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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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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涵的脸上亲了一下,“去跟父王说一声吧。”

    听顾涵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金璨又补了一刀,“有父王看着,王府里什么魑魅魍魉也不敢冒头,咱们俩才更省心不是?”

    顾涵被彻底说服,他拄着小拐杖,一瘸一拐地在门外坐上了步辇,直奔王爷外书房而去。

    却说金璨在屋里刚刚受用过叶灵、玉嫣他们的轮番道喜,就听见外间此起彼伏的请安声——王爷居然亲自过来向她这个儿媳妇嘘寒问暖。

    金璨受宠若惊,而顾涵轻声一句就让她又静了下来:“大嫂有孕时,父王也亲临过问过。”

    因为金璨有孕,这父子俩也难得心平气和,一个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若干心得,还不时嘱咐金璨一两句,另一个则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耐心又安静地听着。

    “婆婆”附体的公公心满意足地告辞时,还不忘大包大揽,“你们两个一个养伤一个养胎,且放宽心就是。”

    本来这些日子里,小夫妻俩院外就有王府安排的若干眼线,乃至王王妃与梅侧妃有心使坏却都无力实现——实际上二人也先后在份例上做了点小手脚,可是这些东西甚至都没机会送进顾涵的院子,就被王爷的亲信人赃俱获,最后但凡牵扯一点的仆人,就都让在王爷的勒令下“死的死,残的残”了。

    如今金璨干脆怀孕,王爷重视这一胎有目共睹,顾涵的院子可就更插不进手了。

    梅侧妃最是能屈能伸,知道暗算无望,也带着她生的儿女们一起过来探望。又被抢了先,王王妃又暗自恼恨一回,却也只得抱着她的小儿子上门问候。

    来得最晚的顾泽夫妇反倒是最诚心祝福之人。亲兄弟两个一文一武互为臂助,少了谁剩下那个都会地位不稳。顾泽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懂事,知道叔叔婶婶才是府中该亲近之人,所以举止十分得体,说话也实在得多。

    众人走后,顾涵一瘸一拐地亲自给金璨倒茶,还关切道:“累不累?”

    为了免得拉扯刚刚愈合的伤口,金璨亲手给丈夫做了个厚实又有弹力的护腿,顾涵一直喜滋滋地天天戴着:虽然行动略有不便,但伤处的确再无因活动而有痛感。

    金璨伸手轻轻摸了摸顾涵的伤腿,笑道,“你说呢?”顿了顿,又道,“你是伺候人的主儿?快坐下吧,省得我看你就眼晕。”

    兜头一盆凉水下来,顾涵果然冷静了一点,他蹭到金璨身边,抚着心口道:“我都开心坏了,你怎么这么说……”挽着老婆的胳膊,又小声讨好道,“果然有喜了,脾气就大了吗?”

    好么,这孕期反应比我都大,金璨板着脸逗着她丈夫,“我生孩子,你那里又不痛,我怎么能不让你感同身受一下?”

    顾涵低声下气,还带着几分羞涩道:“我疼啊,不疼……能让你怀上吗?”

    厂花在角落里也快听不下去了:本来小王爷在闪闪面前就跟孝子似的,如今闪闪这一有孕,硬往贤孙道儿上奔了。金家要有后了……旋即他就想到,以闪闪不信外人的劲头,孩子生下来,说不得他也得出手帮忙照看。

    金璨强忍着笑,一拳挥了过去,“你还委屈上了。”

    老婆这一拳的力道跟平时抚摸也没什么差别,顾涵顺势靠在闪闪身上,“呜,再也不敢了!”

