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百无一用是深情
风雪渐渐的大了,这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大雪,这场大雪之后,天气就会开始回暖,万物复苏,河面的冰开始解封。
鹅毛般的大雪飘扬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赤国皇宫,御书房。
慕容战一脸冰冷的坐在龙椅之上,兵部尚书刘尚云深深的跪伏在地,慕容战看着手中的宣纸,半晌,才冷沉着声音问道:“这就是大凉答应给你的好处?”
刘尚云浑身发抖,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回……回皇上……臣……臣沒有……”
慕容战微眯眼眸,眼中掠过杀气:“刘大人是觉得朕手中的证据不够份量,还是觉得有了大凉的庇护,刘大人可以高枕无忧?”
虽说现在是冬天,但刘尚云还是流出一身冷汗,他惶恐道:“不是……臣……臣只是一时起了贪恋……请皇上明察!”
“一时起了贪恋?”慕容战冷冷重复:“刘大人这一时起的贪恋,却可以葬送朕的半壁江山!刘大人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皇上赎罪!皇上赎罪!”刘尚云面若死灰,慌忙磕头。
慕容战冷笑一声:“赎罪?朕若饶恕你的罪,朕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朕如何对得起朕慕容家的列祖列宗!”
刘尚云满脸冷汗,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急急道:“臣可以戴罪立功!求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让臣戴罪立功!”
慕容战俯身,半眯眼眸看着刘尚云:“朕凭什么再相信你?刘大人凭什么以为,朕已经被你出卖了一次,还会再相信你?”
人在生死关头,尤其是在有了一线生机时,往往会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意志,显然刘尚云此刻就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他见慕容战并沒有一锤决定自己生死,眼中立即闪过一丝曙光:“大凉那边要臣做内应,将……将我朝的行军布阵图拿给他们……”刘尚云悄悄看了一眼慕容战冰冷的神色,不由心中发寒,但他继续说道:“臣可以拿假的行军布阵图给他们,让他们落入我们的圈套,不知……不知皇上以为……”
慕容战皱紧眉头,似在权衡到底要不要相信刘尚云的话,刘尚云一脸期盼的看着慕容战,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慕容战才慢慢道:“可是刘大人拿什么让朕相信,你不会私下联络大凉,再次出卖朕?”
刘尚云额上冷汗落得更凶,他急忙道:“臣发誓,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慕容战冷冷一笑:“如果誓言有用的话,朕还要制定大律來做什么?刘大人若是拿不出一个可行的答案给朕,就不要怪朕,翻脸无情!”
刘尚云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抖:“臣愿意用族人做人质,如果臣再有二心……皇上便可诛杀臣的族人,臣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皇上手中,请皇上放心。”
慕容战见目的已经达到,不由冷哼道:“好,既然如此,朕就再给刘大人一次机会,这是朕命人连夜赶制出來的行军布阵图,朕要你将这图交给大凉。”
刘尚云眼见慕容战松口,立即松了一大口气,一旁的宫人将龙案上的卷轴捧到刘尚云面前,刘尚云恭敬的接过,“臣定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皇上。”
慕容战看着刘尚云,不怒自威,道:“刘大人最好想清楚,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此刻都在朕的掌握之中。”
“是,是……”刘尚云连忙应道。
慕容战脸上流露出疲倦,他挥了挥手:“你退下去吧。”
刘尚云这才捧着沉甸甸的行军布阵图,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御书房。慕容战疲倦的闭上眼睛,心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他登基之后,一直命暗卫暗中监视官员,新朝初立,难免会出现一些老臣不服新帝,而私自屯树结党,慕容战为了防范未然,所以一直令暗卫暗自查察,不料却果真被查出來了兵部尚书刘尚云与大凉人秘密会面。
于是慕容战将计就计,等大凉那边的人秘密回国之后,才开始对刘尚云下手,大凉与赤国才签订了盟约,约定十年内互不侵犯,但是为什么,大凉忽然要违背盟约,攻打赤国?慕容战想起凤殇的脸,不由心中苦笑,能叫凤殇出兵攻打赤国的,只有一个原因褚云兮。
凤淮离宫之后,行踪不明,官方说法是凤淮云游四海去了,但凤淮究竟在何处,做什么,却是沒有人知道。凤殇登基之后,大凉也并沒有出现什么动乱,相反,凤殇的登基很是顺应民心,凤家一直不愿意打仗,所以历代帝王都是推行仁政,与民休养生息,并不穷兵黩武,所以大凉这些年來国库渐渐充盈,实力也渐渐强大,是个不能小觑的国家。
而现在,凤殇要突然放弃凤家历代推行的仁政,要用兵,原因只有一个,为了褚云兮!慕容战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这一切,那个温润儒雅的男人不惜拿一切孤注一掷,只是为了褚云兮。
一提到褚云兮的名字,慕容战只觉心中一片荒芜,自己当初拥有的时候,一点都沒有珍惜,可是等到现在,等到失去她以后,等到她恨着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那样爱她,可是沒有机会了!
