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战局
三月一日,赤国千秋寺主持亲自迎出闭关多日的皇帝慕容战,皇帝御驾回宫,百姓纷纷夹道相迎。
慕容战回宫之后,连下三道圣旨,第一道圣旨,安抚百姓,稳定民心;第二道圣旨,由国库出钱,修建养老院;第三道圣旨,帝御驾亲征,亲临沧州。
凤殇收到消息时,褚云兮亦正好回到大凉京城晋阳公主府。原本萧清鸿是要将褚云兮带到沧州,但凤殇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加上战事吃紧,他不能分神,便叫萧清鸿半路改道,直接将褚云兮送回京城。
大凉京城,一如昔日繁华,可到底是因为战事而与以往有所不同,百姓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战争所带來的悲伤与凝重。
褚云兮自回京之后,便每天都会独自出门去醉仙楼要间上好的厢房,一人在厢房里独饮。大多数时候,褚云兮都会喝醉,但她知道,会有人安全将她送回公主府。
天天如此,似乎所有的人和事都再也进不了她的脑中,仿佛她对一切都已经不再在意。
三月七日,西贡兵败。
原本守防都很弱的赤国与西贡交接的城池,莫折信像是突然从天而将,带着五万大军,竟然以少胜多,杀敌十万,损兵折将不计其数。
这一战,让莫折信名动天下!这一战,大大的振奋了赤**民!
西贡兵败后,西贡大将军率残兵退回西贡,宇文哲下令问罪,连下了三道圣旨,要大军继续强攻赤国,西贡守将苦不堪言,又不敢违抗圣旨,只能带着万余残兵与赤国短兵相接。
三天后,这万余残兵被杀得一个不剩,守将也被乱箭射死。西贡边境十余座城池纳入赤国统领,宇文哲收到战报震怒不已,下旨由振国大将军齐朗率军再战。
赤国与南楚在兖州城交锋,杨凤青亲自挂帅,端亲王萧彻督军,浴血奋战十七日之后,兖州城破,赤军与南楚交战多日,兖州城终于拿下。
身在沧州的慕容战十分高兴,下旨犒赏三军,加封萧彻为端王,杨凤青为一等护国公。
沧州,大凉帅营。
凤殇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这沧州久攻不下,不仅耗费大量军费粮草,更是让将士军心渐渐涣散,两军对峙,最怕的就是军心不稳。
一个身材彪悍的将军上前道:“皇上,赤国皇帝御驾亲征,赤军此时军心似铁,这仗怕是不好打啊。”
凤殇眼眸微眯,那将军立即噤声退后站在一旁,凤殇沉默了片刻,道:“朕不会输给慕容战的!”
帅营内几位将军跪地:“皇上圣明!”
凤殇揉着额角,挥了挥手:“下去吧。”
几位将军连忙退出帅营,凤殇目光紧紧的盯着沙盘,半晌才失笑,慕容战,你到底是为谁赴这沧州呢?
南楚、西贡、大凉同时与赤国开战,慕容战偏偏选择了亲征沧州,因为沧州,有凤殇在这里。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其他什么,慕容战和凤殇,最终都会有一场胜负之争,或许是江山,又或许是褚云兮。
凤殇曾经是最厌弃战争的,所以他才会不远千里去赤国与慕容战和谈,明知道会失败,却还是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和平,可是为了褚云兮,他将大凉千万百姓至于不顾,他为了褚云兮,用尽一切手段去为她报复。
其实她从來沒有要求过他去为她做这一切,可是他心甘情愿,这就是爱,绝望而又不能停止的爱。
在沒有褚云兮消息的夜里,他夜夜难眠,一闭上眼睛就全都是褚云兮的脸,他以为自己是疯了,明明在这无情的帝王家,是不该有感情的,因为有感情,就意味着会输,可是他已经不能自己。
如果沒有遇见过褚云兮,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大凉,做他的仁君圣主?