    之后,小夫妻俩便在商量怎么养育孩子之中迎来了表哥萧懿。

    闪闪怀孕,萧懿在欣喜中难免有点失落,不过看着闪闪一脸幸福的模样,他那点怅然也就迅速消散了。

    这段时间,大家过得都不太痛快:顾涵受伤,金璨一直在照顾他;新建的工坊各种问题算不上层出不穷,但因为闪闪不能亲至,处理起来也颇为麻烦;更让人恼火的还是萧慈与萧愈不见了人影。

    其实王爷和叶灵几乎是同时收到了顾涵重伤以及萧家这两位公子忽然不知所踪的消息,所以就算追究也无从下手。再说京里如今对镇南王一系态度微妙,王爷也难免心焦,幸亏入了冬南面几无战事,可以坐下来和幕僚们仔细商量些对策。

    按照萧懿的猜测,这兄弟俩应该是通过梅家往北逃窜去了:毕竟梅家手里还有大笔军备,这是他们两个绝对不能舍弃的。为了让闪闪夫妻俩不能趁机吞下他们另起炉灶的本钱,准得弄出些事情来让大家无暇他顾才是。

    所以他在问过闪闪的身体状况之后,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不得不说,四位英雄所见略同。

    叶灵还特地提醒道:“可还记得王爷给三公子顾沛定下的亲事?”

    顾沛和他的表妹宁绯的的确确是情投意合。王爷也觉得这是门不错的亲事,只是他拍板过后就当起了甩手东家,只吩咐王王妃和梅侧妃去斟酌着操办。

    可这门亲事……梅侧妃很不满意,但她不能明着违抗王爷的命令,便想把二妹夫调得远些,或是找人托关系让宁绯嫁给旁人。梅家有的是钱,不知怎么绕来绕去,居然让王王妃的娘家知道,还出了个挺靠谱的计策:让宁绯进宫——王家不值得一提,可他家有个好主子,二皇子顾淳。

    金璨难以置信道:“已婚皇子,”虽然已经离婚了,“插手宫中内务……他以前不至于这么没眼色吧?”

    你要是想给自己纳个妾也就罢了,居然敢往宫里安插女官,你当你亲娘眼瞎?

    叶灵笑道:“若非谢大人刚巧在场,不然……还真说不好呢。”

    厂花是皇帝的死忠,同时也倾向于太子和金璨,顾淳这种一口气得罪了两位,又不得陛下之心的皇子,叶灵未必宣之于口,但心里也还是挺鄙视他的。

    没有太子平定北疆,陛下未必能坐稳皇位,没有镇南王带兵平叛,陛下也许都性命不保……他们之间甭管是否真有了矛盾,都不是一直坐享其成的二皇子顾淳所能评判,并轻易从中渔利的。

    将心比心一下,哪个父亲乐意看到自家家臣帮着二儿子去和大儿子争地位,还要把叔叔踩在脚底下?

    叶灵此言一出,虽然措辞并没有这么直白,但意思足够到位,其余三人果然深以为然。眼见大家再次达成一致,厂花又笑道:“皇后娘娘把宁家小姐的名字勾了去,这些天估计都快到家了。”

    金璨听了,轻推了顾涵一下,“记得到时候提醒父王三弟的婚事。”

    对顾泽和顾涵兄弟来说,没有比一个明白事理又知道分寸的弟妹更让人舒坦的了,尤其是这弟妹还和继母庶母都有点不快。另外顾沛成婚后,顾池也要说亲事,这弟妹两个未必会提供什么助力,但保证不会以“拖王府后腿”为己任。

    至于顾泓和顾溪……他俩没有亲娘梅侧妃的帮助,基本没啥战斗力。金璨更是没把他俩放在眼里过,可是一提起梅侧妃大家又都不约而同地纠结上了。

    毫无疑问,王爷和这个容貌酷似结发妻的妾室相处多年,孩子也生了好几个,没有情分才是天方夜谭。如果她真的老老实实,谨守本分,顾泽与顾涵再厌恶她,也不会拿她如何——你个当儿子的无缘无故为难庶母……在士大夫甚至普通百姓都能保有一定道德操守的大秦,实在是忒不得人心。

    但问题就是梅侧妃……胃口忒大。说她为了自己,或是为了儿女,或者是为了娘家,总之她无时无刻不想扶正,所以她要和王王妃斗,还要和丈夫的元配嫡子们斗……金璨都替她累得慌。

    王爷对顾涵的确是几乎没有和风细雨的时候,可只要长着眼睛就知道王爷对这个儿子的疼爱——不然她金璨为何在王府里都快能横着走了,也没人多议论一句?

