在宅子的角落里,被仵作们轮番查验呢。
至于表哥的脉案,金璨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么像沙门氏菌感染。简而言之,他的确是“中毒”,且是“食物中毒”。
表哥萧懿戒烟靠的是“硬戒”的法子,难免心情烦躁,食欲下降,从而体质变弱,一顿特地炮制的饭菜撂倒他还真不新鲜。
金璨此番不得不高看表哥的异母兄弟了,从无机毒药上升到生物毒药……主事之人还真是了不起。
此时金璨没有通天的本事,弄不出抗生素来,只能用补充电解质的法子不让表哥继续失水,至于高热……她实在是不耐烦大夫们再敖出苦涩的黑药汤,给已经吐得什么都不想下咽的表哥灌下去了。
她给在一边悄悄揉捻眉心提神的厂花比了个手势,叶灵会意,把小工具箱提了过来。这个看起来和妆奁没什么差别的工具箱当然另藏玄机:最上面和中层都是各类小工具,最下层则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来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
金璨捡了最边上的一瓶出来,“掺在蜂蜜杏仁牛|乳|粥里给表哥喝下去。”
这小瓶子里装的就是金璨这半年多来最重要的成果:乙酰水杨酸的饱和水溶液,也就是大名鼎鼎历史悠久的解热镇痛抗炎药:阿司匹林。这一百毫升的饱和水溶液正好差不多是一次服药量。
乙酰水杨酸合成相对简单,且用料易得——柳树皮和醋酸酐这两样在科技有了一定发展的大秦都比较容易买到,还不限量。
至于另一种应用广泛且副作用不大的解热镇痛药,对乙酰氨基酚……金璨可就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心弄不出来了。
她自己合成的药水当然经过了多次检验,还给家里的数只“汪星人”反复且多次喂过,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觉汪星人依旧活蹦乱跳;而金璨自己也在“汹涌澎湃”大姨妈来袭的那次喝过一点,能体会到它的确起了效,而且自己至今也……依旧活蹦乱跳……
亲眼看着表哥喝下温热的加料奶粥,明明美人表哥额头糊着块“凉宝宝”,还难受得都脱了形,仍不忘生挤出个扭曲又虚弱的笑容,“搅了你的好日子了。”
他要是不病,肯定不会当着顾涵说这种软话,金璨真是哭笑不得。
顾涵也不至于不满,而是情不自禁的怜悯:他家里有后妈有庶母,还有一群异母弟妹,也没到非要“处之而后快”的地步。因为他那个混蛋老子能允许子女争斗,却不能容忍他们伤及彼此性命,还帮他娶到了好老婆……在比较过究竟哪个上梁更歪之后,顾涵忽然觉得幸福了那么一点点。
吃完东西,萧懿又躺下睡了。
金璨、顾涵和厂花,再加上表哥的两个心腹到了书房,大家也不讲究那些虚礼,坐下来一起聊天。
说道昨晚的夜宵,表哥的心腹诚实道:“少主也是看了两位少爷都下了筷子,才跟着用了几口。”
另外一个心腹也道:“那两位少爷如今在府里也上吐下泻着呢,只是远没有少主这般凶险。”在古代,没有合适的抗生素和抗炎药的情况下,高烧不退真是个很凶险的病症。
这二位深受萧懿倚重,清楚表小姐金璨的厉害,见她带足了人手,还给自家少主服了药,就觉得少主应该没有大碍,只是得安心静养罢了。
金璨不知道表哥的心腹对她有如此信心,只看他们两个说话依旧条理分明,不骄不躁,显是稳得住也靠得住的人物,便又追问道:“那个大夫的事儿你们可知道一二?”
两个心腹对视一眼,还是那个年纪稍大些的开口道:“那大夫家里已经没人在了。看那样子,应是夜里匆匆收拾了便逃跑了,在下想着,兴许是有人窝藏了他们一家子。”
金璨点了点头,问向庶务百事通叶灵,“买通大夫下毒害命,得多少银钱?”在大秦,大夫属于“士”的一种,社~会~地位比较高,收入自不必说。
叶灵轻声道:“总不会少于千两白银。”二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在南安城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了,所以千两银子真不是个小数目。
顾涵又趁机补充道:“若是威胁,不用花费半个子儿。”
金璨眨了眨眼,“那大夫要给表哥用的丸药还在不在?”
