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伤逝
宇文相慢慢推着轮椅到赵木槿床前,赵木槿眼中泪珠滚落,“公子來做什么?”
宇文相淡淡一笑:“我听说你病了,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你只是來给我看病的吗?”赵木槿眸中一黯,问道。
宇文相将手搭上赵木槿纤细的手腕,脸上的笑容不变,“不是。”
赵木槿心中一喜,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是为什么?宇文相心中苦笑,面上却如旧:“德妃娘娘现在身份不同了,应该更加注重自己的言行,以免落人口实。”
“你明明知道,我本來就不稀罕这什么德妃的位置。”赵木槿心中涌起委屈,酸酸的说道。
宇文相收回手,淡淡回道:“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眼看着我嫁进皇宫,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便会放弃这一切。”
“我这样的人,总归不会寿与天齐,你跟着我,只会痛苦。”宇文相不再回避赵木槿,有些怅然的说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跟着你,只会痛苦?你早就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是不是?”
“是。”
三年,无论天晴落雨,赵木槿都会去竹苑陪他坐坐,宇文相又岂会不懂她的心意?只是,天妒英才,红颜薄命,他不知道拿什么去给她幸福。到时候,死者已矣,生者何欢?他不能那么自私,夺去她幸福的权力,所以,宁愿不要开始。
“那你现在带我走,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都会跟着你。”赵木槿痴痴说道。
宇文相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我既然会对你坦白,就是要你放下过去,我已经行将就木,而你正值青春年华,我不能自私的拖着你。”
赵木槿急道:“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生我陪着你,你死我也陪着你。”
宇文相心中一突,艰涩道:“可是我不愿意,我只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喜乐。”
“沒有了你,我又怎能平安喜乐?”
宇文相叹道:“木槿,你知道的,我从來不给你假设的希望,忘了我吧,就算忘不了也要忘,我给不了你幸福。”
“公子……”
宇文相缓缓露笑,心中却已痛得难以言说,“我走了,你身体沒有什么大碍,只是郁结难通,我希望,我这一剂药下去,你能好起來。”
宇文相说罢,推着轮椅的轮子转身,转身的刹那,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掩饰了起來,赵木槿紧紧捂着嘴唇,却终究忍着叫住他。
叫住了又能怎样,宇文相从來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似乎她一直都只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可望而不可及,这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出了皇宫,宇文相扶着轮椅的手指关节发白,清宇一路都想问,却到底是忍着什么也沒有问。
轮椅刚推出皇宫,宇文相扶着轮椅“扑哧”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清宇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
宇文相淡淡一笑:“我沒事。”
清宇已经哭了起來,“公子你千万不能有事,清宇带公子回竹苑去,延哥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宇文相忽地不忍破灭清宇的期望,他点了点头,气若游丝般道:“好。”
清宇推着宇文相,飞快的往竹苑走,因为宇文相从來不坐马车,所以一直都是由清宇推着,此刻清宇恨不得自己长了四只脚,好尽快将宇文相送回竹苑。
太阳在这刻竟冲破了云层升起,是今春最炙热的一个太阳,宇文相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太阳,唇角缓缓勾出一抹微笑。
人生里,总归会有一些不能磨灭的记忆和遗憾,他现在只能带着自己的遗憾和记忆离开这个世界。今后的西贡,沒有了他的辅佐,不知会撑到何时,可他从未违背过自己当初与先帝的承诺。
其实能叫他心甘情愿的辅佐宇文哲,并非只是因为这个承诺,更因为他心怀天下。命运注定他不能站在最高的位置睥睨天下,那么,至少他用自己的努力去为百姓安乐而耗尽自己的心血。
本來,他是不会为任何人屈服影响的宇文相!