    及至她怀有身孕,王爷更是亲自出手替她撑腰把关……金璨思来想去,都觉得梅侧妃,以及王王妃也只能拿她的肚子做文章了。

    而表哥萧懿也在临走时,特地嘱咐道:“这段日子定要留心。”说着,拍了拍表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声音极轻,“如果你出了事,王府定会四分五裂。”

    金璨知道轻重,认真应了。

    送走表哥,回到房里,顾涵就又不管不顾地黏了过来。金璨只听说初期孕妇对孩子的父亲比较依恋,到了他们夫妻这儿,一切都掉了个个儿。

    虽然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但显然如今的她已然成为丈夫顾涵的心灵支柱了。而有了孩子……这家伙浑身都泛着神明一样的光芒,满面含笑着摸了她的肚子无数次了!

    她还有工作要忙,天朝的职业女性怀了孕照样挤地铁!金璨终于忍不住出口提醒道:“我肚子里现在也还是屎比孩子多而且大……”恶心走你,我好开工。

    顾涵猛地抬头,“刚才我就想问……你不高兴?”

    果然误会了……金璨立即否认,“谁说的?”转年一想,自己的确太淡定了。事实也是她不太能亲身体会年过三十,终于即将有后的丈夫的心情。于是她又靠回丈夫身上,“是来得太突然……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男人的虚荣心最好利用,而且知道老婆怀孕,顾涵一整天都处在低智商状态,比平时更好哄……他果然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金璨在他脸上亲了亲,正想再开口,偏偏叶灵敲了下门框,得了夫妻俩的允许,走进门来,拿着张信纸说道:“谢家的姑娘要给二皇子顾淳做王妃了。”

    这是要跟谢家做切割的节奏了。

    叶灵此时又补了一句,“谢巡抚给庶长女招了个女婿。”

    金璨摆弄着顾涵的手,调侃道:“不会这夫妻俩又要来南安了吧。”

    叶灵笑道:“说不好。”

    好吧,更正一下,这是谢家要和镇南王府闹翻的节奏了。金璨只担心顾涵的感受,毕竟他一直都挺看重舅家。

    舅家是挺重要,可比不过老婆孩子,顾涵微微一笑,“谢家跟顾淳绑上……差不多没救了。你尽管放心。”

    收回前言,丈夫的头脑没有一点问题,金璨笑眯眯地在他脸上啃了一下。

    这天,王爷在梅侧妃的院里留宿,王王妃听了也无甚反应,直到她的陪房过来传信,“看好王爷。”

    王王妃又气得摔了杯子:娘家究竟拿她当什么?!

    可从陪房手里再接过娘家的密信,她看过之后脸色腾地煞白,直接跌坐在了榻上:娘家这是……想要王爷的命?!

    54晋江独家发表

    改天换地和从龙之功……不知能让多少人连性命都弃之不顾?

    王王妃的娘家人一直都踌躇满志,在搭上了二皇子的门路,又看到了夺取“从龙之功”的希望,当然在二皇子心腹幕僚的“鼓励”下,誓要立上头功。

    正巧他们家的闺女……就是镇南王的第三任王妃。于是热血冲脑的一家人集思广益写了封密信,派人送到了王王妃手中。

    而王王妃收到信,险些没气晕过去。正在暖阁里看书的亲儿子小五,听见动静便蹬蹬地跑过来劝慰母亲。

    自从嫁入镇南王府,兴奋和喜悦逐渐褪去,王王妃终于体会到了人生艰难——她这“通天”一步迈得太快太狠,又没有提前做些准备,所以见到了年纪几乎是她的两倍,依然高大俊朗的丈夫,满心欢喜之下却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遭到他的冷遇。

