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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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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西贡也开始攻打赤国开始,天下局势真正的开始了变动,战火四起,四国曾一度平衡牵制的局面被打破。

    南楚新帝登基之后,因为与赤国开战,所以无瑕国内的吏治改革,楚凤祥只撤换了一部分官员,沒有大的变动,但要职官位都在楚凤祥的人手中。

    西贡皇帝宇文哲派遣大将陈兵赤国边境,西贡与赤国的边境,向來是赤国守卫最为弱的地方,因为此地贫瘠寒冷,大多数士兵都不愿意在此长驻,且死亡率很高,所以通常这里只有小部分兵力驻守。

    自宇文相奏请宇文哲出兵赤国时起,宇文哲便欣喜若狂,他早就有打赤国的打算,是宇文相一直拦着不让他开战,现在连宇文相都点了头,宇文哲自然是十分高兴,当即下令大将军赵文暄带领十万大军进攻赤国。

    而大凉的军队,在沧州外驻守,凤殇亲征之后,大凉士气高涨,沧州守将高明浩沉着应对,双方几场仗打下來,竟然不分伯仲。凤殇派人去沧州密探,高明浩背后到底是谁在帮忙,以高明浩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与他抗衡,更不可能他精心设计的作战图,如此轻易的就让高明浩给破了。

    战事一度吃紧,赤国仗多兵少,韩永秋有皇帝慕容战的圣旨,举国征兵,凡是自愿入伍者,官府分给其五亩良田,十年免收赋税,若入伍后在战场上牺牲,家中有孤寡老人者,由官方赡养,家中有妻小者,由官方拨给款粮,抚育妻小。

    皇榜贴出之后,举国哗然,老百姓要生活,最起码的就是田土,可是赋税沉重,虽然慕容战登基之后下令三年免收赋税,可是三年之后,还是要交赋税,且每家农户的田土不多,大多数农户都是佃户,粮食赚的钱大部分交给了地主,一年下來,也只能勉强糊口。

    现在皇帝下旨入伍者有如此优渥的待遇,是以皇榜张贴的当天,全国就有十几万人报名入伍,官府也似乎是早有准备,田契、入伍证明以及家属登记等手续很快办齐,入伍者当天即可跟随官差上前线杀敌。

    西贡,竹苑。

    清宇将刚收到的情报递给宇文相,宇文相沉默的看完,半晌才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真是大胆,竟敢做所有帝王都不敢做的事,我倒是真心的佩服他。”

    清宇见他一脸病容,不由心疼道:“公子,你就别管这些事了,好好休息。”

    宇文相将手中的宣纸放在一旁,问道:“季延现在在哪里了?”

    清宇闻言皱起了眉,“延哥哥飞鸽传书,说就要回來了。”

    “是他一个人吧。”宇文相淡淡的道。

    清宇一惊,又不敢说谎话骗宇文相,只好道:“公子怎么知道?”

    因为慕容战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他举国征兵,就是为了这场战争,如果他猜得沒错,慕容战现在应该在回京的路上。他虽然看重褚云兮,但他更明白,有些东西比儿女私情更重要,他要还给天下一个宇内承平。说实话,如果他不是宇文相,如果他沒有与先帝定下那根本就不公平的承诺,他一定会去辅佐慕容战的。

    可是时也,命也,此生他注定只能在西贡,辅佐他那不成器的哥哥。

    不过还好,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既然不能毁诺,也不能再帮助宇文哲,那么他死后,也会等着看慕容战统一这天下。

    宇文相淡淡一笑,许久之后,才慢慢道:“明日替我安排一下,我想进一趟宫。”

    清宇闻言,一喜:“公子是要去看德妃娘娘吗?”

    德妃赵木槿,曾经这个竹苑的常客,宇文相眼底终究闪过丝落寞,在心底叹道,是,他是去看她,最后一面。

    竹苑外,一匹马疾驰而进。

    季延一身的灰尘,几乎是跑到宇文相身边,“公子,季延回來了。”

    宇文相淡淡一笑,“回來了就好。”

    季延拿眼打量宇文相,只见宇文相比之前更清瘦了,一脸病态的苍白,季延鼻尖一酸,勉强道:“季延未能将褚姑娘带回來,请公子责罚。”

    宇文相还是笑着,道:“你若不是对她动了情,又岂会让她回到凤殇身边去。季延,我真的很羡慕你。”

    季延脸“唰”的一红,想要辩驳,却发现辩驳如此无力。

    季延点了点头:“是,公子。”

    季延走后,宇文相一人坐在院子里看天。回首过去的二十余载,他所做的只有一件事,杀戮,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戮。

