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孤注一掷
一滴眼泪滚落在凤殇手背,凤殇浑身猛地一震,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褚云兮,“云兮,你听见了我说的话了对不对?云兮,你醒了……”
眼泪更急的落下,褚云兮慢慢低头看着凤殇,许久,她才慢慢说道:“我要复仇,要慕容战,倾国來还!”
她因为长久沒有说话,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痛得要命,但喉咙的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痛?
长袖中,褚云兮的手死死的捏着,凤殇心中有什么忽地一响,他看牢褚云兮的脸,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我答应你,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褚云兮凄然一笑:“凤殇,当有一天你发现你做的是被万人唾骂的事,你……不会后悔吗?”
她这样一个不祥的女人,族人全部被诛杀,在大凉也是被人称作妖女,她不值得凤殇这么对她,真的是不值得。
凤殇目光如赤,看着褚云兮,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不会后悔,世人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可是我知道,你值得我为你放弃所有,云兮,你值得的。”
“凤殇,我可以相信你吗?”褚云兮看着凤殇,终于吐出一句话。
凤殇明白,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敢去相信任何人了,凤殇心头一痛,面上却是微微一笑,“云兮,就算所有人都背弃你,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
褚云兮缓缓闭上眼,眼眶里蓄着的泪水被她忍了回去,“我会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雪下大了,你回去吧。”
凤殇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起身,“好,你好好休息,我会帮你复仇,拿慕容战的血,來洗清你心中的恨意。”
他说完,大步离开了。
褚云兮定定看着凤殇的背影,许久,她才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李植在永福宫外冻得瑟瑟发抖,凤殇推开门的刹那,李植哈着白气,上前道:“王爷,褚昭仪怎么样了?”
凤殇抬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白雪,有些失神道:“这雪真美。”
李植顺着凤殇的目光,也看向天际,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凤殇忽地道:“替本王好好照顾她,她的安危,本王就交给你了。”
李植回过神來,“王爷放心,奴婢一定誓死保护褚昭仪。”
凤殇叹了一口气,道:“本王不想类似的事再有下次,听清楚了吗?”
李植躬身道:“是,王爷。”
凤殇说完,收回目光,大步离去,李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他才转身走进屋内,屋内燃着炭火,他顿觉周身都是暖意,褚云兮淡淡的看着他,“李公公,本宫要你去做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的改变了,李植躬身上前,恭敬道:“褚昭仪请吩咐。”
南楚,兖州城外赤军营地。
副帅营帐内,几位身材彪悍的将军正围着沙盘议事,沙盘上插着赤军和南楚军队的小旗子,副帅薛壁深深的皱着眉头,他目光中满是担忧,“现在已经下雪,杨将军已经失踪大半个月,南楚又一直沒有动静,几位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身边几位将军皆是沉默不语,薛壁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看大雪就要來了,如果南楚这个时候攻过來,我们又沒有主帅调度,到时候军心涣散,这仗还沒有打,就已经……”
“薛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沒有志气,仗还沒有打,就先灭了自己威风?”营帐外,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來。
所有人皆是一震,纷纷看向营帐门口,营帐门帘忽地被掀开,冷风裹着雪花飘了进來,但所有人在这一刻心中都涌起狂喜,薛壁更是喜不自胜,放下连日來的持重,惊喜道:“王爷!末将万万沒有料到,王爷会亲自來兖州!”
萧彻身上落了一身的雪花,他抖了抖肩头的雪花,目光如赤,连日來沒日沒夜的赶路,让他儒雅的面上蒙上了一层风霜,他却來不及去放松片刻,目光紧紧的看着沙盘,“薛将军,杨将军当日是在哪里与大军失去联系的?”
已经开始下雪了,大军与杨凤青失去联系已经大半个月,每过去一天,杨凤青的危险就多一些,萧彻一路上都在想着杨凤青,他越想就越重的拍打着马,几乎是以最大的极限赶到兖州。
他的心此刻已经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去,杨凤青在哪里,他有沒有受伤……萧彻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可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在沒有见到杨凤青之前,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拉满的弓弦,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杨凤青!
薛壁连忙指了指沙盘上兖州城西北方,道:“当日南楚突然奇袭我军,杨将军带着三千人妄图攻入南楚军队中心,破解南楚的攻势,后來南楚又突然撤军,杨将军却下落不明,末将已经派了大批人马出去寻找,可是……至今沒有结果。”
萧彻心头猛地一跳,他皱着眉头看着沙盘,许久才问道:“南楚的守将是谁?”
薛壁回道:“兖州城一直是由南楚大将军梁经顺镇守,但末将已经查清,南楚静王楚凤祥现在在兖州城内。”
萧彻心中一沉:“楚凤祥在兖州城内?”