那年长的心腹应道:“留着呢。表小姐稍等。”
金璨叫上自家的大夫,当着顾涵和厂花还有心腹们的面儿,把那丸药泡在水里,仔细洗去可溶物,剩下的部分经过过滤和分离……橙黄铯的雄黄细末真的不要太明显!
大夫小心地称过分量,一脸震惊道:“这一丸药里有一半多都是雄黄。”
金璨捏着个小镊子从雄黄粉末里分出些白色的晶体,“你看,还有砒霜呢。这么简单粗暴的下毒方式,”她回过头来看向表哥的两个心腹,“像是哪位少爷做的?或者是两个人全都有份?”顿了顿,又问,“吃一顿大家一起病倒,这招苦肉计和后续的下毒……怎么不像是一个人的手段?”
心腹一起低下头,也不答话。
金璨也不逼迫,“难为你们了,回头我去问表哥。”
这一“回头”就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因为担心这宅子里还有人欲对表哥不利——连常用的大夫都能买通或威胁,焉知没有后手?所以金璨一夜没睡,顾涵自然也要陪着妻子一同熬着。
至于叶灵,给东厂的同僚写了几封密信,又借调了些人手重新布置了守卫。等他再收到同僚的反馈,又忙活了一通,此时已经是晨光熹微了。
而这时萧懿的烧也退了。
表哥一身汗,金璨也不嫌弃,摸完额头摸锁骨,最后还探了探他的肚皮,感觉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才轻松道:“太给我面子了,加了药的粥你居然没吐出来,到现在也退烧了。”
顾涵还打趣道:“亏你也能把那玩意儿算成粥,清得看不见几粒米。”
萧懿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慨,除了本就万分爱护的表妹,连这个表妹夫也顺眼多了。
看见表哥脸上多了个淡淡的笑容,金璨这才拉着顾涵起身,“我们回去睡觉了。你多喝些蜜水,再按时吃药,明儿咱们还有正经事商量呢。”
到了晚上,萧懿虽然依旧只能用些流食,好歹烧是彻底退了,于是金璨和顾涵便回王府安歇去了。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衣裳都还没换完,王王妃跟前的大丫头便到来“传唤”,“王妃叫您过去呢。”
说实话,金璨十分佩服王王妃这种持之以恒的“损人不利己”精神。
昨天早晨请安后,就直奔了表哥家,事后当然派人向王爷和王妃解释了缘由,同时也获得了顾涵兄弟们的谅解——本来那天敬过茶之后,就该去拜访世子顾泽夫妇,并等着顾沛他们上门说话了。
王王妃如今却还要发作……她究竟图个啥啊。
如果王妃此番还是拒不识趣,金璨也只好出手让她“自顾不暇”了。
顾涵脸色也很难看:好好的新婚蜜月,他本想跟心爱的老婆在家~恩~爱个够本,然后夫妻俩在四处游览一番。结果萧懿忽然中招倒下,这段时间怕是离不了南安了。
希望落空,顾涵的火气当然不能冲着萧懿,也不屑于迁怒王王妃……他觉得有必要和父亲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管好你老婆!
小两口各有打算,到了王王妃正房……当年谢王妃与王爷的正房如今保持原样,王爷在府中时便在这里起居,而王王妃则是在后面另盖的一处宅院居住——其实,这件事本身就昭示了王爷对这位三娶王妃的态度。
规规矩矩地拜见过这位后妈,王王妃居然全无刁难,请他两人坐下,便叹道:“娘家那边让我给你们夫妻两个些教训,我刚开口赏下两个丫头,王爷就能当着大家扫我的脸面。再听从娘家这样昏了头的安排,我在这王府里怕是连立足之地也没了。”说着,两道清泪就淌了下来,哽咽道,“这样的娘家也太让人心寒!”