竹苑前,季延早早的等候在竹苑机关的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像是对他的凌迟。季延不像清宇那么单纯,察觉不出很多宇文相刻意隐瞒的真相。
远处,清宇推着宇文相正快步而來,季延看着天光笼罩下的宇文相,心中忽地涌起无限酸涩。
记忆中的宇文相是无所不能的,英明睿智,天下事尽在他掌握之中,可是,老天爷偏偏喜欢开玩笑,在给他这一切时,又夺走了他的双腿。
可就算是沒有双腿,宇文相也是他最钦佩与尊重的人。
季延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用微笑送别自己最尊重的人,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清宇脸上的泪痕还沒有干,季延已经读懂了他要说的话,他上前扶着清宇微微颤抖的肩膀:“清宇,别哭,别让公子走得不安心。”
清宇眼中的泪猛地落了下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來,他一向都是这样的,总以为耍些小聪明,宇文相就不知道,其实他从未瞒过宇文相的。
季延轻轻拍着清宇的肩头,阳光照耀下,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可是注定这是一个悲戚的日子。
季延深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宇文相轮椅旁边,“公子好走,季延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季延和清宇将宇文相葬在竹苑的后山上,宇文相曾说,他若是死了,也要葬在自己的地方,不让任何人來打扰。
宇文相一生只出过两次竹苑,一次是他生母的逝世,他去为她送葬,一次便是今天,去见他所爱的女人最后一面。
从此,他身葬在此处,不再被世人所扰所累,从此,他魂在此,庇佑他所珍惜之人。
宇文相,天下第一聪明人,不被世人所知,生前寂寂无名,死后,一样寂寂无名。
西贡皇帝宇文哲惊闻消息,惊得从马背上跌落了下來,须臾之后,宇文哲下令,命宗室府造册,追封宇文相为平王,纳入皇室族谱,再令史官为宇文相撰写传记,流传后世。
宇文相的逝世,令宇文哲一时对军事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事出突然,西贡与赤国也已经交战,沒有宇文相的指点,那些不堪一击的大将根本就毫无战斗力。
战事连连失利,宇文哲的脾气也渐渐暴躁起來,动不动就贬谪官员,朝臣个个恐慌不已。
远在兖州城外驻守的萧彻惊闻宇文相逝世的消息,避不见任何人,自己躲在营帐里枯坐了一天一夜,最终杨凤青亲自去劝他,却见萧彻眼眶通红,显然是才哭过。
英雄向來懂得惺惺相惜,更何况,当初他曾跟过宇文相。
杨凤青陪他默默的坐着,萧彻紧紧抓着杨凤青的手,许久才将头靠在杨凤青肩头,无声的流泪。
“我曾向皇上说过,将來统一天下之后,留他一条性命,可是他太心急,竟然等不到那个时候,凤青,你知不知道,我这里,真的好难受。”萧彻将手搁在自己心口,眼底下一片青痕,声音沙哑的说道。
杨凤青心底划过心疼,他了解萧彻,也许比萧彻了解自己都还多,萧彻从來不会为不相干的人难过,他现在为宇文相难过,只有一个理由,宇文相是他敬重的人。
杨凤青微微叹了口气:“萧彻,人死不能复生,将來你我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萧彻忽地捂住杨凤青的唇,“不,你不会死的。”
冰凉的手在杨凤青的唇上,杨凤青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看着萧彻,萧彻忽地很认真的看向杨凤青,拿开捂着杨凤青唇的手,忽地吻住杨凤青的唇。
冰凉的触感,让杨凤青浑身血液“唰”的一下冲上头顶,他瞪圆眼睛,一时忘了反应。萧彻身子往前一倾,将杨凤青顺势压在了软榻上,杨凤青再傻也反应过來萧彻要做什么。
他脸“唰”的通红,想要推开萧彻,却被萧彻紧紧的箍住了双手,杨凤青又是羞又是急,想躲开萧彻的吻,萧彻却不给他机会,萧彻的吻强势霸道,杨凤青被吻得七荤八素,连反抗也软了下來。
萧彻松开一只手,一把扯开杨凤青的衣衫,杨凤青浑身猛地一僵,一口咬住萧彻的舌头,萧彻吃痛,却死活不肯退出自己的舌头,杨凤青嘴里一股血腥味,萧彻却不肯停手,他又不敢再用力咬,只能红着脸怒瞪萧彻。
萧彻是铁了心似的,扯了杨凤青的衣衫,大手便在杨凤青身上游移,他手似带着火,每过一处,便燃起火焰。
杨凤青渐渐情迷,开始回应着萧彻的吻,萧彻似受了鼓励,吻得更加动情,杨凤青慢慢闭上眼睛,终于不再拒绝萧彻。
萧彻顿时欣喜若狂,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衫,他精壮的身子覆在杨凤青身上,杨凤青难得的主动吻上萧彻的唇,萧彻更用力的回吻杨凤青。
萧彻下身已经站了起來,有意无意的在杨凤青大腿两侧轻碰,杨凤青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羞得脸通红,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萧彻绝对不会让他临阵退缩。
所谓欢爱,就是要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快乐。
萧彻坚硬的分身刺入杨凤青**时,杨凤青浑身一僵,疼痛令他脑中一片空白,萧彻顾忌到杨凤青的感受,一边吻他,一边在杨凤青身体里轻轻动了起來。
痛楚渐渐减轻,萧彻带着杨凤青爬上一个又一个快乐的巅峰。
直到这一刻,杨凤青和萧彻才明白,人生本來就如此短暂,你无法预知明天,所以就要活在当下。
不再拒绝了,杨凤青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唾弃这份感情,他也会陪着他,看尘世变迁,看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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