    看似文弱的翩翩公子,却是整个西贡最阴狠的人。只要他的递了文书进宫要杀谁,那么这个人就必死无疑。

    并非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都该死,而是必须死。他为宇文哲铺就了一条血腥的帝王之路,如果宇文哲野心不那么大,那么他的部署,已经足够让宇文哲安稳的度过他的帝王生活。

    可是偏偏宇文哲野心太大,他想要问鼎天下,想要与慕容战争,莫说慕容战,就是楚凤祥,宇文哲都不及他十分之一。

    注定他守护的江山要败,注定这一场厮杀最后的赢家是慕容战。宇文相早就看透了这个局的设定,慕容战一早就料到今天的局势,暗中部署了多年,在慕容战还是凤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部署了这一切。

    他还记得萧彻,那个无论自己用什么手段都岿然不动的萧彻,说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留下了萧彻,明知道萧彻不是这么简单,能忍下他的逼供打死不招的人,这个世界上沒有几个,可他心甘情愿为慕容战办事。

    现在想想,他当时或许就已经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他留他一命,或许只是因为他心中还怀中天下百姓。

    如果注定要有场战争,要有个一统天下的人,即使不是他,那么他至少可以为那个人,为天下百姓,留下一点杀戮以外的东西。

    宇文相想想都觉得好笑,自己满手血腥,却偏偏还來讲什么大义,真真是好笑。

    可是,年华易老,当他现在坐在这里回首往事时,才猛然发现,原來自己做这一切都毫无意义,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拥抱相爱,又有什么意义。

    “公子。”季延洗漱好后,等不及休息,便去见宇文相,他见宇文相神情淡然的看着天,不由上前低声唤道。

    宇文相一动不动,只是淡淡的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公子知道,皇上派人暗杀我们?”

    “是,皇上并不是全部的信任我,我派你去劫持褚云兮,并不是要她性命,而皇上则不以为然,他以为我要劫持褚云兮威胁慕容战和凤殇,而杀掉褚云兮,再嫁祸给凤殇,慕容战和凤殇必然会斗得你死我活,可惜皇上算错了一点,慕容战和凤殇都不会想褚云兮死,他这么做,只是激起慕容战和凤殇的愤怒,让他们调转头來攻打西贡而已。”

    “公子既然知道皇上这样对公子,为何还要一心一意辅佐他?这样的昏君,公子为何不取而代之?”

    “季延,你觉得天下百姓会要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人做皇帝吗?”

    “公子……”

    “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面对现实,季延,人不能一直活在梦里,梦再美好都会有醒的一天。”

    “可是皇上这样对公子,实在太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公平,你不必替我抱不平,我已经不在意。”

    季延无言以对,眼中是深深的惋惜。

    “季延,往后清宇我就交给你了,他什么都不懂,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

    “公子……”季延心中一紧,宇文相的话,让他恍惚觉得,这是宇文相在交代后事。

    宇文相淡淡一笑,终于垂下头來看着季延,“人都有一死,我今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谋见慕容战一面,你有幸,若能追随他,便跟着他吧,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

    “季延曾经发誓,一生只追随公子一人。”

    宇文相轻轻叹了一口气:“慕容战是个值得你追随的明主,我言尽于此,路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是,公子。”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清宇,他还小,对外面的世界什么都不懂,今后……你多看顾他一些,别让他一个人在这乱世里无依无靠。”

    “公子……”季延鼻尖一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头,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人本來都要死的,我只是早走些时候而已,你不必太难过。”

    季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宇文相身边沉默,宇文相也像是已经将一切都交代完毕,静静的坐在院落里,不再说话。

    如果时光能够在此刻永恒,那么他的公子,是否就不会走了?

    次日天亮,清宇推着宇文相进了皇宫,皇帝宇文哲昨夜不知为何突然要狩猎,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百余人去了皇家围场,皇宫里平日显得稍冷清了一些。

    赵木槿自嫁进皇宫之后,封为德妃,其父也跟着沾了光,加官进爵,一时风光无比。可是人前风光,人后赵木槿却从未展颜欢笑。

    嫁的并非自己所爱,又何來的开心?

    整日郁郁寡欢,前几天就病了,御医束手无策,只能拿宫中名贵的药材进补,但病情却依旧沒有起色。

    宇文相其实是知道的,所以,他來了,在他走之前,來见她最后一面,让她继续走她的路。

    宫女安静的站在床前,赵木槿眼神黯淡无光,宇文相在门口叫清宇停了下來,“清宇,你在外面等着。”

    “是,公子。”

    宇文相本來身体虚弱,此刻推着轮椅十分吃力,清宇看着心疼,却只是咬着唇站在原地看着宇文相。

    赵木槿似知道宇文相來了一般,忽地看向门口,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接,赵木槿心中涌起无线酸涩,宫女早就被买通,此刻悄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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