    这还不算完,她还有个劲敌:膝下共有两子一女,多年盛宠不衰的梅侧妃,以及前两任王妃留下的嫡子和嫡女对她只是表面上的恭敬,自己娘家对王府偏偏又没什么影响力……

    这日子过得……实在比较煎熬,好在她肚子争气,和王爷睡了不过两三回就怀上了,并顺利生下了个儿子。

    也正是儿子坚定了她斗争下去的决心。

    如今,娘家让她收集王爷的把柄,在恰当的时候向陛下密报……首告丈夫会是什么结局她还是知道的,就算她能脱身,但王府倒了,她和她的儿子又要怎么办?

    王王妃这回也算看清楚了,娘家无情无义,并不在乎她的死活,王爷虽然待她平平,但儿子小五的嫡子待遇可是一点不少——他的份例还在养在第二任王妃跟前的顾沛之上。

    这天恰是腊月十五,王爷也按点到来。

    王王妃直接吩咐自己的心腹按住娘家来送信的仆妇,连人带着密信一起交给了因为二儿媳妇怀孕而心情不错的王爷。

    哪知王爷匆匆看过薄薄的信笺,再瞄了王王妃一眼,轻描淡写道:“还行,你知道学乖了。”而后笑容不减,“你娘家的人自己发落吧。”说着,招来了小儿子小五,摸摸他的脑袋,问起他今日的功课。

    这个结果反倒弄得王王妃上不来下不去……这……这就算完了?!

    王爷和小儿子说着话,余光扫过正走神的三娶王妃,也不由暗自感慨:二儿媳妇闪闪一个自学成才的小姑娘都强过自己这在官宦之家中长大的正妻良多。

    果然差距就出在根子上。

    为了涵儿的婚事,他们父子两个也没少怄气,涵儿好不容易娶到了个父子都满意的姑娘,进门不到一年就有了好消息……顺顺当当地生个小子,最好再来个闺女,他顾晟就算是死了,到九泉之下见到芙蓉也有了交代。

    恰巧,金璨也正在自家的卧房里跟丈夫闲聊:王家倒向二皇子顾淳,想过后果没有?

    顾涵也难得点评了下他这位继母,“父王就是看她和她家都够傻,才娶的她。”

    想起刚从叶灵那儿听来的王家人开始上蹿下跳般地递折子,金璨也笑了:为什么你们看不出,王爷就算真存着自立之心,只要安国公不倒下,陛下就不会拿镇南王府如何呢?

    二皇子一系显然希望靠着打压甚至除去镇南王府来争取圣心,捞取政治资本。用王家来试试皇帝的心意最合适不过,一来王家有个给镇南王当王妃的女儿;二来王家又不是谢家,没人踏入过中枢,也的确比较好骗,万一将来出了岔子舍弃起来也不心疼。

    不用她亲自出手,王王妃这后妈也就快当不下去了,金璨觉得省点心也挺不错:此时她还不知道王王妃与娘家决裂的“大手笔”。

    顾涵说着也乐了,“她就算下了手,也容易识破。”说着,就在金璨的脸上亲了亲,“正好借着腿瘸养病,陪着你。这时候谁伸手,我就砍谁。”顾涵说话时满脸柔情蜜意,只有最后一句说得杀气十足。

    他亲娘生他的时候,父亲都不在府中,后来因为操劳太过没有养好身子,才早早去世,此事他们父子都深以为憾。

    自从知道她怀了孕,顾涵越发柔情似水,金璨摆弄着他黑亮如墨的长发,玩笑道:“瞎担心什么,她们就算真有心思,也该去算计大哥吧。”

    怎料金璨一语成谶。

    小夫妻俩正说笑间,叶灵又不请自来了,他这回比以往都凝重得多,“世子顾泽遇刺。”