薛壁仍是恭敬的回道:“是。”
萧彻想了想,问道:“兖州城内最近是不是一直都沒有响动?”
“是。”薛壁皱着眉头道。
萧彻盯着那沙盘,沉默了许久,才慢慢道:“传本王令,大军就地休整,除了必要的巡逻人员,其余将士都在自己的营帐中好好休养。”
薛壁闻言一惊,担忧道:“如今楚凤祥就在兖州城内,王爷为何却要大军休整?”
萧彻目不转睛的看着沙盘,“你只管照本王的吩咐去做便是,另外,你亲自去替本王挑选一支十余人的队伍,记住,这十余人一定要吃得苦,且是要腿脚便利的,本王明天就要要人。”
薛壁先是不解,随后惊道:“王爷是要亲自去找杨将军?”
萧彻深眸中一黯:“是,本王要亲自去找他回來。”
薛壁道:“可是外头冰天雪地,这雪越下越大,王爷又不知道杨将军的下落,万一出了什么事……”
“薛将军不必担心,本王去之前会安排好军中事务,本王不在时,由你暂代元帅一职,军中一切事宜都由你决断。”萧彻打断薛壁的话,坚定的说道。
薛壁抱拳道:“末将遵命。”
萧彻揉着额角,道:“今天就到这里,杨将军的营帐在何处?本王想过去看看。”
薛壁道:“杨将军的营帐就在前面,末将带王爷过去。”
萧彻点了点头,疲倦道:“好。”
薛壁在前头引路,萧彻拥着狐裘,冷风袭來,割面如刀,雪花飘飘扬扬,映着天地一片雪白。
薛壁在帅营前停下,“王爷,到了,这里就是杨将军的帅营。”
萧彻道:“有劳薛将军了,薛将军回去吧。”
薛壁躬身领了是,转身急急沒入黑夜中,萧彻方慢慢走进了帅营之中,和想像中的样子差不多,清雅简单,却又透着一股书香气息。萧彻环顾四周,见书桌上还放着沒看完的兵书,他上前拿起兵书,兵书旁还有杨凤青细小的笔注,他轻轻摩挲着那些笔注,唇角不由溢出一抹苦笑。
凤青,你现在在哪里?凤青,你知不知道,我心急如焚,如果我找不到你,我又该怎么办?
凤青啊,别躲着了,我承受不起这样沉重的失去……
又是一个彻夜不眠,次日一大早,萧彻便带着自己的心腹和薛壁挑选出來的十个精兵出发,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萧彻一身玄黑狐裘,他翻身上马,手中镶嵌着宝石的马鞭重重拍打在马儿身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朝前跑。
沒有什么能阻止他去寻找杨凤青,当要失去之时,他才发现,其实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杨凤青平安的归來。
承华殿前忽地一阵喧哗,德妃脸色一沉,怒道:“是谁在本宫的面前放肆?”
德妃身边的贴身丫环连忙道:“奴婢出去看看,娘娘息怒。”
那丫环还來不及跑出去看,殿外已经有人哭成泪人一般冲进殿中,德妃冷眼看着那人冲到自己面前,哭得十分凄苦道:“德妃娘娘,你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德妃冷冷看着那冲进來的宫妃,“发生什么事了,在本宫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那宫妃被德妃这么一说,眼中的委屈更甚,眼泪不断的从她眼中滚落,看上去楚楚可怜,那宫妃跪行几步,拉着德妃的衣服下摆:“是贤妃娘娘,贤妃娘娘想要谋害臣妾,臣妾只想活命,求德妃娘娘救命啊……”
德妃本來懒得理这些宫中沒有地位又不得宠的宫妃,此刻一听那宫妃的话,这才仔细看着那宫妃,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你诬告贤妃,可知是犯了死罪?”
那宫妃脸色一白,浑身簌簌发抖,她扑上去抱着德妃的脚,哭道:“德妃娘娘明鉴,臣妾是武夷宫的宁采女,臣妾沒有诬告贤妃,贤妃真的想谋害臣妾,臣妾有证据。”
德妃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她一脚踢开那宁采女,“你有什么证据,拿來给本宫瞧瞧。”
宁采女却忽地往后一缩,神情恍惚道:“不……不能拿出來……拿出來臣妾会死的……臣妾不能拿出來……”
德妃脸色一沉,冷冷道:“你既然不敢拿出证据,就是沒有证据,就是诬告贤妃,依照宫规,凡是诬告者,都要押入宫正司,由宫正司处置。”
“不要啊……不要啊,德妃娘娘……臣妾……臣妾不是沒有证据,臣妾是怕臣妾把证据拿出來……会有人谋害臣妾……贤妃她不会放过臣妾的……”宁采女语无伦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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