顾涵与金璨心有默契,同时腹诽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王妃哭够了,捏着帕子拭净泪滴,又问道:“奉承好王爷,不苛待你们,我总有活路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亲。金璨暗道:您老实待着……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空折腾您的。除非您自己挥刀上来砍我,不然我丈夫顾涵他也是不屑于跟一个后宅妇人计较的。
顾涵此时却道:“您有话直说吧。”扮可怜这种事儿不适合您这种糙汉子似的妇人。
王王妃一噎,自己喝了半盏茶,又顺了顺气,才道:“我跟梅侧妃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她娘家的事儿我也是探听到一些。”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金璨深信,就算让厂花发动南安东厂的精英成员全力探查梅家隐秘,那些重要的细节恐怕依然不会比王王妃知道得更多。
王王妃接着道:“梅家不止和王爷有往来,和安国公那边也私交甚密。我只知道,这些日子,梅家动了大笔银钱……我估摸着,和安国公新到南安的两位公子有些牵连。”
这个……小夫妻俩面面相觑:还真是拜这后妈所赐,才知道了这种重磅消息。那究竟是出于何种理由,才让安国公那两个儿子非要除掉表哥萧懿呢?
小夫妻俩再次默契对视:还能是什么?!公器私用呗,也就是说这二位公子购买的东西……显然不想让安国公知道!
虽然萧懿完全不曾承认,但从话里话外不难发现,相对其他儿子而言安国公更为偏疼他。
金璨无可避免地郁卒了:这回要是帮着表哥搅了他那俩异母兄弟的计划,可就等于暗助安国公一回……
这份纠结一直延续到了晚上,沐浴脱衣~上~床之时,顾涵知道老婆心里憋闷,就更想好好表现一番,安抚下闪闪的身心……
金璨一时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便把满心悲愤化成了下盘发狠用力。
顾涵还想着伺候老婆呢,结果反而让他爽得就像上了天,他脑子里都快成一片白,便有些语无伦次,“啊……要……漩……漩涡。”
金璨大为恼火:什么漩涡,我是下水道吗?!于是她猛地挺身抬头,一口含住丈夫的~|乳|~首,还狠狠地嚼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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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涵捂着胸脯,蜷成一团疼得“呜呜呜”去了,顺带着因为这一下刺激,他还得委屈着自己,收拾下忽然喷薄而出的……那啥……
金璨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直到顾涵清洗妥当,又躺回她身边,她才想起扒开丈夫的衣裳,欣赏下自己的杰作——一小圈儿牙印。
顾涵酝酿了会儿才道:“破了吧?”
金璨实话实说,“没有。”胸部大概是顾涵的~敏~感带,所以才会这么禁不起“折腾”。
“弄疼我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顾涵撒娇道,“你真伤我的心。”
他怎么会为老婆咬他一口而真有什么不满或者不快,只是闪闪如今显然心事重重,不说点儿什么安抚她,搏她一笑,这一晚上顾涵肯定也睡不安稳。
金璨终于撑不住,笑出声来,抱着丈夫道:“我不想让你也陪着我烦恼呀。嗯,刚才,”她把脑袋埋在丈夫胸前,“忽然觉得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呜,”敏~感~的“伤处”被媳妇的额头刻意蹭了一下,顾涵一时又是爽痛交加,让他不由说出心里憋了许久的话,“我……总是觉着你和我生分,报喜不报忧,这让我很是沮丧,不仅是帮不上你的忙,而且心也离得远,即使咱们躺在一处,待在一处。咱们能不能再……亲密一些?”
金璨一愣,她昂起头定定地瞪着顾涵:万万没想到,在~封~建思想和文化观念占主流的大秦,居然让她遇到了顾涵这样一个异类。
能在床笫间和谐美满已是求之不得,金璨已然知足,怎料到顾涵……他追求的竟是~灵~肉~交~融。
此言一出,他的形象在金璨眼里也瞬间就“高端洋气上档次”了起来。
可顾涵眼见着闪闪正盯着他瞧,却一言不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一钻:果然还是被吓着了吗?