    金璨大惊,尚来不及细想,便见一跃而起急着下床的顾涵趔趄一下,表情瞬间更扭曲了,显然拉扯到了伤口……

    金璨眼疾手快扶上丈夫一边身子,还差点被他带了一跤,幸亏另一边被叶灵牢牢搀住,夫妻俩这才一起稳住身子。

    依她亲眼所见,总觉得顾泽顾涵兄弟俩颇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听说顾泽遇刺丈夫如此激动倒让她有些意外——不过话说回来,顾泽好像就是跟谁都不怎么热切,当然也提不上漠然就是。

    夫妻俩只在家常宽松旧衣外罩了件氅衣,就匆匆赶到顾泽的院子。

    在卧房的外间,王爷面沉如水,看似随时都要暴起砍人。世子妃何清芳红着眼眶,几乎是强作镇定地拉着两个儿子的手。王王妃也并无得色,她还在沉浸在出卖娘家的纠结反复之中:她的确不太聪明,也知道就算得了丈夫的青眼,但没了娘家支持,她和儿子将来处境也会比较艰难。

    其余弟妹也在得到消息后,先后赶到。

    顾沛和顾池不掩焦急之色,这兄妹俩比面无表情实际隐隐带着期待的顾泓看得深远得多:世子顾泽若是好不了,王爷定不会善罢甘休,镇南王府怕是再无宁日了。

    至于梅侧妃,她今天带着顾溪回娘家去了。虽然侧妃也是妾,却是嫁给了亲王,作为拥有一定身份和自由的妾,既可以在王府面见家人也能一年之中回一两次娘家。

    梅侧妃自以为破坏了外甥女宁绯的亲事,总得安抚下娘家。

    所以此番回去,就打算在女儿顾溪婚事上仔细听听家里人的意思,哪怕是只做出个安抚和重视的姿态,多少也能让娘家人心里好受一点不是?

    话说大家聚在外间,仔细听着顾泽挂着彩的心腹说起今日遇刺的经过。

    自从太子返回京城,郊外的“秘密庄园”就由顾泽主持,当然作为镇南王世子他有公务和差事,临近年关更是忙碌,于是前往庄园也变得不准时也不定期了。

    能在年底把堵个顾泽一行人正着,事前还没有半点征兆,又调动了不少精英死士,得手即迅速撤退毫不恋战——从动机和手法上,安国公都是首要嫌疑犯。

    但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抢救顾泽。

    听深得王爷信任的老大夫所说,万幸利箭穿透战甲后恰恰卡在了两根肋骨之间,才没伤到心脏,否则世子性命不保。可就是在心口处破了个洞显然也不是什么小伤,万一处置不好发炎溃烂,一样得性命玩儿完。

    老大夫说完也不等大家询问,便目光灼灼地望向了金璨,“恳请郡王妃赐下妙方。”

    在大秦,缝合伤口由来已久,但是能做到缝合后愈合良好全无红肿发炎迹象的……凤毛麟角,顾涵便是其中之一,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大夫绝不相信这是“凑巧”。

    顾涵的伤纯粹是本人体质好加上消毒措施到位的结果。

    金璨也没有秘而不宣的意思,她吩咐玉嫣去拿她亲手配置的医用酒精和生理盐水,虽然达不到天朝市售的级别,但显然比老大夫手里用于清洗缝合针和手术刀的白开水可靠谱且有效太多了。

    大夫回到里间继续施救,只看王爷和顾涵父子如出一辙的冷峻的面容,以及紧攥的拳头,全家人也只能默默守着。

    金璨是个孕妇,王爷发话让她回去安歇,她也摇头拒绝了:里面正用着她拿出来的东西,于情于理也得等到结果才能放心不是?万一出了岔子,她也能根据天朝先进的知识来及时应变啊。