他为了报仇,杀了她族人,更是用一碗凉药,断绝了她做母亲的权力……前尘种种,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更不知道如何去让她知道,其实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和无奈。
为什么尘世间要有这么多你争我夺,要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要有这么多才错过!
云兮,云兮,你可知道,失去了你,我才知道,自己失去了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从此,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皇宫中,度日如年,却得不到解脱。
这样漫长到无尽头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死过一次,可是,却只能这样痛苦的活着,沒有期待你会原谅我,因为我,不值得你原谅。
云兮,如果沒有现实的那些纷争,是不是你和我,当初会是另一种结果。到底是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到你的真心,你的付出。
云兮,我好累,可是往后的路,还那样长,那样孤独,我该怎么办?
慕容战单手支着额头,陷入一股深深的疲倦之中,御书房外忽地响起脚步声,那声音虽然很轻,但以他的耳力还是听得十分清楚,慕容战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睁眼正要怒斥,却见暗卫神色不豫的站在面前,慕容战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什么事?”
慕容战令暗卫暗中保护褚云兮,每天都会有飞鸽传书,禀报褚云兮的情况,而暗卫进宫见慕容战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能早也不能晚,今天无疑暗卫已经破例。暗卫知道自己提早來见慕容战,已经是不对,可事情紧急,他只怕自己來晚一点,就会沒命,暗卫神色沉静道:“褚姑娘被人劫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慕容战心头猛地一跳,震怒道:“你说什么?她怎么会被人劫走?”
暗卫眼底闪过一丝惊恐,还算是镇静,道:“十一一直紧紧跟随着褚姑娘,但对方明显知道有人暗中保护褚姑娘,他们的人马故意支开了十一,十一一个人,所以跟丢了,请皇上赎罪。”
慕容战额上青筋暴起,“朕将她安危交给你们,不是听你们解释她怎么不见的!”
暗卫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属下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慕容战脸上遍布阴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來,此刻,他不能乱!他冷声问道:“可有查到是谁下的手?”
暗卫垂下头,“目前还沒有查出來。”
慕容战紧紧皱起眉头,在这个紧要关头劫走褚云兮,不只是他会自乱阵脚,连凤殇也会自乱阵脚,这劫走褚云兮的人,用心不可谓不深,他洞悉了这一切,明知褚云兮一人系着大凉和赤国两国皇帝的神经,这个时候,他出手劫走褚云兮,到底是想做什么?
褚云兮在大凉,有凤殇的保护,劫走褚云兮的人,不可能是大凉的人,而赤国,早就沒有人记得褚云兮,南楚现在又在内战,根本就无暇出手,那么劫走褚云兮的唯一可能,就是西贡!可就慕容战所知道的,西贡皇帝并纵情声色,是个十足的昏君,他根本就沒有这个远见,忽地,慕容战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宇文相,那个不被世人所知道,却足以颠倒乾坤的男子,他记得萧彻说过,要小心宇文相,宇文相这个人深不可测。
如果褚云兮真的是被宇文相劫走的,连自己的暗卫都查不到下落,那么宇文相这个人,果真是很厉害了。但是眼下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褚云兮她现在在哪里,她安全吗,她有沒有受伤……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朝暗卫抬了抬手:“传朕旨意,令所有暗卫待命。”
暗卫领了命退下,慕容战立即令大内总管宣旨韩永秋、莫折信进宫。高明浩回京述职之后,莫折信原本是镇守栖霞关的,但是自大凉与兵部尚书刘尚云密会之后,慕容战就猜到这其中定有阴谋,便密令莫折信回京,有要事相商。
而韩永秋,负责京畿要地的安全,除了李承锦是御林军,其余的五万大军皆是由韩永秋统领,所谓,兵者,诡道也。慕容战无疑是眼下最洞悉局势,且又是最有权力的一个人,所以天下大势,其实早已经在暗中有了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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