金璨也恰在此时回过味儿来,“你……”她换了副真诚无比的神情,缓缓道,“天下不管是婉转缱绻,还是直抒胸臆的~情~话~情~诗都算上,也没有你刚才这句更让我心动呀。”
可我刚才那句……不是~情~话啊……顾涵还没傻到非得纠正闪闪,但索个吻,顺便央求再来一次……总能行吧?他这儿心思一动,就让闪闪牢牢啃住了双唇。
从相知相恋到成婚,刚满一年而已,只要闪闪“有意”,顾涵哪怕是被碰上一下,身体也会诚实地兴奋起来,更不用提闪闪这回还是极为难得的投怀送抱了。
丈夫的反应如何瞒得住正与他肌肤紧紧相贴的金璨呢?她抬起头,微微一笑,身子向后撤去,却忽然又向下一趴,将整个胸全压在了丈夫的小腹之下……
顾涵身子猛地一抖……好悬才没一泻千里,还因为缩紧时用力太猛,整个小腹下侧都在微微轻颤。
这种“伺候”也不是哪个男人都能从头~坚~挺到底的,金璨算了算,平时能磨上至少一刻钟的顾涵这回……大概十分奋力地控制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再也扛不住,叫着“求饶”了。
金璨刚抬起身子,顾涵就利落地翻身下床自己收拾去了。
不管最后一下是否有些许尴尬,顾涵总归是神清气爽地跑回来抱着老婆,又黏糊糊地表达起爱意,“闪闪你……可真不像只有十七岁……”
有位大明星曾经说过,既然能当风情少妇何必还装成清纯少女呢?金璨也笑了,“其实你也不像年过三十的男人。”
顾涵顿时又喜忧参半上了:闪闪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金璨“成全”完丈夫一回,也就更精神了,摆弄着丈夫手臂上的体毛,说起了正事,“你说梅家弄来的东西,咱们试着吞下可好?”
她琢磨着,太子、丈夫和表哥三人在南安都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只是规模有些差别,搅了安国公两个儿子的大计,扣下来的军资和军备内部消化才是一举多得不是?
顾涵嘴角一抽,答道:“梅家这回也算手笔不小,一般他们……手笔不小的时候,也定和父王有些牵扯。”
其实梅家这笔大买卖,就是镇南王的东西占了大头,其余才是安国公两个儿子的份额。安国公的儿子们羽翼未丰,哪能像镇南王这般底气十足地从他处补充军需装备。
却说原先西北西泰城正是矿石、牲畜买卖的集散地,城中还工坊林立,城中居民大多都有手艺在身,一场兵难过后十多年,西北仍旧未能恢复元气,进而大秦的军械军备也偶有供应不足的情况。
而大秦南方与若斯国始终冲突不断,镇南王在未能得到足够的补充后便向皇帝请旨,自行寻找新的可靠“货源”。皇帝无奈批准,于是梅家“应运而生”,这也是王爷对梅家还算宽容的主要原因。
金璨一听,原来此事还涉及她公公,当即老实承认道:“我好像太异想天开了。”
顾涵笑道:“其实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这事儿没有太子首肯,怕是极难如意的。”
金璨点了点头,“明儿咱们叫齐了人再商量。”
心里却在琢磨,父亲要购置大笔军备,当儿子的还得后妈提醒之后才知道……这父子俩在公事上的交集恐怕十分有限了。
翌日清早,小夫妻俩熟悉打扮完毕,便去拜见王爷王妃。
必须承认,有王爷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轻易露头。
拜见过父母,顾泽夫妇、顾沛、顾池、顾泓、顾溪,以及王爷最小的儿子小五,还有王王妃和梅侧妃也都先后退下,只留下二儿子夫妇说话。
喝了二儿媳妇亲手煮的茶,还问了她表哥的病情,得到已经退烧大致无碍的时候,王爷又追问了一句,“听说用的是你亲手弄的新式药水?”
金璨坦然应了,然后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就打算靠这个发家,然后养肥您儿子您孙子,王爷您看这事儿靠谱吗?
一向喜欢在自己面前也不会缩手缩脚,爽利又大方的女孩子,顾晟朗声大笑,“喂肥了还能得个好价钱是不是?”
金璨一撅嘴,“哎呀,居然被您发现了。”
顾涵简直难以相信:他那个看谁都想欠了他巨额银钱的父亲……居然在和他老婆……开玩笑!震惊过后,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不是不知道父亲最疼爱的孩子就是自己,可这些年父子隔阂已深,彼此都已不太会好好相处。
当他看到父亲居然毫无芥蒂地选择了闪闪作为突破口,来和自己修复关系……这都是表相,这老头琢磨的肯定是孙子和孙女!也就是他顾涵和金璨的孩子们!
顾涵终于在心里忍不住咆哮上了:你干嘛把我媳妇拖下水!