    过了一会儿,梅侧妃带着顾溪也回到了王府,并急忙匆匆赶来和大家“汇合”。

    其实在娘家她收到三妹悄悄送来的密信时,手都因为兴奋而在不停颤抖:三妹在信里说,她的丈夫策划了件大事,如果镇南王府出了大事,大姐要保证外甥们可以撑得起大局。

    结果梅侧妃在半路上就知道了世子顾泽遇刺……她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好不容易捱到四更,终于传来好消息,顾泽醒了。大家齐齐松了口气,只除了心中万分失望的顾泓和顾溪……而梅侧妃却知道三妹夫定有后招。

    王爷隔着屏风安抚了长子几句,顾泽虽然有气无力却能应答无误,可见神智没有问题,只是亏虚得狠了。随后出来的大夫也验证了这个看法,大家这才先后告退。

    回到自家的院子,金璨才哈欠连天,连脸都不想洗,衣服也懒得脱,只想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谁知顾涵忽然拉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有话要说。”

    金璨睡眼惺忪,看着丈夫恍惚了一下,才发觉顾涵这是头回这么严肃又不依不饶。于是她点了点头,“你说。”

    “注意身体。”

    金璨再次点头,“嗯。其实我很在意的。”

    这回顾涵多了份咬牙切齿,“看起来可真不像。”

    怎么说呢,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可鲜少有娇气的工程师。其实就算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要么在工作中被磋磨出了铁汉风格,要么就得逐渐远离这个职业了。

    不过金璨可没法跟丈夫解释清楚,而且即使她困倦得脑子都转不太动了,却依然明白顾涵恼火的原因何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就是不怎么在意两个人的孩子,进而得出妻子也许并不情愿怀上他的孩子……

    金璨真心觉得顾涵想得太多,“光嘴上说有什么用?”

    她如今就想睡觉,顾涵要是再不放手,没准儿她也要“发点小火”呢。

    可她却忘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态度,有多刺伤敏感的顾涵。谢芙蓉可也是不在意身体,一心操劳最后累死的!

    所以,金璨还没如何,顾涵倒先火起,他猛地分开金璨的大腿,而后低头舔了下去。

    怀孕前期不能“恣意胡来”,既然嘴上说不过她……总不至于嘴上“干”不过她。

    金璨一下子就清醒了,旋即便是哭笑不得。

    偏偏顾涵舌头下去,就满嘴腥涩,再待他看清楚……便抬头大呼,“大夫!快叫大夫!”

    这一夜注定鸡犬不宁。

    王爷从大儿子院里出来,刚刚歇下就被心腹禀告的消息惊得连忙换上衣服,直奔次子的院子。

    好在出血也不算严重,金璨喝了药,就听到了“必须卧床养胎”这一“噩耗”……

    等大夫离开,她才挽着顾涵的胳膊,颇为羞赧地向特地赶来的公公道歉。顾晟摆了摆手,“倒是我们对不起你。我记得你在泽儿房里的时候吃了盏提神的茶,还用了几块点心吧。”

    这都记得清楚,堪称大秦好公公!您真是太细心贴心了!

    顾晟眼见儿媳并无不满之意,反倒是亲儿子额头上青筋都已经非常夺目,他只得柔声道,“委屈你了。泽儿与涵儿不合,长此以往王府定然败落。”说着,他看向顾涵,“涵儿,你媳妇的事,你亲自去查。”

    顾涵这才抬头,冷声道:“若是查到‘动不得’之人身上呢?”

    顾晟定定地看着儿子良久,顾涵丝毫不让,顾晟才终于叹了一声,旋即斩钉截铁道,“这府里没有‘动不得’的人。”

    55晋江独家发表

    送走王爷,顾涵坐在床边自行退去衣衫,窸窸窣窣之声还是弄醒了本就半梦半醒之间的金璨。

    她也觉得人世奇妙:她和顾涵性格相差甚远,她好像也没做出什么让他感动不已之事,偏偏顾涵就能对她爱得欲罢不能。

    尤其是刚才顾涵见她~下~身出血,紧紧抱着她大叫“大夫”的时候,猩红的眼睛和凄厉的声音,真是……终身难忘。

    如果自己真有什么好歹,顾涵癫狂起来……王府里还能剩下多少活人可就不好说了。

    原来,她挑来选去还是捞了个心灵脆弱且有点缺陷的伴侣。

    金璨不由失笑,伸臂从后环住丈夫的腰身,含糊道,“你不在,睡不香。腿疼不疼?”说着,又轻轻在他右腿上轻点几下,“不会又裂了吧。”