可是一切都不得而知,因为沒有如果。
帅营外忽地有人疾步而來,在帅营门口又噶然止步,“皇上,相爷送來八百里加急文书。”
凤殇回过神來,立即恢复镇定,又是那个帝王凤殇,“进來。”
“皇上,这是相爷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文书。”送信的是个将军,右威武大将军文勇。
凤殇接过文勇手中的文书,挥了挥手,文勇自觉的退出了帅营。
凤殇拆开封了蜡的文书,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他拿着文书坐在椅子上,半晌才沉声道:“來人,传朕旨意,丞相上官云主动请缨北战,朕心甚慰,准其所奏,令上官云为元帅,即日领兵攻打南楚,望卿勿叫朕失望。”
这道圣旨來得太过突然,所有大将都觉得不可思议,上官云一介文官,从來沒有上过战场,如何能担当行军打仗的大任,不少大臣提出异议,凤殇全都置之不问,朝臣中开始有人非议,说凤殇昏庸,凤殇对此亦是不闻不问。
上官云得到凤殇的圣旨之后,立即赶赴大凉边关,楚凤祥自然也得知这个消息,朝臣奏请楚凤祥派兵戍城,楚凤祥思虑之后,下旨亲征,朝臣哗然。
四国至此进入混战,西贡渐渐显现出颓势,沒有了宇文相的西贡,节节败退,莫折信趁胜追击,西贡兵如若无人之境,西贡短短月余内丢失十几座城池,宇文哲气得当朝砍死两名将军,下旨无论如何要抵挡住赤军的攻势,但西贡国内已经人心惶惶,许多官员称病不朝,西贡眼看就要亡国。
宇文哲最终下令御驾亲征,但这已经不能挽回西贡亡国的局势,莫折信率军长驱直入西贡,两军最后在西贡淮州对峙,莫折信一路拼杀,到了与宇文哲对峙时,却按兵不动,宇文哲自以为莫折信不敢与自己打,下令西贡兵攻城,莫折信事先埋伏的士兵从后包抄,将宇文哲的大军围困在了淮州,宇文哲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
宇文哲被围困淮州的消息很快传回西贡京城,许多大臣都携带家眷潜逃,最终只剩下几个忠心的老城竭力守城,但人人心中都已经明白,西贡就要亡了。
六月十三日,莫折信忽然下令赤军绞杀西贡兵,屠城!被围困多日的西贡兵根本无力还击,惨死在赤军箭下,淮州城外流血千里,浮尸无数,惨不忍睹。
三日屠城之后,西贡兵仅剩下的不到一千人,宇文哲在乱军之中,已经不知道是被乱箭射死,还是逃脱,莫折信下令,放这仅存的几百人回西贡京城报信,若西贡肯对赤国称臣,赤国可息战。
宇文哲在乱军之中,早已经被乱箭射死,西贡国无君主,很快就有馋臣带着降书求降,愿意对赤国称臣,取消西贡的国号。
西贡亡国,皇帝宇文哲死于乱军之中,长久以來鼎力四国的局面被打破,赤国在如此艰难的时候,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吞并了西贡,后世史书对此功勋尤为赞扬,莫折信更是被推为一代良将。
西贡,竹苑。
清宇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可是他不舍得离开竹苑,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沒有离开过这里,沒有离开过宇文相,可是现在宇文相已经死了,西贡也已经亡国,季延说,人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梦里,他应该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不知赵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季延看了一眼赵木槿,问道。
赵木槿看着宇文相最常坐的那个地方,目光痴恋,却蕴着一丝痛色,如果当时知道,他进宫去是见她最后一面,她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他走,就算要背叛全世界,那时候她也会选择和他走。
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宇文相永远都是这样,把所有的痛苦都一个人抗,却忘记了,有的人会比他更痛苦,宇文哲亲征之后,季延就买通了宫中的宫人,将赵木槿从皇宫中带了出來。一把大火,德妃赵木槿便在皇宫中永远的消失。
赵木槿醒來,才发现自己在竹苑,可是宇文相已经不在,那她活着,又还有何意义?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宇文相要进宫去见她,是因为他也有不舍,可是人战胜不了命运,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离开,让她继续活下去。
这孤独的人世间,沒有了宇文相,赵木槿已经沒有了存在的意义,可是他不要她死,她便遵循他的意思,好好的活着,即使孤独,即使痛苦。
赵木槿缓缓一笑,“我会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他。”
季延鼻尖一酸,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公子交给赵姑娘,季延也可以放下的走了。”
赵木槿道:“若是不习惯外面的生活,便回來这里,公子他也会高兴的。”
“好。”季延别过头去,看着那院子里空荡荡的轮椅,心中流过千百种滋味。
清宇很沒有骨气的红了眼眶,拉着季延的衣袖,那“走吧”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來的。
清晨的阳光还不是那么灼热,赵木槿站在阳光下,看着季延和清宇离开的背影,就着晨风,看着那轮椅,恍惚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从此,上天入地,她只在此守候,她会耐心的等着來世,与他在下一个时光里重逢,那时候他不再拒绝,那时候她依旧深爱。
沧州,赤军帅营。
慕容战身上的箭伤还沒有痊愈,为了不让慕容战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一直都是由暗卫为慕容战换药,因为箭伤太深,伤口很难愈合,所以慕容战不能挂帅迎敌。
凤殇也从萧清鸿口中得知慕容战受伤的消息,只要他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都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更会直接影响到赤军的士气。
可是凤殇却并沒有这么做,他不只沒有传播这个消息,也沒有再对赤军有所动作,他在等,等一场与慕容战之间的真正较量。
趁人之危的事,他并不是不做,而是,这一场仗,他要赢得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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