可话说回来,不论父亲与闪闪关系如何,顾涵都不会太自在就是了。相对来说,合得来还是比相见两厌要强一些。
顾晟受用了会儿儿媳妇的奉承和照顾,尤其是觉得儿子已经都快气饱了,才心情舒畅地放他们小夫妻离开。
下面该去拜见世子顾泽夫妇了。
毕竟是同母兄弟,且顾泽地位稳固,绝不会为难他们小夫妻。事实也是如此,彼此见过,又见了顾泽夫妇的两个儿子,等孩子们告退,两对夫妇便坐下来聊聊天。
只是听说公公顾晟对金璨另眼相待,世子妃何清芳到底还是存了点儿考校一下的心思。
不过她刚问了几句住得习不习惯,人手好不好用,就被丈夫截口拦了过去,顾泽前几个问题,金璨随口答出,到了后面,金璨就摆出一副“大家一起讨论吧”的态度——但是主动权却牢牢掌握在她手里。
即使何清芳听不太懂个中奥妙,却也看出了这位妯娌的志向。等着夫妻俩离开,她才和丈夫顾泽感慨道:“真是险些枉做小人。”
顾泽笑道:“也不要妄自菲薄。弟妹在数理之道少有人能及,却不耐烦庶务,也不爱交际,不擅长这些,可不是好事。”
何清芳道:“不过是人各有所长,偏你绕了这么个圈子。”
而顾沛顾池这些弟妹是要亲来拜会二哥与二嫂的。过程没什么好说,寒暄几句便各自退去。夫妻俩终于得空,吃了些点心垫了垫肚子,拉上厂花便又赶往萧懿的宅子。
表哥也算是彻底“回魂儿”了,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脆弱和柔和,懒懒地歪在榻上,听着表妹和表妹夫的叙述,他无可避免地眉头紧锁,“原来如此。”说着,抬起头看向金璨,“告发他俩,咱们不是占不到便宜了?”
安国公若是知道了内情,不想法子吞下这笔军备才怪!
当年他也是宁可再不要名声,几乎是孤注一掷一般,坑了西戎和大秦一把,可惜他还是没得到梦寐以求的宝藏。
萧懿轻声道:“西南矿产极多,偏偏就缺铁和金。”而西北正是大秦最主要的铁矿和金矿的出产地,“闪闪,你可知道传说前朝秘库就在西北……原先的西泰城附近。”
金璨平静道:“显而易见,若非为了这份宝藏,安国公真是疯了才会在当年出手搅乱西北。”这不是提醒皇帝:我要造反,且拥有给你制造大麻烦的能力嘛。
不过当时,皇帝顾昊刚刚登基不满一年,朝中群臣和各大世家尚未梳理完毕,对付势力已成的安国公的确有心无力。
涉及闪闪娘家旧事,顾涵也没有开口劝慰,却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让她顺势靠在他的身前。
萧懿又道:“正是这一招闹了个蚀本,如今安国公也不敢再轻易踏出西南一步了。只是,我来到南安之前,就已经听说安国公身边不少幕僚都怀疑秘库所在,甚至部分宝藏……闪闪你作为金家遗孤,恐怕正是最后的知情人。”
金璨一挑眉毛,“你的意思是,你那俩兄弟除了想自立门户,还想对我动些心思?”她看了看表哥,身边的丈夫,以及就在下手端坐的厂花,“看来有人又要烂上几块皮肉了。”
这一回就不是氢氧化钠稀溶液伺候了……闪闪手头还有更为丧心病狂的原料,这新玩意儿就叫做氢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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氢氟酸,剧毒,有强腐蚀性,但在这两方面能和它比肩的无机物不胜枚举。之所以选择它,因为它有个特性,灼伤的皮肤如果没有找对治疗的方法,伤处会不断发展恶化,不仅非常痛,还极难愈合,堪称折磨人的不二之选。
当年无论是在大学还是之后的公司里,多少实验大拿用强酸强碱剧毒物眉毛都不挑一下,可在听说要动用氢氟酸的时候,都变了脸色……旋即人走兽避。
可惜如果在短时间内,让安国公的两个儿子又一次死于意外,再傻再偏心的爹也得怀疑萧懿了。所以金璨觉得用点新鲜玩意儿~蹂~躏一下他俩——你敢给我表哥下毒,我就必须回敬一二,阴人者人恒阴之。