    顾涵刚刚的恼怒与后怕都还没散尽,偏偏遇上闪闪一番柔言软语,他也略感宽慰,“没事。”转过身子,还轻轻地抱了抱闪闪。

    等夫妻俩并肩躺好,金璨又往他怀里一靠,“在你出手之前,且想想孤儿寡母在群敌环伺之下会是什么下场。再想想你受了伤,我又是如何煎熬。”

    对付这样有点自毁倾向的丈夫,只能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你爱他,非常需要他;孩子们也很爱他,一样非常需要他。

    果然这话就是特效药。顾涵稍微低下头,轻吻过闪闪的额头的脸颊,低声温柔道,“我知道了,睡吧。”

    金璨纯粹是饿醒的。

    玉嫣和玉喜听见动静,连忙上前,金璨问道:“中午了?”

    玉嫣笑道:“都快到后晌了。少主先垫垫肚子,再叫大夫过来瞧瞧,王爷和姑爷为此都打发人过来问了好几回了。”

    世子遇刺,二儿媳还在世子的院子里中了招险些小产,顾晟与顾涵父子这些日子可有得忙了。

    以前还要稍微控制下饮食,因为自己是个喝口凉水都长肉的底子,如今肚里多了张嘴,金璨只能先吃到饱,身材的事儿以后再说。

    金璨用过两碗肉粥和若干小菜,精神头足了,大夫也前来诊脉了。

    昨夜,金璨喝下的提神茶里还放了活血止痛的药材——而且药量颇大。幸亏金璨喝了两口便嫌弃茶冷了,吩咐人重新换了盏热乎的上来。要是这一碗加料的茶都下了肚,她今天怕要血流不止了。

    深得信任的大夫看过之后,觉得虽有些危险却没那么要紧,便开了些安胎安神的药,又嘱咐多休息不要伤神动气,过些日子自然无碍之后,就起身告辞,再去向王爷父子禀告细节自不用提。

    得了诊断,玉嫣玉喜她们也明显轻松下来,房里的丫头们更是笑容都真挚了不少。

    金璨看着玉嫣,笑道:“你们是不是想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家去,不用搭理王府的是是非非吧?”

    少主猜中心思,玉嫣也毫不羞赧,“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话音刚落,叶灵恰在此时归来——外面雨中夹着小雪花,他额头和发梢也免不了些许水痕。

    金璨打量了下叶灵的脸色,关切道:“先坐下喝口热茶,暖和暖和再说也不迟。”

    少主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叶灵又能如何,只好按照她的意思,先缓上一缓:他和太子一样,从深秋开始关节和那处伤口就隐隐作痛,有“暖包”相伴之后行动已经舒畅自如了太多。

    而最心疼长子的皇帝与皇后亦在私下里说过,只凭暖包这一样,他们就欠了金璨一份人情。有帝后双重护佑,就算金璨真的稍微胡闹一下,都不会如何,更何况这回少主还占理在先。

    叶灵端着温热的手炉,不由轻叹一声:你们何苦急着送死呢。

    等到叶灵冻得微红的脸色恢复正常,金璨才问道:“咬钩了吧?”

    叶灵郑重点头道:“正是昨晚的事儿。”

    金璨的工坊如今便是以粗浅分馏石油,生产半固态的润滑油为主。这种新式的润滑油不知解救了多少车轴,使6运提高了多少效率,节省了多少维修人力……这些数据金璨当然无心统计,她只知道自家的润滑油供不应求就行。

    这样~暴~力的独门买卖如何不惹人惦记?