琢磨出作弄那二位萧家公子的法子,金璨心中大定。见她神情舒展开来,顾涵他们也跟着放下心来。
倒是萧懿今天似是颇有兴致,甚至都不避开顾涵和叶灵,把他知道的西南诸事吐了个完全——他担心有朝一日再中了招,来不及交代重要~隐~秘之事就溘然离世。
坦白讲,他们这四个人里,顾涵是天资异禀,真想演戏谁也看不出来;叶灵纯属职业~性~面瘫;而金璨和萧懿都是典型的性情中人,尤其是萧懿,比金璨更容易上脸,心思也更好揣摩……于是看出表哥的担忧,金璨刚好上一点的心情又郁卒上了。
她强笑道:“表哥你这些话也太不吉利了,我们还想跟你做亲家呢。”说着,她一手拉着顾涵,另一手扯着表哥,又各自仔细端详了下他俩的精致容颜,“虽然这话有点不厚道,但我还是得说,我娘比你娘长得更好。”
苏夫人确实比谢芙蓉更漂亮,这是亲见过她俩之人都公认的。顾涵也不生气,“我又不靠脸吃饭。”
你靠的是猎奇的丁丁,金璨笑了笑,又看向表哥道:“表哥有了女儿,就嫁过来给我们做儿媳妇吧。”
萧懿不满道:“为什么不是你俩的闺女给我做儿媳妇?”
金璨抬手就是一拳,“别蹬鼻子上脸。”
话题成功转移,气氛融洽了起来,萧懿在提起安国公如今的形势时,语气也舒缓了许多。
西南没铁矿,通往大秦西北的商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在西北不论是谁,只要敢说一句安国公的好话,就会立即被周围人群起而攻之。
而南方若斯国一直想着吞下西南这块肥肉,所以西南铁矿石的缺口只能找西边诸多小国,还得靠着梅家等几家~j~商偷偷走私来填补。
安国公派向南方的两个儿子,主要的任务就是获取情报,已经寻找新的铁矿石来源。
而来到南安的萧懿和死了的萧念,他俩则要留意梅家的动向——从来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安国公对梅家也是又利用又防备;同时还要兼顾与镇南王府的交情——顾昊与顾晟兄弟的分歧已经日趋明朗,安国公没道理不拉拢一下顾晟,敌人的敌人可以当自己的朋友嘛……
当时萧念仔细查过了昔年旧事,父亲费尽心思搅风搅雨还是一无所获,他便猜测开启前朝秘库的关键就在金璨身上,还将此事写在信里,说给他生母知悉。如今萧念身死,这份资料也落到了新到南安的安国公四子萧慈的身上——萧念生母的条件就是为他的儿子报仇。
金璨闻言,反应极快,“萧慈要害你不仅仅是怕你揭露他自立的野心,难道还觉得你我往来亲近,我没准儿已经把前朝秘库的秘密也告诉你了吗?”
传说中,那可是前朝存下的大批战甲和军备啊!哪怕形制落伍了,也可以重新回炉打造……金璨环视四周,顾涵、萧懿和厂花正好代表了三方势力,要说他们对这“宝藏”没动心思,那才是痴人说梦呢!
相较而言,萧懿还算坦然:这些前朝宝藏即使拿到,他也会和闪闪一起商量究竟怎么使用,才能让他们兄妹一起得偿所愿。
厂花此时也迎着闪闪的目光,诚恳又缓缓道:“诚然,陛下最先也有所怀疑,但属下跟随少主这些时日也深知您并不知情。”
这里面心思最复杂的却是顾涵。他父亲镇南王对陛下的不满也与日俱增……或许父亲没打算取而代之,但定然想要硬生生“咬”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顾涵却觉得,若是先帝在位,父亲必能如愿,但是如今的陛下堪称英主,还想着封疆裂土……下场不会比安国公更好。而情感上,他与父亲不合是一回事,却不愿看他陷得越来越深。
以前,顾涵在婚事上一直异常挑剔,一方面是因为他深受美满幸福的父母影响,对婚姻的确有不小的“幻想”;另一方面,他艰难的处境也不允许他迎娶一个平庸的妻子……否则不是夫妻俩必死无疑就是终身再无自由可言。
而当他知道闪闪背后的牵扯之后,顾涵也难免兴奋:如果他们夫妻有了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