    于是昨夜世子遇刺,金璨自己也险些病倒之际,有人出手从工坊里偷出了几份“重要的文书”:主要内容就是介绍何时开闭开关,收集馏分等等。

    没准他们自以为得计,正在得意偷笑,却忘记了最关键的温度数据……这也是金璨故意毫不提及的关键事项。

    其实,金璨和叶灵以及陈叔他们早早定下计划,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就算没人中计,他们也能弄一出监守自盗。

    因为存放重要资料的书房,除了自己人就是出自梅家以及西南的几个钉子在始终留意,且有机会接触得到了。能让他们两家狗咬狗一场,在边上看看热闹也是平生乐事一桩呀。

    不过能在这样一个“精准”的当口丢了这些材料……还是等顾涵那边查出些什么再进行下一步计划吧。

    金璨和叶灵都觉得,此事定是内外勾结,多家联合出手才能有这样的结果。

    说过正事,叶灵便变着法儿地哄起金璨开心——就算他眼神儿不算顶好,也看得见闪闪面色苍白,我见犹怜却在兀自强撑的样子,让他颇为胸闷……

    半刻钟过去,萧懿也到了:表哥好歹也得摆出样子,去追一追那偷走重要资料的蟊贼……

    其实早上,金璨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萧懿已经来瞧过她,甚至当众给了顾涵一拳。顾涵脸色再怎么难看,都没还手。

    金璨气色不算好,但心情显然不错。萧懿跟表妹说了“追人”的过程,顺便靠谱地猜测了一下,“梅家和安国公那边一直眼红你的工坊,这回也算得偿所愿了。”之后,就跟叶灵心有灵犀一般,只捡闪闪爱听的话来说。

    你们不用这样啊……我又不是顾涵这种精神上的小娇花,动不动就得怜惜一二……不过腹诽归腹诽,她还是不会开口拆穿二人的好意。

    到了晚饭点儿,顾涵才卷着身寒气姗姗来迟。他没把自己焐暖和,绝不会往闪闪身边凑,站在炭盆边上烤手的时候,火光荧荧,照得他脸上的疲惫与犹豫……都纤毫毕现。

    得,也不用问了,金璨就知道冲她下手的是谁了——若不是谢家老人,顾涵如何能是这种神情。

    媳妇的体贴,顾涵记在心里。

    大家一起吃过晚饭,萧懿告辞回府,而叶灵也回了厢房休息,只剩夫妻两个的时候,顾涵才埋在闪闪的怀里,委屈道:“居然是娘的陪房。”

    也只有王妃谢芙蓉身边的旧仆,才能得到世子顾泽夫妇信任,才有机会从容加料嘛。

    金璨眉毛一挑,抚弄着丈夫的头发,“只算计了你我,还是连大哥一起下手了?”

    “大哥那儿,他还没来得及……”

    “谁给他的胆子?”金璨忽然福至心灵,“你那个白莲花表妹不是要到南安了吗?”

    顾涵咬牙切齿道,“都怨我一时妇人之仁!”

    金璨心说:别逗了,她当时最多就是恶心人,你还真能下狠手害命不成?不过她还是捏捏丈夫的脸,“吃一堑长一智。”

    顾涵低声道:“你那个样子,我都快吓死了。”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和舅舅家决裂……他居然一身轻松全无留恋不舍之意。

    与此同时,远在湖广与两江交界之处的白莲花表妹,正翻拣着一沓子厚厚的书册,每一页的右下角有鲜明的“金家工坊”四个字。

    而她身边围着几十个彪悍之气外露的高大卫士,身前更有恭谨赔笑的梅家族人。

    亲自检查了数遍,觉得并无遗漏和缺失,白莲花表妹才吩咐梅家族人道:“西南那人……你手尾可利索干净?”

    此人垂首道:“小姐尽可放心。此番,我们梅家三房最是诚心不过。”

    白莲花冷笑道:“我会和父亲说的。”墙头草还想得重用?想得信任?白日做梦。

    说完,她迈步上了马车,在侍卫们团团护送之下顺着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